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十多分鐘,珠世開啟抽屜從中翻出甚麼東西遞到鬱子面前。
“來,嚐嚐這個。”
珠世將包裹開啟,露出其中圓潤的糖果。
“糖?”鬱子神色一怔,反應過來,“你剛剛注射的是?”
珠世神秘一笑:“試試就知道了。”
鬱子眼睛發亮,已經是猜到了,夾起一顆糖果送進口中,甜蜜的滋味瞬間在口腔炸開。
跟夢境中的感覺比起來也更加真實。
“這是怎麼做到的?”激動之下,鬱子直接當著珠世的面將糖果硬吞了下去。
珠世才剛拿起一顆糖果,就被鬱子的操作驚得嘴角抽搐。
“關於這個,還得感謝下八重,她父親的血液正如你猜測的那樣,對無慘的細胞有一定的抗性。”
“利用她父親的血液稍微研究了下,算是意外的產物。”
“雖然沒辦法像正常人那樣吸收其中的營養,但過過口舌之慾還是可以的。”
鬱子沒那麼多要求:“嘛,能有味道就可以了。”
鬼知道她這些年過的都是些甚麼苦日子。
擔心喝血上癮,她直接餓了兩百年的肚子,別說吃好喝好了,她乾脆就沒吃沒喝。
雖然沒有甚麼實質性的幫助,但這個效果實在是太棒了。
鬱子都快感動得哭了。
又拿了幾顆糖果,像是想把這些年的難受都透過甜蜜的滋味驅散出去。
珠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喜歡。”
鬱子嘴裡塞著糖,口齒不清的問道:“對了,之前交給你的上弦血液研究如何了?”
他們之前消滅的上弦,除了粉身碎骨的猗窩座外,上弦之陸那邊的血液炭治郎有好好的收集。
“還在研究中。”
“有幫助嗎?”
“幫大忙了。”珠世笑道,“這些上弦鬼月是最接近無慘的鬼,血液中蘊含的無慘細胞也更多。”
“有機會找到剋制無慘的方法。”
鬱子眼睛亮了亮:“有效果就好。”
珠世抿嘴微笑,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針筒:“對了,這個你帶回去給禰豆子使用吧。”
“不會注射的話就找忍小姐幫忙。”
鬱子細心地收好針筒:“我知道了。”
珠世:“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鬱子眼珠子一翻:“我能有甚麼危險?”
珠世仍然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甚麼。
……
離開珠世的實驗室,鬱子跟愈史郎還有八重打了聲招呼,離開了這邊。
回到蝶屋的時候,鬱子本以為大家都已經睡了。
慢步走過拐角,來到庭院前的走廊,就在拐角處,銀色的月光傾灑下來,蝴蝶忍嬌小的身影坐在廊下,手指微微彎曲高舉,一隻銀白的蝴蝶停留在指背上振翅。
不得不說,這一幕看上去十分的和諧。
鬱子都有些不願意打擾。
蝴蝶忍注意到鬱子的身影,轉過頭來,輕聲道:“歡迎回來。”
在她轉頭的瞬間,銀白的蝴蝶振翅高飛,迎著月光消失在天邊。
“嗯,我回來了。”鬱子的目光送走蝴蝶,來到蝴蝶忍身旁坐下。
“怎麼還沒睡?”
蝴蝶忍抬頭望向月亮:“這種靜謐的夜晚偶爾享受下不覺得很舒服嗎?”
“……是吧。”鬱子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月光。
月亮很亮很亮,銀白的光輝幾乎將周圍的雲層都對映得清澈無疑。
“時隔數百年再次見到親人,鬱子是甚麼感覺?”沒有徵兆的,蝴蝶忍突然問道。
“甚麼感覺?”鬱子還真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
蝴蝶忍是個很細心的人,不管是生活方面,還是在情緒溝通方面,她都是一個能關心他人的人。
這種對鬱子來說比較沉重的話題,放在平時她肯定是不會問出口的。
即便是之前說想聽聽她的故事,但也更多是充當傾聽者,鬱子沒有說的,即便再怎麼在意,她也不會主動詢問。
就算真的問了甚麼她覺得忌諱的事情,她也會補充一句‘不願意的話就算了’,這樣的話。
但這次沒有,她靜靜地等待著鬱子的回答。
鬱子看著庭院中反射著薄薄銀光的池塘,沉默了片刻,有些心情複雜:“很高興吧……”
“我原本以為自己最記恨的就是他……”
“因為是他把我變成鬼的,也是他親手殺死了緣一。”
鬱子手指微微攥緊。
而且在遊郭的時候,黑死牟差點就要殺死炭治郎。
但是在她救回其他人後,跟黑死牟對峙的時候。
沒辦法反駁的是,她完全恨不起來。
相反,時隔數百年再見到親人,她內心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喜悅。
但她應該記恨才對,不管是黑死牟殺死緣一的事,還是他這些年來傷害過的人……
這種情緒的交織下,鬱子才會生出‘乾脆拿劍砍就是了’的想法。
拿起劍就不會想那麼多。
即使她後來已經因為炭治郎跟妓夫太郎的對話,堅定了自己的立場。
但無法反駁的是,她對於自己這個不忠不義不孝的兄長,仍然還抱有情感。
“這不很好嗎?”蝴蝶忍轉過頭來,展露笑顏,“這才說明鬱子是真真正正的人類啊。”
“如果因為親人犯下大錯就完全斷絕了自己跟他的情感,那才是鬼吧?”
“正是因為有這種複雜的情緒,人才是人啊。”
就像殺人犯的母親,不會因為兒子是殺人犯,就完全斷絕了跟兒子的來往。
並不是因為兒子沒錯,而是因為情感這種東西,是很難因為一方犯下大錯或是道路不同而割捨的。
……
是來安慰她的嗎?
鬱子有些出神,她明明沒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有甚麼異樣。
果然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啊。
鬱子不禁露出一絲微笑:“……謝謝。”
蝴蝶忍微微一笑:“我聽炭治郎他們說了,我想你的兄長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才對。”
“並沒有因為立場的不同就完全將你視作敵人。”
鬱子跟黑死牟的接觸,蝴蝶忍只是從主公那裡知道了這件事,具體的情況是怎樣的,鬱子就沒有說過了。
她是從炭治郎等人口中瞭解到的。
尤其是宇髄天元那邊。
掛在嘴邊的就是,幸好那怪物多問了他好幾句‘鬱子在哪裡的話’,不然就算鬱子有肉白骨的能力,他也涼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