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靈體無拘,八卦·兌水,光復亞特蘭蒂斯?
房間裡僅剩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籠罩在沉睡的白狼身上。
雪白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胸膛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
手掌輕輕落在薩拉菲爾的頭頂,洛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是你的錯,薩拉菲爾。”
嗓音溫和,父親的話音像夜色中流淌的溪水:
“她的身體在你治癒下早已完好如初。只是現在是她自己的心……她不願意醒來。”
“爸爸.”
薩拉菲爾的聲音帶著難過,“凱拉姐姐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會不會在夢裡很害怕?”
“聽著薩拉菲爾”洛克蹲下身,輕聲道,“爸爸會想辦法,我保證。別擔心,好嗎?”
“嗯”
薩拉菲爾悶悶不樂地點頭,“可是爸爸.”
“真是的”
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的神都嗤笑一聲,打斷了薩拉菲爾的話語。
也打破了房間內沉重的氣氛。
金眸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光,他語氣奇異地混合著一絲安慰:
“兄長。既然父親說了他會處理,你就把眼淚收起來。那個狼女倔得很,沒那麼容易在夢裡被幹掉。別瞎操心。”
吸了吸鼻子,薩拉菲爾看向神都,輕輕應了一聲。
兄弟間無聲的默契讓他感到一絲慰藉。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
洛克站起身,作勢要離開房間:
“你們早點休息。”
“等等,父親。”
神都立刻叫住了他,邁步上前仰起小臉。那雙金眸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毫不掩飾其中的期待:
“我的‘獎勵’呢?我幫你搖來了那個金光閃閃的傻大個,解決了大麻煩。你之前說‘回頭再說’,現在該兌現了吧?”
“嗯”
洛克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摸了摸下巴,視線飄向一旁,語氣含糊:“那個.可還在‘研究’,力量有點複雜,需要點時間…”
“又來.”
神都小臉垮下來,不滿地撇撇嘴:
“你每次不想答應我的要求就用‘在研究’糊弄我。上次的限量版草莓蛋糕也是這樣!你說在研究怎麼用傳單湊出最佳優惠!”
“這次是真的。”
洛克努力讓表情顯得更真誠些,“涉及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十分危險。“
神都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卻還是小聲嘀咕:
“反正你欠我兩次大的。“
“早點睡吧.”洛克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解釋,輕輕帶上了房門。“晚安,孩子們。”
房間內重回寂靜。
唯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像一條通往夢境的銀白小徑。
神都回到意識之中。
薩拉菲爾則靜靜坐了一會兒。
隨即又從枕頭底下取出了那枚已經恢復如初的彩虹八音盒。
他將魔力注入。
“叮——咚——”
空靈的音符在房間裡流淌開來,七彩的微光隨著音樂緩緩旋轉,宛若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驅散了部分的黑暗與不安。
“凱拉姐姐。”
將八音盒輕輕放在白狼邊上,薩拉菲爾對著沉睡的白狼低聲道:
“祝你有個好夢。”
說完,他也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在音樂的包裹下.
意識迅速下沉,拉扯進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之潮……
直到當他再度‘睜眼’時
已置身於一片白霧繚繞,星辰璀璨的空間。
“早上好。”
幾乎是同時,一個身影在他面前由無數星塵匯聚而成。
依然是那龍首人身。
眼眸中蘊著整個星海。
“小傢伙你怎麼這麼快就修復好了樂器?“祂聲音有些沙啞,“外界過去了多久?”
望著墨菲斯熟悉的面容,一段被遺忘的夢幻泡影亦是重歸腦海。
那個感恩節的預知夢.
那個引導他、最後又道歉的星辰龍人……
“我想起來了是您。“
薩拉菲爾恍然大悟,小臉上綻放出重逢的喜悅,“不過其實才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我每天都會抽出半個小時,一點點把它修好了。“
“這樣嗎?“
墨菲斯微微頷首,巨大的龍首動作優雅。
祂目光掃過薩拉菲爾周身無形中流淌的規則之力,這些細微的能量波動讓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也是,畢竟我們本就可視為同源的造物。“
他話語意味深長。
不過倒也沒有深入解釋這‘同源’的含義,只是轉而溫和道:
“那麼,這次打算做些甚麼呢?要再來點預知夢嗎?”
“好”
薩拉菲爾下意識地點頭,但立刻又用力搖頭,“不對.”
