時隔數百年不曾有過的疼痛感湧遍全身，讓黑死牟硬生生回憶起當年差點被斬首的記憶。
刻骨銘心的記憶湧上心頭，往事一點點重新浮現於腦海之中。
從那個時候……不，應該是更早的時候……
他一直都知道的，鬱子的天賦……
赫刀雖痛，但遠不如斷首之痛。
鬱子還在用力地將赫刀往黑死牟胸口裡送，刀身已經是貫穿了肉體。
驚訝於鬱子的速度，黑死牟腳跟重踏，手臂上青筋顯露，死死地拽住鬱子的手腕，不讓其再有前進的趨勢。
兩人屏氣凝神，開始角力。
炙熱的赫刀散發著赤紅的光芒，空氣扭曲間，黑死牟胸口的皮肉艱難蠕動著，試圖修復赫刀帶來的傷害。
赫刀這種東西，也是有等級之分。
緣一的赫刀搭配上日之呼吸跟天賦，能幾乎完全阻斷惡鬼血肉的再生，甚至於鬼舞辻無慘也是如此。
鬱子的赫刀沒辦法做到那種程度，但也能極大程度的限制惡鬼的再生。
上弦之鬼的再生速度，基本上只要不是砍頭的致命傷，都能在眨眼間恢復如初，哪怕是斷臂再生也不會超過一個呼吸。
鬱子縱然沒有吃過人肉，但再生的速度也在這個行列，只是大概比不上黑死牟。
黑死牟作為上弦之壹，他的再生速度必然是僅次於鬼舞辻無慘的。
而在如今赫刀的不斷侵蝕下，血肉的再生勢必會消耗更多的體力。
鬱子在單純的力量上還是差了黑死牟不少，那手腕傳來的疼痛讓鬱子忍不住緊咬牙關。
角力中，鬱子猛地低下頭，一雙尖銳的長角往黑死牟面部捅去。
這種花招……
黑死牟上身後仰間，手臂上的力道自然一鬆，鬱子見狀將刀柄往旁邊使力。
“唔~”胸口傳來的撕裂痛感讓黑死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他索性放棄跟鬱子的角力，一隻手拽住鬱子頭頂的鬼角。
鬱子表情微變，來不及做出反應，腦袋上便傳來一股巨力，頭皮被拖拽得有些撕裂般的疼痛，那猛烈的巨力將她拖拽著往左邊地面砸去。
從來沒有過在戰鬥中被拽住鬼角的經歷，鬱子一時間有些慌神。
這個該死的角！！！
她就知道！！！
這東西遲早要害了她！！！
這老登看上去挺古板，出招也太陰了！
身體平衡失衡間，鬱子穩住心神，因是向左邊失衡，她只能順著黑死牟的右胸切開肉體，而沒能將其一刀兩斷。
鬱子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兩圈站起身來，頭皮隱隱作痛。
這個角，不要也罷。
一點用沒有，還容易成破綻。
……
但是忍好像挺喜歡的。
而且這玩意兒也不是她不想要就能不要的，擰斷了也會再生。
鬱子嘆了口氣，一臉不爽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面無表情地跟她對視著，胸口滴答滴答的流著血。
鮮血順著黑死牟的面板潺潺滴落。
這算是黑死牟幾百年來受到過的最慘的一次傷，右胸被整個切開，因赫刀帶來的阻斷再生，讓他沒辦法立刻修復身體，整個身軀看上去血淋淋的。
赫刀帶來的影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
都過去兩個呼吸了，這種程度的傷勢都沒能修復好。
但黑死牟並不懼怕，反而心中的戰意越來越強，久違的受傷啊。
久違的戰鬥啊。
他之所以在換位血戰中留下猗窩座的命，不就是因為覺得猗窩座追求武道的理想，未來能夠取悅自己嗎？
但是果然……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猗窩座固然有前途，但比起已經是強敵本身的鬱子，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察覺到黑死牟再一次高漲的氣息，鬱子微微凝神。
黑死牟的戰意在高漲，她又何嘗不是。
因為躲來躲去，她的身體都已經生鏽好幾百年了。
跟猗窩座之間的戰鬥結束得太快，都沒能熱身。
當然，如果黑死牟也能菜成那樣會更好。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戰意。
黑死牟感慨道：“說起來，我們已經有四百多年沒有這樣交手過了。”
鬱子挑了一下眉：“哈？你的記憶只有七秒嗎？還是說變成鬼後腦子也不好了？”
“遊郭的事也就兩個多月前吧？”
黑死牟淡淡道：“不，那次我只看到某人在抓狂。”
憑心而論，他後面都有點後悔為啥沒有趁鬱子虛弱的時候將她打包帶走。
終歸還是重逢來得不容易，他的腦子也有點失智。
鬱子深呼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抹死亡微笑：“你等死吧。”
黑死牟嘴角一揚：“呵，你可以試試。”
他突然有點想附和鬱子，看人生氣的樣子確實挺舒心。
這個人好像在得意甚麼。
鬱子嘴角不自然地微微翹起，但只是轉瞬即逝，好似只是錯覺一樣。
如果當時她能再認真一點就好了……
鬱子身體微微放鬆。
嗯？
剛才不是還架勢緊繃嗎？
這是……
黑死牟詫異間，手裡的刀不禁放下幾分。
鬱子吐了口氣：“說起來，兄長，我好像戀愛了呢。”
……
黑死牟淡淡道：“你腦子沒問題嗎？”
虧他還以為這丫頭想通了，戀愛是甚麼鬼？誰管你戀愛不戀愛了？
甚麼亂七八糟的。
鬱子額角井字元驟現，稚嫩的臉皮抽了抽：“我是想著，你好歹還算長輩，應該在弄死你之前先通知你一聲的。”
“不然顯得我很不懂禮節。”
黑死牟面無表情：“那種東西你本來就沒有。”
“我的錯。”鬱子微微一笑，“去死吧你這不懂愛的老古董。”
鬱子的氣勢瞬間高漲，呼吸間抬刀便朝著黑死牟砍去。
“生氣了？”黑死牟躲開她這凌亂的一刀。
“沒有哦。”鬱子面帶微笑。
黑死牟暗自嘆了口氣：“……姑且問一下，是那個會日之呼吸的小鬼？”
鬱子臉上的表情僵了僵：“你甚麼眼神？”
“那個忍者？”黑死牟開始使用排除法，“但是他身邊已經……”
轟！
力大勢沉的一擊打斷了他的話。
“……我想也是……”黑死牟虎口被崩得有些開裂，“那個黃髮的小鬼？”
“總不能是那頭豬吧？”
鬱子沉默了，是她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