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克拉克:吾乃肯特之子!神都:但這是我的書!
當三個孩子的注意力被徹底吸引的瞬間。
洛克周遭的景象也開始無聲地波動。
並非迷宮對他發動了攻擊或排斥。
恰恰相反,他感受到的是一股極其輕柔、近乎殷勤的引導之力。
空間在他身邊溫和地折迭,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個……
奇特的間隙之中。
這裡不再是博物館那熟悉的展廳或走廊,而更像是一個由純粹能量與資訊構成的樞紐。
無數半透明、閃爍著符文的光帶在他周圍流淌、交織,構成複雜而宏偉的立體網路。
每一條光帶都似乎連線著迷宮的某一部分實體結構。
牆壁的移動、展品的活化、陷阱的觸發、新路徑的生成……
所有變化都實時對映在這些奔騰的光流之中,一覽無餘。
他甚至能以一種近乎上帝的視角,‘看’到剛剛被分開的孩子們——
克拉克正繃緊肌肉,極度謹慎地行走在那條佈滿詭異肖像畫的長廊中。
每一步都踩得異常穩重。
薩拉菲爾小臉上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更多是好奇。
迪奧昂首闊步地走進他選擇的那個拱門後的陰影,卻發現裡面是一個更為廣闊、陳列著各種史前生物化石的展廳,光線昏暗,氣氛壓抑。
而神都.
他站在迴廊,周身的光暈與迴廊中的能量光路產生著細微的共鳴,歪著小腦袋,似乎在傾聽甚麼,表情是少有的專注。
“倒還不錯。”
洛克低聲自語,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精妙絕倫的魔法造物。
他的魔力依舊順暢地融合在迷宮的迴圈中,甚至擁有了一定程度的許可權,能模糊地感知到迷宮那初生意向的情緒。
好奇、頑皮,以及一種.
針對他和他家人、莫名的親近與依賴。
這絕非尋常惡意的魔法陷阱或古老詛咒。
根源來自……
洛克凝神,試圖追溯這龐大魔法陣的能量源頭。
那雀躍的意識懵懂而純粹,但其深處,卻隱約纏繞著一絲讓他感到非常熟悉的特質。
果然
並非完全相同,但卻同根同源,好似一棵大樹上分出的不同枝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神都。
是了
化靜為動,賦予死物以活性。
因為神都不再像在往日那樣刻意壓制自己。
於是這極致反彈所帶來的提升,讓他體內澎湃增長的魔力都帶著無意識的洩流。
恐怕就是他剛剛落地時,那一下情緒波動洩露出的些許能量粒子,如同一點星火,被放大了千百倍,意外地點燃了這座博物館本身沉睡的古老底蘊.
或者說,啟用了某個早已預先設定好、但一直缺乏啟動能源的龐大法陣。
就像一把萬能鑰匙,意外插入並轉動了一個塵封萬年的鎖孔,啟動了這個沉睡的龐然巨物。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可能性之一。
這座博物館歷史悠久,絕非哥譚博物館那不過兩百年的歷史可以比擬的。
他能想象到的觸發可能性還有很多,但有一點洛克幾乎可以確定:
這迷宮對他和孩子們並無惡意。
它更像一個被古代施法者設定了複雜程式的……遊樂場?
或者是某個古老傳承的試煉之地?
只是年代久遠,運作起來帶著一種古老的強制性。
他嘗試著透過魔力連結向那懵懂意識傳送更清晰的“停止”或“解除”的指令,但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茫然和依舊雀躍的“一起玩”的模糊意念。
它似乎只能理解並執行符合其底層規則的指令,而無法直接違背那些規則。
“好吧。”
洛克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又賴上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你還怪可愛的。”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能量樞紐無奈道。
自己當然隨時可以調動力量,強行將這座活化的魔法博物館撕裂、還原。
但那樣粗暴的破解方式,先不說會對博物館本身造成多大的破壞,光是可能引發的能量反噬和結構崩塌就夠麻煩了,估計整個館都得炸上天。
而且看著光流中顯示的孩子們.
