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券出來後,很多東西都需要工業券才能購買,比如搪瓷盆,鍋,菜刀等等,凡是工業製造的產品,都需要工業券。
也可以代替手錶票腳踏車票,但需要的數量有點多,大部分工人一年也攢不夠,於是就有了拆借、換。
“你不用去換了,我和你娘加上你爺爺的夠買一輛腳踏車。”
“嘿嘿,那正好,省得我找人了。”
看好大兒這樣,李大強無語,還以為你是在炫耀,沒想到你居然在玩腦筋。
五月初五,李大江結婚,房子已經弄好,還打了些傢俱,貼上大大的囍字,惹的鄰居好一陣羨慕。
當初破財的不成樣子,他們還嘲笑李大江傻,現在看著又眼紅,也不想想弄成這樣花了多少錢。
李大強前兩天就把工業券給李大江了,還把錢一起借了他,經過和物件一番商量,最終買了腳踏車。
這是他物件的意思,一是結婚時騎著新車去接,雙方都有面。
二是讓李大江上下班方便些,想回村看父母也有個車。
不過夫妻倆一結婚就得揹負一屁股債,好在都是借的堂哥家,可以慢慢還。
三爺三奶今天特別高興,雖然沒擺酒席,但四個兒子總算都成家了,心裡彷彿挪開了塊大石頭。
是的,李大江沒擺酒席,覺得一屁股債,城裡也沒多少要請的人,發發喜糖大家知道就行。
不過李文華還是隨了個大紅包,五十塊錢。
目的就是讓四叔日子好過點。
半天接觸下來,覺得四嬸人也不錯,是個踏實過日子的。
就是家裡條件比較差,性格偏內向。這在李文華看來比心眼多、嘴碎好很多。
內向一點怎麼了,就四叔那比較跳脫的性子,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不內向了。
兩人一起出屋的時候,李文華好奇的問:“四叔,你和四嬸怎麼認識的?”
他覺得四嬸長挺好看的,和四叔站一起時,有那麼點鮮花插牛糞上的視覺。
也不知李大江是喝了酒的原因,還是高興的,臉像充血一樣紅紅的。
“嘿嘿~我不告訴你。咋樣,你四嬸好看不?和你四叔我是不是很般配?”
“四叔,我覺得把你屋裡得弄塊鏡子,最好大一點。”
“你小子甚麼意思?”李大江一把摟住他脖子。
“別,四叔,今兒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揍我不合適,得留著點體力不是?”
說完身子一矮,脫離李大江的手,跑路。
“臭小子,有種別跑……”
不跑是傻子。
五月初八,李文華跟車前往南昌,帶了些小妹的舊衣服和初中到高中的課本,來到小葫蘆奶奶家。
當初那個瘦瘦小小的純真女孩,如今也已經十三歲,而當地習慣把九歲當十歲,所以小葫蘆按十四歲叫。
見面的第一句就是問:“文華哥哥,文娟有沒有和你一起來?”
算下來兩人寫信已有四年,每次收到信都夾著幾毛錢,她還沒見過這個用把自己零花錢寄給自己的好姐妹。
“沒有哦,不過她讓我給你帶來了她的衣服和一些書,她說要好好學習,希望你能和她一起好好學習,等有的足夠的知識就能和你見面,還能一起工作。”
遠在京城煩透了學習的李文娟,要是聽到大哥這麼說,不知道會不會說他是大騙子。
小葫蘆重重點頭:“我一定認真學習,將來和文娟一起工作。”
“哥哥相信你,記住,不管將來發生甚麼,別放棄學習,知識不會辜負努力的人,或許一時無用,但總會有用到了那天。”
“我會記著的。”
李文華欣慰的摸摸她腦袋,看向越發蒼老的老太太,希望這位善良的老人,能看到小葫蘆考上大學,結婚生子。
五月的南昌細雨綿綿,告別祖孫二人後,他待在招待所無所事事,想出去逛逛買點東西都不方便。
他看向遠處的山,那裡有位曾經做糯米飯給自己吃的老人,思緒不知不覺回到火車上初遇老人時。
那冰冷的紅薯,乾瘦而又顫抖的手,騎車爆胎的滑稽,紅薯糯米飯出鍋時熱氣中的笑容……
“唉~”
一聲悠悠的嘆息,給屋簷滑落的雨滴添了幾分悵然之意。
他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多愁善感起來,自嘲一笑:“我特孃的才二十來歲,搞雞毛。”
回到四九城後,他去找蕭老師,讓幫忙弄兩套小學到初中的課本。
等農忙過去,拉了兩袋家裡定量存下的糧食回村,還拿了些肉出來。
三爺動作比他想的要快很多,土坯已經起一半了。
而且不是他說的一個,而是兩個。
房子在村尾靠近山腳,兩房子緊挨著,每個房子都有五間,房間面積不大,但都有炕。
這是三爺怕到時候人多不夠住,多起個房子,要是有空的就讓兒子住進來。
名義上這是李大牛和李大海的房子,糧食也是三爺出的,住進來自然不會有人說甚麼。
有了這兩座土坯房,李文華就等著適時出手,往這裡塞人。
他甚至準備到時候把小妹送回村裡來,既能跟住在這裡的人處好關係,又能學到東西,一舉兩得。
臨走時,他特意讓三爺明年開春前把牛棚收拾一下,不是弄好些,而是搞破一點,要看著就艱苦那種。
三爺似懂非懂,不知道他是何目的。
這天下班,他來到軋鋼廠,李懷德請吃飯。
以他和李懷德的關係,自然不用客氣,直接前往辦公室。
還沒等他敲門,門從裡面開啟了,開門的還是秦淮茹。
???
李文華腦袋冒出一連串問號。
秦淮茹開門見到李文華站門口,臉色刷一下紅到耳根。
她不知道李文華來多久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甚麼,目光躲閃,神情不自然的低頭側身而過,快步離開。
看到這李文華還有甚麼不明白,在辦公室……
玩的真花呀!
如此看來,棒梗學費是從李懷德手縫裡流出的唄。
不過秦淮茹找李懷德倒是挺合適,一個只要好處,不僅在廠裡能好過些,還能改善家裡。
一個不在意小錢,只圖色,玩的開心就行。
只要秦淮茹不想著拿捏李懷德,日子絕對比之前好過。
他笑了笑,沒有立馬進去,而是在門口等了一會才敲門,彷彿剛來,之前甚麼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