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被引爆的哥譚!徹底混亂的地獄!
黑麵具死了。
這一訊息在平安夜的晚上以核彈爆炸般的衝擊速度,席捲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陰暗角落。
“他……死了!”
“死在和法爾科內家族的最後一次火併裡!腦袋都被打爛了!”
起初是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隨即化作無法抑制的喧囂和狂潮。
地下電臺、加密頻道、街頭巷尾的混混…
所有資訊節點都在瘋狂傳遞、重複、放大著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那個戴著漆黑麵具、以瘋狂和殘忍將哥譚拖入新一輪地獄的怪物,那個彷彿不可戰勝的‘假面會社’.
竟然……就這麼死了?!
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黑道世界,那是在極致的震驚下的茫然。
但這份寂靜連一秒都無法維持。
緊接著就是被更原始的慾望和恐懼所引爆的狂歡!
黑麵具一死,他憑藉個人魅力和恐怖統治所維繫的‘假面會社’。
那座以恐怖與個人崇拜黏合而成的黑色堡壘,在頭顱被打爆的瞬間,便不再是堡壘,而是一具尚在痙攣的龐大屍骸。
失去了唯一的絕對核心。
那些戴著各式面具、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狂徒、野心家和亡命之徒,立刻顯露出了本性。
高層幹部們為了爭奪領導權,幾乎在得知訊息的瞬間就開始互相猜忌、指責,甚至拔槍相向。
中下層的成員則茫然無措,有的想要為‘主’復仇,有的則開始搶奪幫派的金庫和物資,更有甚者,直接撕下面具,帶著武器和情報,試圖投靠新的勢力,或者乾脆自立門戶。
而哥譚其他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捕食者們
那些在法爾科內和黑麵具兩大巨人夾縫中瑟瑟發抖、或是像科波特一樣暗中窺伺的鬣狗、鯊魚和毒蛇們.
終於等到了這天賜的良機!
它們嗅到了最濃郁、最甜美的血腥味。
一雙雙泛紅的眼睛,在各自黑暗的巢穴裡猛然亮起,隨即傾巢而出!
爭奪!
瘋狂的爭奪!
假面會社留下的龐大地盤、控制的違禁品網路、保護費線路、走私渠道……
每一寸土地,每一條生意線,都成了所有人眼中無主的肥肉!
槍聲在城市的每一個區響起,不再是之前那種兩大陣營有來有回的攻防,而是徹頭徹尾的、毫無規則和目標可言的混戰!
一個幫派剛剛從假面會社的殘黨手中搶下一條街,慶祝的酒還沒開瓶,就被另一夥人從背後捅穿了心臟。
兩個家族為了一個賭場的控制權,在霓虹閃爍的門口殺得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冰冷的臺階。
火併不再侷限於夜晚,光天化日之下,街頭就是戰場。
燃燒的汽車殘骸成了新的路障,商店的櫥窗盡數破碎,琳琅的商品散落一地。
哥譚,這座本就千瘡百孔的城市,徹底陷入了遠超所有人
甚至包括那位在冰山俱樂部深處的國王想象!
秩序?
規則?
陣營?
所有這些概念都在絕對的混亂面前被撕得粉碎。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而戰,為了眼前微不足道的利益,或者僅僅是為了在明天還能活下去。
法爾科內家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混亂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還沒來得及享受殺死黑麵具的勝利果實,就發現自己陷入了無數個方向毫無章法的攻擊之中。
這不再是一場可以操控的戰爭。
這是一場席捲一切的……末日狂歡。
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沒有人能成為唯一贏家
嗎?
“哦吼吼吼吼吼!”
帶著幾分癲狂的笑聲,打破了冰山俱樂部頂層觀景廳的寧靜。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這位企鵝人,此刻正以一種與他體型不甚相符,近乎舞蹈的輕快步伐走了進來。
他肥胖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小眼睛裡閃爍著近乎貪婪的狂喜。
他手裡甚至沒拿他慣常的手杖,而是像揮舞指揮棒一樣甩著一份剛剛列印的財務報表。
“瞧瞧!瞧瞧這是誰來了?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
科波特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他甚至朝著靜靜站在巨大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的迪奧誇張地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迪奧沒有轉身。
紅眸彷彿能看到窗外城市裡此起彼伏的火光。
對於迪奧的全然無視,科波特沒有絲毫的不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間中央,將那份報表高高舉起,用力拍打著手中的報表,紙張嘩啦作響。
“我的王!您看到了嗎?聽到了嗎?感受得到了嗎?!外面!整個哥譚!都在燃燒!都在為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的財富盛宴而燃燒!”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氣。
彷彿空氣中瀰漫的不是硝煙,而是鈔票的油墨香氣。
“看看這數字!這美妙的曲線!”