他立刻上前一步,仰頭望著高大的龍人:
“墨菲斯先生,你不是掌管夢境的神嗎?我的朋友凱拉因為我的緣故,陷入了不願醒來的沉睡。我……我想進入她的夢境!”
“我想親口告訴她,外面已經安全了,我和小動物們都在等她回來!請您幫我這個忙,可以嗎?”
凝視著薩拉菲爾那純粹的雙眼,墨菲斯沉默了片刻。
這孩子眼中的決心,讓他想起亙古星辰初次點亮時的光芒。
而且,對於這樣一個為了朋友勇闖夢之疆界的請求,尤其是出自這位身份特殊,似乎與他們有著微妙聯絡的小傢伙,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夢境是凡人最私密、最脆弱的疆域,強行闖入本不合規矩。”
墨菲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可隨著他的話語,周圍的星辰與白霧卻又是開始翻湧,一道由星光編織而成的橋樑在薩拉菲爾面前浮現,橋的盡頭連線著一團氤氳著森林氣息與微弱恐懼的夢。
“但為你破例一次,無妨。“
他輕輕抬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她的精神在先前來自你的外力衝擊下,產生了自我保護性的夢魘,這夢魘如同繭房將她緊緊包裹,使她沉溺於虛假的安寧,遲遲不能醒來。“
“小傢伙外力來自於你,你不能在她的夢境中久留,切記。”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告誡:“不然.這夢魘可能汲取她的恐懼與你體內的‘源’,化為實體從她夢中掙脫,侵入現實。“
夢魘是甚麼東西?聽起來好像很可怕……
薩拉菲爾有些懵,不過臉上還是綻放出感激的笑容,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座月光之橋,回頭對墨菲斯用力說了聲:“謝謝您!”
隨後
他的身影便緩緩被那團屬於凱拉的夢所吞沒。
像是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膜。
周圍的星光與白霧頃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泥土與草木清香的空氣,以及透過繁茂枝葉灑下,那斑駁而溫暖的陽光。
他正站在斯莫威爾山丘中那片他最常與凱拉相遇的林中空地。
鳥鳴啁啾,微風拂過.
一切都顯得如此真實而寧靜。
而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
那是人形態的凱拉,此刻正穿著自己送她的那件灰色衛衣,銀白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在身後。
她正用一根細長的樹枝,動作輕柔地撥弄著一叢盛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野花。
隨即
“嗷嗚!”
一口將其吃下。
“凱拉姐姐!”
薩拉菲爾心中一喜,立刻跑了過去。
凱拉聞聲回過頭,看到薩拉菲爾,清秀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燦爛。
“薩拉菲爾?你來了!”
她嚼著口中的花草,站起身,隨手拍了拍沾在牛仔褲上的些許草屑和泥土,語氣輕快道:
“今天我們玩甚麼呢?是去找新的漿果叢,還是去溪邊看小魚?還是要來點蘑菇呢?”
“那當然是去溪邊看小”
薩拉菲爾幾乎要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但立刻猛地剎住:
“不對不對.”
“凱拉姐姐,我們不玩了。你要趕緊從夢裡醒來。”
“?”
“薩拉菲爾?”
凱拉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你這是甚麼意思?”
“就是那個石頭雕像,就是被封印的怪物,它已經自願離開這個世界了!”薩拉菲爾努力組織著語言,想讓凱拉明白:
“它不想再被你們守護,也不想再被封印了!它已經被爸爸和哥哥們送到一個很遠很遠、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去了!外面現在已經安全了!”
“.”
他原本以為凱拉聽到這個好訊息會和他一樣雀躍,會為終於卸下守護重擔而展露笑顏。
可凱拉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薩拉菲爾…”
她輕輕搖頭,銀白色的髮絲在夢境微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暈,聲音裡帶著既想安撫男孩又想說服自己的溫柔:
“你在說甚麼呢?石頭雕像……它不一直都在洞裡嗎?我們昨天…昨天才去看過它。”
她的語氣十分肯定,彷彿薩拉菲爾所說的才是那個荒誕不經的夢境。
是的
在這片由她潛意識構築的夢境裡,那個被封印的怪物,那個她一族世代守護的目標,理應亙古不變地存在於那個氪石礦洞深處。
這便是她世界的基石,是她存在的意義。
“不是的,凱拉姐姐!”
薩拉菲爾見她不相信,更著急了,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那是夢!是假的!真正的石頭雕像,那個叫‘毀滅日’的怪物,它在平安夜那天晚上就醒了,跑了出來,把外面的山都打沒了!”
