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年五月,黑省某地林場突然燃起火苗,並且迅速擴散開來。
緊接著竟然起風了,火借風勢,燃燒的越發猛烈。
“著火啦著火啦……”
林場很快亂了起來。
好在從年初開始,上級就一直強調防火,林場領導很快就組織人手砍隔離帶,利用各種能用的方法滅火。
幸虧安排了人巡邏,發現及時,在風越來越大時把火撲滅了。
所有人又累又怕,這麼大的風,如果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林場領導一身汗,卻手腳冰涼,差一點,差點就萬死難辭其咎。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市裡,然後是省裡,讓省裡領導越發重視,要求一定要加強防範,不光要叮囑工作人員,還增加了巡邏人員。
李文華收到訊息時已經是六月底,得知只燒了一小塊林子,幾個救火時不小心受了輕傷,心總算踏實下來。
畢竟這場火如果按原情況實在太嚴重,嚴重到幾十年後人們一提起那首歌,就會聯想到這場火。
放下這件心裡大事後,他立馬聯絡厲明和陳遠,要兩人入港島。
他準備賺一筆快錢。
他對股市可以說一竅不通,但卻隱約知道幾個時間點,還是前世聽人吹牛逼時聽來的。
後來在網上查了下,目的是看個真假,是否吹牛的。
結果現在卻有了機會。
受醜國影響,十月十七股市大跌,厲明和陳遠已經按照李文華的安排,找好人等著,直到差不多到了李文華說的點,開始掃。
等過了段時間,漲到差不多又慢慢拋。
沒辦法,李文華只隱約記得一點,不記得具體漲到多少了,只能差不多就拋,無非就是少賺一點。
一買一賣下來,陳遠和厲明都驚呆了。
誰能想象累死累活做了快十年的生意,竟然還沒一次炒股賺的多。
這就是股市和實業的不同,股市來錢快,賠的也快,實業發展慢,賺的錢大部分又投了進去。
覺察到兩人的不對勁,李文華給他們潑冷水道:“想甚麼呢,股市這東西大部分都是割韭菜,你看到的暴漲和暴跌基本都是人家故意的,但凡慢一點,或者貪心一點,那就是家破人亡。
你們現在生意做的也不小了,其中的道理應該不用我說才對。”
兩人想了好一會,還是沒弄明白股市裡的道道,但也沒那麼躁動了。
門道不懂歸不懂,但道理還是知道的。
不過有了這筆錢,生意又可以擴張了。
“對了大哥,傳呼機我們已經在生產了,我給李叔和嬸子他們都送了一個,您能用嗎,給您也拿一個?”
夏宇科技公司已經有了雛形,傳呼機只是第一款產品,由於李文華的身份,陳遠不確定他用傳呼機會不會不好。
畢竟定價不便宜。
李文華擺手:“我就不用了。”
他辦公室和住房都有電話,有事也可以安排給秘書。
“哦對了。”他想起另一件事:“你倆做個規劃,在九零年時,公司儘可能多的留些可流動資金。”
兩人不知道他要幹嘛,但也沒多問,點頭應下。
九一年老蘇集體,蛋糕不是一般大,他自然不可能吃得下,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還有國家,都在提前準備下狠狠啃了一口。
公司這邊,裝置、技術資料,乃至技術人才都有大收穫,並且除了用得上的,還倒騰大賺了一筆。
多專案啟動,一邊生產製造,一邊繼續研發。
有李文華提醒,公司乃至國內都對國際專利很重視,雖然很麻煩,也很慢,但該申請還是得申請。
有句話說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有了李文華的先知先覺,夏宇公司就像蹲在風口似的,生意越做越大。
暫時來說,有人鎮著,還沒遇到一百塊錢收購的事。
不過李文華已經開始提前做準備,多家工廠都和軍方等合作,有些還讓官方入股。
當然,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他也懂,早在幾年前就安排人去國外註冊公司,主要是為了賺外國人的錢,真的。
除了公司這邊,他讓初意畢業後去了浙江某小鎮,目前已經當上鎮長,且當了一年多了。
只等做出一些成績,後面的升遷之路將會很快。
初陽也被特招進了哈工大,從此了無音訊。
陳爺爺調侃李文華:“當年讓你去不去,現在你兒子替你去了,哈哈哈……”
李文華苦笑:“我不是那塊料,不過小陽這一去就沒了訊息,他娘是天天在我耳邊唸叨。”
陳爺爺收起笑容:“這是沒辦法的,舍小家為大家,只能你多安慰一下了。
這些年深市發展的不錯,已經有人提出讓你動一動了。”
“呃……”李文華頓了會:“哪那麼容易。”
他在深市已經十多年,要說動一動也合理,但想到自己的年紀,透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今年才四十八,贊成的肯定沒有反對的多。
不過第二年還是動了下,張書記退了,他順理成章的坐了上去。
其實他也有點想退了,這些年忙忙碌碌,身體還好,但心很累。
想在能跑得動的時候去看看大好河山,甚至環遊世界。
但初意還只是個鎮長,作為老父親還得扶一程。
時間來到千禧年,李文華終於被調回京,此時他已經五十六歲。
正好李老頭百歲大壽。
牙全沒了的李老頭已經忘了很多,忘了自己叫甚麼,忘了家在哪,甚至連子女孫子孫女都忘了,只記得顧大媽。
李文華上前:“李老頭,還記得我是誰不?”