他揮舞著報表,竟然開始用一種古怪的腔調,篡改並吟誦起不知從哪本古典名著裡扒拉出來的句子。
“這金色的洪流,並非源自星辰的恩賜,
而是源於我指尖撥動的、戰爭的琴絃!
看那愚昧的眾生在臺下廝殺,
而我,唯有我!才是這盛大戲劇唯一的導演與…最終得利的觀眾!”
他吟誦完畢,得意洋洋地將目光投向迪奧那紋絲不動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期待。
他在期待著對方的反應,哪怕只是一絲被他這番炫耀所激起的惱怒也好。
他太需要了。
需要在這位一直壓他一頭的國王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勝利。
“軍火!我的軍火像糖果一樣被搶購一空!價格?哈哈哈,現在是我說了算!那些殺紅眼的蠢貨,為了多一梭子子彈,願意掏出最後一分錢!法爾科內?黑麵具的殘黨?那些不知名的小雜魚?他們現在都在為我打工!用我的子彈,消耗彼此的生命,然後把真金白銀,乖乖地送進我的金庫!”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燃燒的哥譚:
“混亂?哦,是的,我親愛的國王,混亂是可怕的。”
“但對於真正的聰明人來說,混亂……是階梯!”
“是通往權力和財富頂點的,最快捷的階梯!“
“而現在,我,奧斯瓦爾德·科波特,就站在這階梯的頂端!”
他盯著迪奧那依舊沉穩的背影,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炫耀:
“告訴我,我尊敬的國王陛下,我高貴的合作伙伴!我奧斯瓦爾德·科波特!”
“在這場所有人的災難裡……是不是唯一的贏家?!是不是?!”
良久的沉默之後。
“你是不是很得意?奧斯瓦爾德?”
迪奧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得像冰層下的暗流。
這反應像一盆細密的冰沙,悄無聲息地澆在科波特沸騰的得意上。
科波特那誇張的笑容僵了一下。
迪奧緩緩轉過身,紅眸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簇冰冷的火焰,落在科波特那張肥肉微微顫動的臉上。
“既然賺了這麼多……”
他語氣依舊平淡,“那今年你的‘場地管理費’和‘安全保障金’,就在原有基礎上,再加十個點吧。”
科波特嘴角一抽。
這才從軍火暴利的狂熱中猛地驚醒,如同夢醒時分發現自己站在懸崖邊。
他太忘乎所以了,竟然跑到這位保護傘下炫耀自己撿了多少金子,卻忘了大部分金礦的開採權,乃至腳下站立的這片‘安全區’,都是誰賦予的。
不過……
那又怎麼樣呢?
科波特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非但沒有露出被拿捏的不快,反而聳了聳肩,用一種更加誇張、甚至帶著點戲謔的語氣大聲道:
“十個點?我親愛的國王,您這是在侮辱這場盛宴!侮辱我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的賺錢能力!”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發出沉悶的響聲,“十五個點!”
“就這麼說定了!哈哈哈哈!”
他爆發出更響亮、更刻意的大笑。
彷彿再用提高貢品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
並試圖重新奪回一點點話語上的主動權 ——看,不是我被迫繳納,是我主動賞賜!
笑罷,他不再停留,彷彿生怕迪奧再提出甚麼更苛刻的條件,連忙揮了揮手,帶著雲雀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雲雀見狀,微微躬身,便跟著科波特轉身就走。
觀景廳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迪奧站在原地。
隱約還能聽到門外走廊裡傳來他漸行漸遠、卻依舊強撐氣勢的訓斥聲:
“雲雀!抬起你的頭!記住!我們和‘國王’陛下是……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你不應該向他鞠躬!那顯得我們很卑微!”
“.”
迪奧冷哼一聲,沒搭理這不懂分寸的工具意思。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即將被火光和硝煙玷汙的夜空。
不得不承認,他預計到了混亂,但眼前這地獄繪圖般的場景
這完全脫離棋盤、只剩下瘋狂搏殺的局面.
讓他那總是成竹在胸的臉上,也第一次浮現出了超出預料的凝重。
黑麵具死了.
他讓自己死的乾脆利落
而留下的這把火,燒得太大,太野了
它不再遵循任何邏輯或規則,純粹變成了慾望和暴力的宣洩口,這讓他即將精心構築出以‘冰山’為核心的秩序體系,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砰砰砰!”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迪奧下意識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他甚至沒有回頭,便接著道:“羅可曼,又有甚麼壞訊息?”
然而.