“爸爸現在把他送到一個叫‘時間盡頭’的地方去了!它真的回不來了!”
他將自己聽說到的驚天動地大事件,用孩子的話語描述出來,急切地想向凱拉證明石頭雕像已經沒了這件事。
可凱拉臉上的困惑卻是更深了.
還夾雜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薩拉菲爾.”她微微蹙起眉頭:不要說這種奇怪的故事。毀滅……甚麼?時間盡頭?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說甚麼夢話呢”
她甚至伸出手,像往常那樣輕輕點點他的額頭,帶著點寵溺的責備:“說甚麼夢話呢”
“我的職責是守護,確保它永不甦醒,而不是……不是談論它被送到哪裡去。它就在那裡,一直都會在那裡。”
“我沒有說謊!”
薩拉菲爾跺了跺腳,眼睛裡蒙上了委屈:
“凱拉姐姐,你相信我!你看看周圍,這裡是夢啊!你真的睡著了,睡了很久很久!大家都在等你醒來!”
“夢……”
凱拉眼神閃爍了一下。
“薩拉菲爾,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做這樣的夢,但守護雕像才是真實的。如果你不想玩,我們可以先回去……回洞窟附近看看,它一定還好好地在那裡。”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想要像無數次那樣自然而然地牽起薩拉菲爾的小手。
帶他離開這片突然變得‘奇怪’的空地,回到她認知中‘正常’的軌跡上去。
可薩拉菲爾沒有去牽,他只是固執地站在原地,用那雙清澈又帶著難過的眼睛望著她。
“薩拉菲爾.我們走吧”
凱拉伸手輕輕拽了拽男孩的手臂,語氣帶著誘哄,可指尖傳來的力道卻紋絲不動。
“薩拉菲爾.”
她再次呼喚,語氣裡摻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懇求:“別再說這些了。雕像就在那裡,它必須在那裡。”
“是真的!凱拉姐姐,你聽我說!”
薩拉菲爾見她不肯相信,更加著急,忍不住伸手想去拉她,想用觸碰傳遞真實。
可.
“啪!”
凱拉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動作快得帶著一絲驚惶。
“薩拉菲爾,我都說不可能了!”
“我沒有騙你!”
薩拉菲爾也急了,他再次上前,試圖解釋:“是真的!凱拉姐姐,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你可以醒過來了!”
“完成?不……這不可能……”
凱拉搖著頭,眼神變得有些混亂
“如果它不在了,那我…我和婆婆一直以來的堅持又是甚麼?我們一族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
“你在說謊!雕像一定還在那裡!它需要我的守護!”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轉身似乎想跑向礦洞的方向,想要去確認,去抓住那個支撐了她一生的‘責任’。
“凱拉姐姐!”
看著其固執的背影,薩拉菲爾心中充滿了困惑。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甚麼從使命中解脫出來的凱拉姐姐反而更加沉重。
深吸一口氣,薩拉菲爾毫不猶豫地邁開小腿追了上去。
周圍的林木在他身邊飛速掠過,變得模糊不清。
直到那景象開始扭曲、溶解。
翠綠的樹木被火焰舔舐,最終坍塌成灰燼。
他腳下的青草與泥土逐漸被粗糙的黑色岩石所取代,空氣中也瀰漫起刺鼻的硫磺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僅僅幾次呼吸的時間.
天翻地覆。
他已不再身處那片生機勃勃的森林。
此刻正站在一座巨大而陰森的神殿內部。 神殿由被烈火灼燒過的岩石搭建而成,高聳的穹頂上垂落著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藤蔓。
而凱拉……
她就站在不遠處一座猙獰的祭壇前。
不再是那個穿著簡單衛衣、笑容清澈的森林少女。
此刻的她,身披一襲寬大的黑色祭袍。
似是聽到了薩拉菲爾的腳步聲,她緩緩轉身,伸出手指,指向祭壇中央,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薩拉菲爾,你看……”
“他在。他一直都在。他需要我。”
甚麼玩意?!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薩拉菲爾不禁嚥了口唾沫。
只見祭壇中央
供奉著的並非他記憶中那具龐大的石頭雕像。
而是由無數慘白、扭曲骸骨強行拼湊而成的一尊猙獰神像!
骸骨的輪廓依稀能看出毀滅日那虯結肌肉與角質層上的尖刺,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薩拉菲爾,你看,我的使命從未結束。”
“轟隆隆……!”
就在凱拉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神殿劇烈震動起來,碎石和塵埃從穹頂簌簌落下。
那尊骸骨神像表面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他開始蠕動、重組!
