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匱乏與否,決定了纏繞在一起的兩個人的命運。
雷獅擁有相信他人的力量,他可以信任帕洛斯,但帕洛斯一次次的小動作和欺騙隱瞞讓雷獅無法信任他。
帕洛斯相信他人的力量匱乏,他不敢完全相信雷獅,也不覺得雷獅會信任他,為了保全自己,會做許多打算。
他們之間,不信任,是必然。
雷獅海盜團的這四個人之間的不信任,只有經歷重大的變故,才可能有所改變,所謂危機,也是機會,說是不幸,倒也是幸運。
“帕洛斯?!”
佩利早已清醒了過來,趕到這裡的他把剛才的話都一字不差的聽見了。
“你是……帕洛斯嗎?”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帕洛斯,這個面目全非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他所熟識的帕洛斯!
“呵,你還沒睡醒嗎佩利?還有口氣就趕緊滾吧,這沒你的事。”
故作冷漠的回應著,帕洛斯不再看佩利一眼,彷彿他們之間再無瓜葛。
“你的對手,是雷獅老大?這也是,卡米爾做的決定……”
佩利依舊難以相信,也難以接受自己清醒後看見的卻是這樣的狀況。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雷電雖然沒有傷到他,但不得不讓他驚訝地停下腳步。
“滾開。”
還得到了雷獅這樣的兩個字,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無比,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就好像他們之間已經形同陌路了。
看樣子,雷獅是真的要殺了帕洛斯。
“老大,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不能就這樣算了,下意識握緊拳頭,佩利埋下頭,還是很認真的問了出口,
“對你來說,雷獅海盜團,到底算甚麼?”
雷獅只是沉默著,良久的沉默。
“原來,也甚麼都不是嗎……也是可有可無,隨隨便便就可以丟掉的嗎?!”
佩利發出苦澀的失望至極的笑聲,這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和帕洛斯非常不值得。
“退下!”
又是簡單粗暴的兩個字,不容違抗的命令,不由分說的無情。
“那可不行!既然你們都不在乎這個海盜團!那就換我——來做這個老大好了!”
佩利不會再聽從雷獅的命令了,從這一刻開始,不在乎海盜團的老大就不再是他的老大了,既然無人守護這個歸屬,那就由他來守護!
“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場了!雷獅——!”
正好,挑戰雷獅的一次機會就此用上,他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可到底之前就傷得不輕,現在的元力也沒有完全恢復,用盡全力發出的技能是對付不了雷獅的,不僅如此,自己還先精疲力竭地倒下了。
“自不量力。”
解決佩利對雷獅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他並沒有立刻動手。
佩利發自內心的那樣一個認真的問題,卡米爾說雷獅海盜團甚麼都不是,雷獅又不回答,這對兄弟真的是……
“雷獅,那蠢貨都被卡米爾打成了廢物,你何必在他身上浪費力氣——你的對手,是我才對吧。”
看似無情卻有情,話難聽,卻好心。
剛才還冷冰冰的人,此刻眼見雷獅轉頭對付佩利,卻又召喚出分身去主動招惹雷獅。
只為了自己而活,能利用一切,說沒有同伴無人可信的騙徒先生,明明都自身難保了,卻還是選擇救佩利。
佩利單純好騙,是個能為己所用的不錯的工具人——可帕洛斯難道真的對他絲毫沒有同伴之誼麼?
雷獅回身,冷冷地注視著帕洛斯:“你又想使甚麼詐?”
“我的招,不全被你看穿了嗎?你都說這是你的主場了。”
帕洛斯看見了緩緩到來的卡米爾,這一刻他彷彿預見了自己的結局,也坦然的接受了。
看見大哥沒事,卡米爾也就放心了,至於另外兩個人……帕洛斯也好,佩利也好,感覺和之前有點不一樣。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雷獅轉而向帕洛斯走去。
“我們還沒打完,再接著打啊……可惡,可惡……”
佩利苦苦掙扎著,可他真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喪失了,只能不甘心地看著雷獅決絕的背影。
帕洛斯……真的會被雷獅殺死啊……難道自己真的甚麼都做不了,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朋友?
“不趁亂逃跑,這真不像你。”
雷獅沒有立刻動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束手就擒的帕洛斯,似乎有些意外和疑惑。
“逃?”帕洛斯輕描淡寫的說著,“我早就無路可逃啊……”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敗局了,還以為會是可怕到受不了的程度,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仰望天空,靠著冰冷的石頭,閉上疲憊的眼睛,此時此刻,還故作輕鬆的感嘆,而再度睜開眼睛,便是認真地看著雷獅,說的全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雷獅也好,卡米爾也好,佩利也好,都認真的聽著,誰也沒有插話——這樣的帕洛斯,無疑是從來不曾在他們面前展現過的幾乎毫無保留的帕洛斯。
“雷獅,你說你給過我機會,可為甚麼我從來都不知道呢……
我們把話都敞開說,我的確販賣過你的行蹤,包括羚角海盜船的設計圖,哼,有一群蠢貨以為大羚角跳的秘密就在船的構造裡,但這些事,我早就在你決定來凹凸大賽之前就收手!
將凹凸星球的地圖送到你面前的人,可不是我,當然,是誰都不重要,不是嗎?
只有凹凸大賽才能成全你,所以你明知道這是甚麼鬼地方,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但你仍然決定要來,帶著你在乎的重要的卡米爾和記也要來……”
說到這,他笑了,笑得悲哀而蒼涼,憤怒與不甘的吶喊。
“而我們呢……我們都是你的棄子吧?從跟隨你進入這個遊戲起——!”
終於,把藏在心中好久的話都說出來了,積壓了那麼多的情緒,也都宣洩完了,再沒有甚麼了吧。
卡米爾垂眸,若有所思。
佩利怔住了,也聽明白了。
你閉上眼睛,平復著情緒。
雷獅沉默了須臾,緊握的雷神之錘緩緩舉起,他故作冷漠的回答……
“你說的對,我們,從未信賴過彼此。”
眼看著雷神之錘重重砸下,佩利聲嘶力竭地喊著帕洛斯的名字,他想救帕洛斯,可恨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卡米爾將雷獅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已經預判到了雷神之錘落下的方向,因此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帕洛斯緊閉雙眼,以為死亡已經來臨,可意料之中的痛苦卻並未降臨。
電流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他睜開眼睛,看到了雷神之錘只是落在他旁邊的地上,絲毫沒有傷到他。
雷獅收回雷神之錘繼續說了下去,何嘗不是掏心窩子的話。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在你投靠銀爵,徹底背叛我之前,我從未想過利用凹凸大賽解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