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華每次都說不行了,身子搖搖晃晃,隨時要倒下,可直到眾人犯迷糊還沒趴。
王川擺手:“不喝了不喝了,文華扮豬吃虎,再喝他沒趴,我們全得爬回去。”
李文華雙眼迷離:“來,喝!我沒醉。”
眾所周知,往往說自己沒醉還要再喝的,那才是真醉了。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他是裝的還是真喝多了。
林毅抓了幾下才抓住自己的酒杯,隔空對李文華舉杯:“我幹了。”
脖子一仰,杯中白酒盡入腹中,繼而無力坐穩,向後倒去。
坐旁邊的老陶眼疾手快扶住。
李文華彷彿不甘示弱,嘴裡嘟嚷著:“酒,給我酒。”
趙鵬飛蔫壞的將酒瓶塞他手上,裡面最少還有二兩。
真醉假醉,就看他是否仰脖幹了。
在李文華將酒瓶湊近嘴,脖子微抬時,趙鵬飛不自覺嘴巴微張,期待看著。
李文華左手突然摟住他腦袋,右手將酒灌入。
趙鵬飛猝不及防,二三兩酒下肚:“靠,你果然是裝……”
話未說完,身體向一邊倒去,最後這二三兩酒猶如壓倒最後的稻草。
李文華單手扶著他,嘴角上揚。
幾人哈哈大笑,王川豎起大拇指:“文華酒量是這個。”
伍建設見大家都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吧。”
好在這時候吃飯是先付錢,不然睡成豬的吳前進能從夢中笑醒。
趙鵬飛把他扶回自己家,羅根生由伍建設送,林毅由他師傅老陶送,其他人雖有醉意,但還能自己回去。
喝了酒,回家後李文華話也有點多,拉著李大強說:“爹,我工資87塊5了。”
李大強早就不拿自己工資和他比較,但還是忍不住吃驚:“你怎麼漲這麼快?”
“嘿嘿,可能因為我帥。”
李文華恬不知恥的嘿嘿笑道。
這年頭基本不以帥形容男人,李大強是第一次聽說,卻神奇的理解了其中之意,摸摸自己的臉:
“你是我的種,難道我不帥?”
回來路上風一吹,李文華酒意上湧,這會身子有些發軟,靠在他肩膀上:“這叫青出於藍,我比你還帥。”
周秀芬拽起他:“行了行了,連個物件都沒,還吹自己帥,回屋躺著去。”
次日醒來,李文華對昨晚的情況有個大概印象,但不清晰,離斷片不遠。
今天上班羅根生果然沒來,少了個揍自己的人,他和趙鵬飛都有些不適應。
兩人在站臺上抽菸眺望。
趙鵬飛:“有點無聊,老羅怎麼突然就走了呢。”
“你這話說的跟他入土了一樣,有本事你去分局叫他老羅試試。”
“試試就試試,等冬天的。”白天在有太陽的情況下,衣服穿的不多,趙鵬飛可不想現在去挨腰帶抽。
在外人看來,兩人多少有點受虐傾向。
殊不知這是兩人在無聊中為數不多的樂趣,現在樂趣……跑了。
吳前進從站臺遠處走近:“我說你現在是副所,能不能別隻巡邏。”
所裡的活要說繁瑣也不至於,但還是有一些瑣碎事的,李文華倒好,除了巡邏啥也不幹。
哦,還有跟車。
對李文華來說,不但樂趣跑了,還多了個找麻煩的。
他理所當然的回道:“因為我只會巡邏。”
吳前進被噎的夠嗆,這傢伙哪是不會,只是想偷懶而已。
“那你好歹也看著點他們,林毅出去買菸半個多小時還沒回來。”
李文華自己都時刻找機會偷懶,哪會管這個:“哦,那你等會說他就是了。”
“我是這意思嗎?”
他只是想讓李文華肩負起監督的責任。
李文華丟掉菸頭:“你不說?那我也不說。”
吳前進心累,一個坑姐夫的小舅子,一個不省心的‘爺’,真不知道羅所以前怎麼過來的。
趙鵬飛貼心的遞上煙:“姐夫別生氣,我一會說他。”
吳前進破碎的心被粘上一絲,點上和小舅子吐槽。
老煙槍都有個習慣,抽到快結束時會猛吸兩口。
快到嘴的菸頭忽然如火藥燃燒一般,竄出的火苗差點把鼻孔裡的毛燒個乾淨。
“臥槽!”
吳前進下意識扔出的菸頭在空中化成灰,驚恐且茫然的看向趙鵬飛。
“姐夫,你嘴真牛。”趙鵬飛誇完就跑。
吳前進那還不明白,肯定又被小舅子捉弄了,“你跑,晚上我帶你姐回孃家。”
趙鵬飛頭都沒回,二姐最疼自己,來就來唄。
晚上吳前進真的帶媳婦回孃家,趙鵬飛不怕二姐,但是怕父母混合雙打,在一旁拼命使眼色,祈求。
吳前進不搭理他,也遲遲沒告狀,故意讓他提心吊膽。
不過最終還是沒說,只是嚇嚇他。
時間很快來到六月,今年可以說風調雨順,農民迎來了豐收,也意味著村裡的學生放農忙假,回家幫忙收麥子。
李文華趁休息,帶上一些肉回村,農忙很累人,在身體虧空的情況下,很容易累倒。
村裡一片忙碌景象,田裡,曬穀場,但凡能動的都在忙活。
大人在割麥子,小孩在後面困,壯勞力挑到曬穀場,汗水如雨點般滴落,融入土地中。
家裡一個人都沒,三奶奶在曬穀場翻小麥。
麻雀偷偷靠近,想趁人不注意啄兩粒,小孩如武林高手般揮舞小木棒追擊,誓要將麻雀殺死於‘劍’下。
李文華將東西在屋裡放好,遠遠看著,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這麼熱的天,又沒公分,幹嘛要沒苦硬吃。
當初有公分挑水都不裝瘸腿,現在更不可能幹,除非分田到戶。
不過眼下距離分田到戶還早著呢。
看了會,他來到河邊,河水已經恢復往年那般。
炎熱的天氣下河洗澡是孩子們的最愛,但此刻都在幹力所能及的活,得等到下工。
那時河邊會很熱鬧,小孩在河邊撲騰,大人邊洗邊訓斥自家孩子,不讓去水深的地方。
女人也不例外,有白天曬水在家搓的,也有直接到河裡洗的。
害羞?
她們說到男人無地自容。
只要你敢問她白不白,她就敢問你爬上去幾分鐘,你吹牛,她能拉上你媳婦當大傢伙面求證。
他順著河走到田埂,有挑麥子的男人招呼道:“文華,來挑兩擔呀。”
村裡都知道他肩不能挑,故意拿這話調侃。
李文華微笑回道:“好啊,水田給多少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