幽綠色的鬼火猛然膨脹,如噩夢的實質般纏繞上了骸骨!
在令人心悸的咆哮中,那尊神像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原始毀滅日那純粹的力量感,而是變成了一個體型稍小、但更加令人不適的存在。
身軀依舊由骸骨構成。
可卻有墨綠色的噩夢能量如血液在骨縫間流淌。
這是一個誕生自薩拉菲爾體內魔力與凱拉靈魂深處扭曲執念中的怪物。
——夢魘毀滅日!
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火焰,毀滅日頃刻鎖定了祭壇前渺小的薩拉菲爾,散發出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
我打石頭怪?
真的假的?
看了看自己柔軟無力的小手
好吧…薩拉菲爾不得不沮喪地承認…
離開了神都那種近乎規則層面的破壞性力量加持後,此刻的他,在這個詭異的夢境裡,簡直軟弱得不堪一擊。
“轟!”
沒有絲毫預兆地發動了攻擊,夢魘毀滅日巨大的拳頭攜帶著暗綠色的能量狂潮狠狠拍下。
幸好薩拉菲爾憑藉著小巧的身形和本能,驚險地翻滾避開,讓原先所站之地頓時碎石飛濺,被腐蝕出一個深坑。
刺鼻的氣味衝入鼻腔,薩拉菲爾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來不及拍掉身上的塵土,便頭也不回地繼續沿著神殿殘破的廊道拼命狂奔起來,心臟在瘦小的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幾乎要破體而出。
而身後的怪物亦是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緊追不捨。
更令人絕望的是.
周遭的夢境場景竟也開始宛若失控的萬花筒般
瘋狂地切換、扭曲.
上一秒,他還在奔跑於猩紅詭異、佈滿古老浮雕的神殿廊柱之間,冰冷的石壁觸手可及
下一秒就變成了斯莫威爾熟悉的玉米地,而身後追來的毀滅日隨意揮出的攻擊,便將大片大片的玉米稈如同紙片般化為漫天飛揚的綠色齏粉……
再一眨眼,他又奔跑在了肯特農場的穀倉裡,可穀倉的木板牆壁在夢魘毀滅日的撞擊下卻又是紙糊般地脆弱……
夢境就在這樣不斷的破壞與他奔跑後的重新整理中迴圈,只是每一次恢復,場景都變得更加扭曲、更加光怪陸離,色彩變得濃稠而怪異,空氣中的詭異感層層迭加……
薩拉菲爾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奔跑著。
只感自己的小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由骸骨與噩夢構成的怪物,依舊不知疲倦地追趕著,暗綠色的火焰在它空洞的眼窩裡熊熊燃燒,散發著永恆的惡意。
“好…好累啊……”
薩拉菲爾帶著哭腔,發出了氣喘吁吁的聲音,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這石頭怪……都不會累的嗎?我都…都快跑不.”
等等……
跑不動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他夢境中混沌的意識。
薩拉菲爾猛地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痠軟無力的小腿。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他薩拉菲爾.
從小到大,可從未有過體力耗盡這一說法
那麼
一個清晰無比的明悟,在他心中轟然升起:
“這裡,任何的物質都是虛假的!”
“唯有靈魂與意志……才是真實!”
他之所以會覺得累.
是因為他的‘意識’認為自己跑了這麼久應該累了!是潛意識的思維對映到了夢境之中,而不是他的身體真的達到了極限!
那麼
當這個明悟徹底貫通薩拉菲爾之後.
“嗡!”
一聲宛若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毫無徵兆地響起,以薩拉菲爾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漣漪般席捲了整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世界!
薩拉菲爾只感一個無比輕盈、無比強大的自我
驟然從這個沉重不堪的肉體中脫離出來!
他低頭‘看’去,便見那個疲憊的軀體
如褪下的蟬殼般停留在原地,而他現在,是一個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白光的靈體!
所有的疲憊、沉重頃刻消失無蹤,卸下了千鈞重擔。
一種對自身存在的絕對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需要逃跑。
他只需要轉過身,直面那咆哮著衝來的噩夢。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曾經守護在他身邊……
強大身影的戰鬥姿態。
那些烙印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此刻在靈體的催動下,化為了本能的模仿與…
超越!
他緩緩抬起由純粹靈光構成的手臂,對著前方虛空,輕聲吐出了那個象徵著絕對支配的詞彙:
“——The World。”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但所有的一切.
