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認識我了?我是鴻飛呀……”
趙鴻飛難以置信,轉頭看向許連翹:
“大夫,她這是怎麼回事?”
許連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葉莫莫: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聽到這話的葉莫莫越發懵懂了:
“我?我是誰?”
她的神情很困惑,接著便陷入了痛苦:
“我到底是誰?你們又是誰?我為甚麼甚麼都不記得了?我為甚麼會在這裡。”
許連翹連忙拿下她抱著頭的雙手,讓趙鴻飛先出去,待到她檢查完後,終於下了結論:
“她確實是失憶了,是連心藤的副作用。”
“那怎麼辦?”
兩人異口同聲。
“我說過,連心藤的副作用不可治癒,記憶能否恢復只能看運氣了。”
許連翹說完就離開了,剩下兩人面面相覷。
趙鴻飛看著一臉懵懂的葉莫莫,內心嘆了口氣,她這個樣子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好在她沒有其他大礙。
“我來跟你說說你的情況吧。”
接著趙鴻飛將葉莫莫的身份說了,也表明了三人的結拜關係。
葉莫莫瞭然地點頭,只是她的眉頭依然緊緊皺著:
“我相信你說的這個人是我,但是我的腦海裡完全沒有印象,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
這種失去控制的被動感覺讓她感覺到很不安。
不過好在她只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別人,基本的生活常識還在,武功也是伸手就來。
沒有完全變成一個孩童。
“這是正常的,等你恢復記憶了就好了。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趙鴻飛安慰道。
“我們沒有別的關係嗎?”
葉莫莫的突然發問讓趙鴻飛措手不及:
“我們就是結拜關係,還能有甚麼關係。”
“那你是叫趙鴻飛嗎?”葉莫莫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波光粼粼的水面,讓他忍不住沉溺。
“……嗯。”
“那我就叫你飛飛好了。”
葉莫莫笑了,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聽到這話的趙鴻飛虎軀一震,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看葉莫莫的眼神像是見鬼了一樣,一本正經的葉莫莫說出這種話,他想都想象不出來。
“別……別這麼稱呼我。”
“為甚麼不能這麼稱呼?”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我不管,我就這麼叫!”
往後幾日,葉莫莫都跟他形影不離,趙鴻飛不堪其憂,找上了許連翹。
她正在製藥。
“她這情況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只是失憶嗎?怎麼像變了一個人。”
許連翹抬頭:
“你焉知這不是她?”
“?”
許連翹將黑色的不知名東西倒到石臼裡搗了起來。
“人再怎麼失憶,骨子裡的東西都不會變,如今表現出來的,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
“那她對待我的態度怎麼差別那麼大?”
“沒有記憶支撐的她對於這個世界就像一個外來者,你是她的親人,又是她醒來第一個看見的人,她就像溺水的人一樣,拼命抓住了你這顆救命稻草,僅此而已。”
“原來她那麼黏我,是因為不安和恐慌,而我還這麼躲著,我真該死啊……”
想到葉莫莫一個人面對這龐大又陌生的世界,心中是何等不安,趙紅飛內疚不已。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她愛叫就讓她叫吧。
許連翹抬頭看了她一眼:
“看來你當真用情至深啊。”
趙鴻飛自嘲一笑:
“用情至深?我哪配。”
“你配不配我沒有資格置喙,只是趙公子,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你剩下的時日已經沒有那麼多了,你若不想她為此所困,趁早做好了斷。”
許連翹的話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澆透了趙鴻飛的心,讓他清醒意識到現實。
他點了點頭: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對了,我給你的藥你記得吃,斷了你會有生命危險。”
“……嗯。”
外面的形勢不等人,為了更好幫助葉莫莫恢復記憶,趙鴻飛每天都在葉莫莫的耳邊反覆幫助她回憶。
“可以不用那麼著急嗎?”
葉莫莫突然看著他說。
趙鴻飛搖了搖頭:
“外面還有那麼多人在等著你,只要早日恢復記憶,回到屬於你的地方,才能避免更多傷亡。”
“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葉莫莫眼眶有些微紅,趙鴻飛怔了一下。
“……為甚麼這麼問?”
“那你為甚麼總是想讓我恢復記憶,好把我甩開,我在你眼裡就是個累贅嗎?”
“我沒有想把你甩開,但是莫莫,你是鐵衣門的掌門,我不能那麼自私地將你留在這裡,這對你不公平……”
“我知道我身上確實有不可推脫的責任,但是你再怎麼說,我對那些事都陌生無比,恢復不了記憶我有甚麼辦法?你總是想著對失憶前的我不公平,那有沒有想過現在的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天下大事,別人是死是活跟我有甚麼關係?”
每天被強行灌輸那些陌生的記憶,她真的很累,但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但是現在她實在受不了了。
“你……”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不信這些日子你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
這些日子趙鴻飛對她的無微不至她都看在眼裡,原來只是因為責任嗎?
“我……”
沒等他說甚麼,葉莫莫轉身就走了。
留下他在原地彷徨。
趙鴻飛不明白,葉莫莫對他的態度這麼明顯,他無法忽略。
但是失憶的愛,算得上愛嗎?
想到這裡趙鴻飛胸口一疼,喉嚨裡湧上一股血腥味,他熟練地掏出帕子將嘴角的血跡擦乾。
罷了,她願意誤會就讓她誤會吧。
他已經失去了愛她的資格。
從那以後葉莫莫不再黏人,趙鴻飛也只關心她的身體健康和恢復記憶,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除此之外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過了些日子,葉莫莫的身體已經大好,許連翹突然將兩人送走。
“你不是說這裡沒有出去的路嗎?”
許連翹神神在在地說:
“誒~這裡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可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而且你看這裡哪裡像是有路的樣子?”
趙鴻飛站在懸崖峭壁之下,感覺自己像是被欺騙了。
許連翹只是溫柔地笑著,然後掏出一把哨子,隨著一聲穿透雲霄的哨聲,峭壁之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隻鱷魚大的壁虎竄了下來。
趙鴻飛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許連翹:
“這……”
一旁的葉莫莫早就好奇地上手摸了摸,還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壁虎沒有動彈,依舊讓她摸著。
葉莫莫驚喜地望向趙鴻飛:
“飛飛,你來看,它不咬我誒!”
這是兩人冷戰這麼些日子後,葉莫莫第一次這麼稱呼他。
看著葉莫莫閃爍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小心翼翼,趙鴻飛心頭髮緊,喉嚨裡擠出一個字眼:
“……嗯。”
? ?大家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