“你…誰…呀,我知道了,你是我…兒子。”
沒牙的李老頭說話含糊不清,說的話更是讓人忍俊不禁,
“我是你徒弟,來,沒牙就吃蛋糕。”李文華用勺子挖了點奶油餵給他,甜的李老頭縮脖子。
旁邊顧大媽眼睛笑成縫,她雖然也老的走不動道了,但頭腦還清醒。
緩緩伸出手,放在李文華手背上:“文華你也老了。”
想起六零年,孫女沒奶哭聲如小貓,想起自己和老頭子餓走路發虛……
李文華把手覆蓋在她手背上笑道:“我都五十六了,再不老不成妖怪了?”
丫丫牽著孩子來到近前:“李叔一點都不老。”
李文華看著她,又看看虎頭虎腦的孩子,歲月催人老,當年襁褓中的嬰兒如今孫子都五歲了。
從李老頭家離開,他慢慢往家走,往事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身後秘書靜靜跟著,不敢打擾。
走了一段,忽的覺得時間不夠用,停下腳步後,車子立即在旁邊停下。
他上車回到新的住處,當年住的95號院房子他已經不知道誰在住了。
爺奶在家門口綠化帶一邊曬太陽,一邊和其他老頭老太太嘮嗑。
反正大多都耳背,雞同鴨講也能嘮的很開心。
這些老頭老太太都是高幹家屬,或者是退下來的領導,他一一打招呼。
聽沒聽到他不知道,但笑了肯定就是聽到了。
進屋,他給張立軍趙鵬飛黑子等人打去電話,把人一個一個約出來。
“喂,黑子,晚上來吃燒烤,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就差個羊肉,對,多整點。”
“立軍,晚上來吃燒烤,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就差炭,對對,快點哈,等你呢。”
“喂,飛哥,晚上來吃燒烤,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就差酒,對,整點好酒,別小氣扒拉的不捨得拿出來。”
“……”
“搞定。”
他笑著拍拍手,一番電話下來,從無到有。
下午,趙鵬飛抱著酒第一個到,看他獨自坐在院看書,除了桌椅以及四周的小樹和花,啥都沒有。
“不是,你不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東西呢?”
李文華合上書:“來啦,別急,等會就到。”
趙鵬飛以為他讓人去準備了,把酒放一邊,坐下閒聊起來。
他現在已經是鐵路分局局長,日子可比李文華在深市時舒坦多了。
沒多久,曹麗芳提著一大堆菜和籤子來了:“就你倆啊,我還以為我來晚了呢。”
等她看到旁邊的酒,卻不見燒烤架等東西。
“不是,你不說除了差點素菜,都準備好了嗎?”
“昂,別急,一會就到。”
趙鵬飛已經看出問題了:“好你個不要臉的坑貨,甚麼都沒有,還騙我們都準備好了,原來是讓我們湊。”
曹麗芳也是無語:“我說文華,你現在好歹也副部長了,一頓燒烤還要我們湊。”
“那咋了,來來來,都動手,咱們先把菜洗了,今天沒有保姆幫忙。”
李文華才不管,副部長怎麼了,領導不是人啊?
隨著人漸漸到齊,東西也齊活了,串的串,烤的烤,一邊忙活一邊閒聊。
周秀芬和李大強他們把老爺子老太太接到老二那去了,隨他們一幫五十多歲的人鬧。
大家聊著聊著就說起了過去,這是上年紀了的人的通病。
憶崢嶸歲月,願初心不改。
眾人舉杯。
“敬過去的努力,敬現在的我們,乾杯!”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