破碎的物質、飛舞的塵埃、那猙獰咆哮的夢魘毀滅日…
這方夢境世界,被強行按下了暫停!
唯有他的靈體,如水中唯一遊魚,在這片被絕對凍結的夢境中自由行動。
他再次輕盈地懸浮而起,周身的靈光隨著意志的凝聚而愈發璀璨奪目,彷彿一顆微縮的星辰。
模仿著記憶中那熾熱的光束,將自身的意志聚焦於雙眼。
滋——!
兩道無比純粹的猩紅光束,從他眼中迸發而出!
它們無視了夢魘毀滅日那由骸骨構成的防禦,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顆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頭顱!
“嗷——!!!”
被時停禁錮的夢魘毀滅日無法發出聲音!
但這方世界卻代替它發出了淒厲的哀嚎!
它頭顱中的幽綠鬼火如被投入烈陽的冰雪,頃刻潰散!
但這還不夠!
薩拉菲爾懸浮於空,小小的靈體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他張開了雙臂,回憶著父親那引動雷霆的終極一擊。
“轟隆隆隆——!”
煌煌天威自虛無中誕生!
無數道白金色的雷龍,帶著淨化一切的轟鳴與光芒,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淹沒了那頭正在崩潰消散的夢魘殘骸!
淹沒了那座詭異的猩紅神殿,淹沒了這夢境中一切扭曲的造物!
沒有爆炸的衝擊,只有無盡的光明與雷鳴般的規則轟鳴在滌盪、在重構!
直到那毀滅性的白金光雷緩緩散去……
視野所及,才終於剩下了一片無邊無際、純淨無暇的白茫茫大地。
薩拉菲爾的靈體緩緩從空中降落,站在這片純白世界的中央。
前方
一座半透明的殘破祭壇虛影靜靜懸浮。
而祭壇中央,蜷縮著一頭被無數條粗重鎖鏈束縛的巨大白狼。
這才是真正的凱拉。
她真正的靈魂形態!
而在白狼靈魂的背部.
便是一道不斷滲出噩夢的傷口,那扭曲的夢魘毀滅日便是從此之中蔓延出來!
它並非獨立的怪物,而是凱拉內心對使命失敗的恐懼,以及漫長守護中積累的孤獨與壓力所共同孕化出的靈魂毒瘤,一直都如寄生蟲般牢牢寄生在她的靈魂本質之上!
而上一次便是因為他魔力的衝擊,導致了這個毒瘤與他的魔力結合,這才催生出了那個名為‘夢魘’的怪物。
走向祭壇,薩拉菲爾走向那頭被禁錮的巨狼。
他伸出由光芒構成的小手,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這場易碎的夢。
按在巨狼覆蓋著柔軟毛髮的額頭上。
在這片純白的靜默中,薩拉菲爾輕輕道:
“凱拉姐姐,噩夢……該醒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這片純白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纏繞在白狼靈魂上的第一條黑色鎖鏈,應聲而碎,化為虛無。
緊接著
便是連鎖反應,所有的黑色鎖鏈在同一瞬間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飄散的黑色光點。
周圍那片無邊無際的純白世界.
也開始如退潮般緩緩消散
顯露出其後真實的底色。
那片他們最初相遇時,寧靜的森林月光,以及……
現實世界中,那間迴盪著八音盒之聲的房間。
——
“The Principle of Spiritual Emanation?”
墨菲斯口中隨意地吐出一串字元,在薩拉菲爾意識回歸的邊緣響起。
隨即又是一聲輕笑,讓星辰都隨之搖曳:
“或者,依照東方修行者的說法也該稱之為靈魂出竅?魂兮離析?還是靈體無拘?”
“超脫物質皮囊的囚牢,讓意識的本質得以遨遊於星界維度,窺見真實的一角.”
“對於追尋冒險的小傢伙而言這份規則倒也算得上不錯.”
——
薩拉菲爾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膛微微起伏。
他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睛。
可還不等他適應房間裡昏暗的光線。
就被床尾一個笨拙而龐大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個穿著明顯不太合身的紅色絨布外套、下巴上粘著歪歪扭扭的白色大鬍子、戴著一頂紅色軟帽的……聖誕老人?!
“聖、聖誕老人?!”
薩拉菲爾驚喜地叫出聲,最後一絲睡意不翼而飛:
“神都!聖誕老人果然是存在的!”