回應他的並非羅可曼那沉穩恭敬的男聲。
一道帶著些許怯意,卻又努力維持著鎮定的柔和女聲,在門口細微地響起:
“迪亞哥,是我。”
迪奧微微一怔,轉過身。
門口的光影中,站著的是艾拉娜·法爾科內。
這位曾經的法爾科內家族大小姐,如今被他以‘假死’之名從家族泥潭中剝離,秘密安置在冰山頂層,名義上擔任著他的秘書,實則更像是一隻被精心收藏在黃金鳥籠中的金絲雀。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姣好的身形,但臉上殘留的一絲蒼白,以及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無法完全掩飾的不安。
還是昭示著她如今的心思。
艾拉娜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正是迪奧習慣的口味。
“我看您…似乎很疲憊”
艾拉娜輕聲說道,她踩在柔軟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就…擅自泡了一杯。”
迪奧看著她和那杯咖啡,紅眸中的凝重稍稍褪去。
他並未責怪她的擅自闖入,只是淡淡地問道:“羅可曼呢?”
“羅可曼先生…還在下面處理各方湧來的情報,他說…情況很混亂,需要時間梳理。”
艾拉娜老實地回答,雙手有些緊張地交迭在身前。
迪奧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審視的意味讓艾拉娜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
“那麼,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送一杯咖啡吧,艾拉娜?”
艾拉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在鼓足勇氣後,這才迎向迪奧的目光:
“我…我聽到了一些訊息,關於家族現在的狀況……”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外面…真的已經亂到那種程度了嗎?”
“阿爾貝託他怎麼樣了?”
看著艾拉娜眼中那份真切的期盼,迪奧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讓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
接著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艾拉娜蒼白的臉上。
“外面的局勢確實混亂,但還在可控範圍內。你不需要擔心這些,艾拉娜。”他甚至還微微勾起嘴角,試圖做出一個安撫的表情,但在艾拉娜看來卻顯得格外疏離和敷衍,“至於阿爾貝託……”
“他很安全,我承諾過會保證他的安全,他目前不在衝突的核心區。你安心待在這裡,我會處理好一切。”
艾拉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想要的不是這種彷彿在應付小孩子一樣的安慰。
她渴望得到更確切的訊息,渴望感受到一絲真正的關切,甚至……
是更進一步.能讓她在這冰冷囚籠中感到一絲溫暖的東西。
但迪奧那堵由理性和算計築成的高牆,將她所有的期待都輕輕擋了回去。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失落,最終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輕聲應道:“……我明白了,迪亞哥。”
她轉過身,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默默地離開了觀景廳,背影在門口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單薄。
迪奧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隻金絲雀的心思,他並非完全不懂,但在哥譚這片更大的棋局面前,個人的細膩情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成為弱點。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內的沉寂。
將其接聽,那頭便立刻傳來了詹姆斯·戈登那熟悉的嗓音,依舊省略最基本的寒暄:
“迪奧!黑麵具死了!”
迪奧眉頭都沒動一下,語氣平淡道:“人盡皆知的訊息了,警長先生。你特意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重複一遍廣播內容?”
“不!我的意思是……”
戈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置信,“黑麵具他媽的真的死了!”
“他的屍體!我們找到了!在現場不遠的一處廢墟里!”
迪奧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正想開口質疑這很可能又是黑麵具的金蟬脫殼之計.
可戈登根本沒給他插話的機會,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
“他的腦袋雖然被炸得稀爛,身體更是被燒得面目全非、不成人樣……”
“可如果說第一次.是上頭的人做了手腳,將報告篡改!”
“可這一次.”
“迪奧!”
“我們做了最詳細的DNA比對和齒科記錄交叉核對!從封鎖案發現場,到送進法醫辦公室,再到最後的檢驗報告出來,我從頭到尾都親眼盯著!”
“我盯著他們驗了出來!他……他正是我們之前猜測的,那個本該死於意外的……理查德·西奧尼斯!”
“……”
迪奧沉默了。
周遭的一切聲音彷彿都在瞬間遠去,戈登在電話那頭急促的喘息聲也變得模糊不清。
黑麵具死了……
這個訊息他原本是根本不信的,認定是其又一次自導自演的脫身把戲。
但……
理查德·西奧尼斯?
這位他們之前多方推測、認為極有可能就是假死之後偽裝成黑麵具興風作浪的雅努斯公司前CEO……
他的屍體,現在被證實就是黑麵具?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現在只有兩種可能了.
作為理查德·西奧尼斯的黑麵具真的死了。
被他自己,或者被某個未知的敵人,徹底從物理上抹除。
而第二種
迪奧的面色,在窗外變幻的火光映照下,逐漸變得更加冰冷。
黑麵具……
他究竟想做甚麼?
他把自己,以及黑麵具這個身份,徹底從棋盤上抹去。
然後…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出局的黑暗中,他又想醞釀些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