而正躡手躡腳、正打算跑路的聖誕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僵,動作猛地停滯。
他有些慌亂地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了原本清朗的嗓音,努力模仿著蒼老而慈祥的聲線,試圖掩蓋那份顯而易見的緊張:
“咳……咳咳……是、是的,善良的小傢伙啊。”
“你的……你的聖誕禮物已經按照傳統,裝入你的襪子裡了……”
他指了指那個幾乎被綠色美刀塞滿的襪子。
“哇!”
薩拉菲爾歡呼一聲,開始對著眼前的聖誕老人不斷髮射問題:
“聖誕老人先生,你的馴鹿雪橇隊在哪裡呀?它們真的會飛嗎?是靠魔法還是特殊的玉米?你一晚上怎麼跑得完世界上所有小朋友的家?你不會迷路嗎?你……”
一個個天真又難以回答的問題讓聖誕老人額頭冒汗,支支吾吾,只覺得比面對迪奧還要頭大。
“好了,薩拉菲爾。”
直到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及時響起,解救了窘迫的聖誕老人。
不知何時來到門口的洛克倚著門框,瞥了眼那隻被鈔票塞得異常飽滿的聖誕襪,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輕聲道:
“別為難我們的聖誕老人先生了。他還有很多禮物要送給別的小朋友呢,時間很緊迫。”
“哦……”
薩拉菲爾雖然意猶未盡,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對聖誕老人揮了揮手,“那聖誕老人再見!路上小心!”
聖誕老人如蒙大赦,隱藏在白色大鬍子下的嘴角感激地向上彎了彎,向洛克投去一個混雜著謝意與欲哭無淚的眼神。
隨即,他又連忙笨拙地扒拉開窗戶,動作略顯倉促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就是那紅色的背影.
怎麼看都有些狼狽。
“不對啊爸爸,”薩拉菲爾歪著小腦袋,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指著窗戶問道:“故事書裡都說聖誕老人是從煙囪裡進來的,他怎麼不走煙囪過呢?”
“呃可能是我把煙囪封了?”
替克拉克找了一句補,洛克心裡也忍不住吐槽:
布魯斯那小子到底給了克拉克多少刀樂,讓他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幹這個……
算了
此刻更讓他在意的,並非那個逃跑的聖誕老人。
他目光轉向房間的地板。
藉著窗外灑進的月光和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可以看到一個少女正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
她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帶著狼頭圖案的深灰色衛衣和一條普通的藍色牛仔褲,銀白長髮凌亂地披散著。
眼神還有些懵懂,似乎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醒來,正努力分辨著眼前的狀況。
洛克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指了指地上的少女,看向床上一臉興奮的薩拉菲爾,語氣帶著哭笑不得的疑惑:
“薩拉菲爾……你可從來沒告訴過爸爸,你那位凱拉姐姐…她還能變成人?”
薩拉菲爾這才注意到地上的凱拉,立刻開心地喊道:
“凱拉姐姐!你終於醒啦!”
而坐在地上的凱拉,聽著這熟悉的呼喚,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以及眼前這個氣息深不可測的男人,臉上的迷茫更深了。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衛衣的帽子,彷彿想把自己藏起來,眼神怯生生地在洛克和薩拉菲爾之間來回移動。
“爸爸.兄長有事情瞞著我們。”
而此刻不知何時飄在天花板上的神都,亦是生無可戀地開口,“你讓他以後儘量不要在睡著的時候莫名其妙覺醒甚麼奇怪的能力行嗎?這體驗一點也不好玩。”
洛克無奈地扶額,仰頭看著那個違反重力法則的小兒子,問道:
“下不來嗎?”
“新能力讓我豁免了大地的束縛重力?引力?我現在還沒搞清.”神都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和困惑,他嘗試性地微微動了動手指,身體便在空氣中輕輕晃悠了一下,“至少一時半會下不來,幸好有天花板,不然我們肯特家也要出太空人了。”
真是兩個不省心的孩子
但也就在洛克思考著如何安全地把小兒子從天花板上‘摘’下來時,一段資訊流悄然浮現在眼前:
【薩拉菲爾·肯特/火之惡魔·神都,5歲】
【能力覺醒:神力·無拘、神力·漂浮。】
【正在為宿主載入家長特權:八卦·兌水。】
瞳孔收縮了一下。
洛克心中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壞了
接下來不會要自己光復亞特蘭蒂斯吧?!——
PS:早上還有一更。
PS:DC中地獄和惡魔的設定,以及鬼泣斯巴達雙子的設定,放作品相關裡了,大家有興趣可以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