尤其是薩拉菲爾那逐漸變得興奮起來的小臉。
“也罷。”
洛克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索性徹底放鬆下來,向後微微一靠。
一張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座椅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形成。
讓他此刻就像一位坐在擁有無數監控螢幕導演室裡的導演。
“就當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課外實踐好了。”
但話是這麼說
可洛克還是將魔力化作一張無比細密且敏銳的網,悄然覆蓋並連結了整個迷宮的所有核心能量流。
他雖未乾預孩子們的探索,也還是將警戒級別提到了最高。
任何可能真正危及到孩子們安全的陷阱或能量波動,都會被他第一時間感知並悄然化解或削弱。
比如,把一道足以讓人昏迷的魔法衝擊減弱成只會讓人摔個屁股墩兒的微風;把一個突然出現的深坑變成僅僅一米不到的淺坑。
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隨時可以出手把‘失敗者’精準撈出。
“讓我看看,你們能做到哪一步吧,小子們。”
洛克抱著手臂,目光在四條不同的畫面間流轉,眼中帶著家長的期待,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惡趣味:“可別真被那所謂的‘驚喜’給嚇到了才是。”
就比如:
洛克目光聚焦在迪奧所在的展廳。
看著那具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猙獰的巨大恐龍骨架,其空洞的眼眶內,似乎正開始凝聚起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他嘿嘿一笑。
將一絲雷氣輸入進去。
——
穿過那石門陰影。
迪奧的目光習慣性地帶著挑剔,掃過這一座更為宏大的廳堂。
高聳的穹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以及那些被精心打光卻依舊透著陳舊氣息的恐龍化石
但在他眼中卻依舊透著難以掩飾的陳舊與死寂。
“呵”
他鼻腔裡逸出一聲輕哼,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建的大一點,再加上幾塊破爛恐龍骨頭.就打算來掩蓋文化空虛與單薄的歷史底蘊嗎?”他搖了搖頭:“拙劣的堆砌。”
“倒是跟哥譚本身的調性倒是絕配。”
“一種掙扎著想要顯得高貴卻終究失敗的頹敗感。”
說實在的
這地方甚至不如他俱樂部洗手間的裝修有格調。
哪怕白送給他家,他都不
“吼!”
一聲嘶吼,撕裂展廳的沉寂!
昏暗的光線下,一座巨大的化石骨架彷彿被注入了虛假的生命。
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
是化石中最為龐大的那一具
——暴龍。
其空洞的眼眶內燃起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龐大的骨爪砸落地面,震得整個展廳嗡嗡作響,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朝著闖入它領域的金髮少年發起了衝鋒!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常人肝膽俱裂的恐怖景象。
迪奧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
“吵死了,一堆老骨頭。”
他低聲抱怨一句,直到在那佈滿利齒的巨大頭骨即將咬合下來的瞬間,才看似隨意、輕描淡寫地揮出了一拳。
沒有呼喚替身,沒有運用任何技巧,僅僅只是憑藉純粹到極致的肉體力量。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空氣似乎都被這一拳壓縮、打爆!
那具堅硬的、歷經千萬年而不朽的恐龍頭骨
連同小半截脊椎,在迪奧的拳頭面前,瞬間爆裂開來!
無數骨片和化石碎塊呈放射狀向後激射,噼裡啪啦地砸在後面的展櫃和牆壁上!
龐大的無頭骨架失去了動力源,轟然倒塌,散落一地,揚起一片塵埃。
“.”
迪奧甩了甩手腕,甚至沒感覺到反震的疼痛。
他冷哼一聲,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灰塵。
瞳孔裡閃過一絲無趣。
託那個愚蠢兄弟的福,他這具身體強韌得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上限在哪裡。
對付這種空有架勢的骨頭架子,簡直浪費力氣.
老登要是想用這些東西考驗自己,那可就
“轟隆——!”
還未等迪奧嘴角那絲輕蔑的笑意完全展開,異變陡生!
展廳穹頂之上。
雷霆匯聚,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下一秒,數道熾烈的雷光憑空劈落,轟擊在那堆散落的恐龍化石之上!
刺眼的雷光卻並非造成破壞,反而是以雷霆為絲線。
飛快在那堆白骨之間穿梭、纏繞、構築!
“咔啦啦——!”
在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重組聲中。
那暴龍骨架竟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姿態再度站了起來!
甚至這一次,雷光不再是曇花一現!
它們如活物般在骨骼之間奔騰流淌,構建出了清晰可見的雷電肌肉紋理和能量血管,甚至在其空洞的眼眶和巨口中凝聚,噴吐著駭人的電蛇!
一股狂暴的威壓,籠罩整個展廳,比之前純粹物理衝擊時可怕了十倍不止!
“.”
迪奧臉上的輕蔑瞬間凍結,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幾乎能想象出此刻正躲在某個‘監控室’里老傢伙臉上那惡趣味的笑容。
“……老登。”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語氣裡充滿了無語。
不過
這樣倒才有點意思。
“吼!!!”
雷光暴龍發出一聲咆哮,聲音中夾雜著雷霆的炸響!
它猛地一跺腳,一道雷環便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地面焦黑,空氣電離,發出噼啪的爆響!
迪奧反應極快。
他只是縱身躍起,便靈活地在空中調整姿態,避開了這範圍性的雷電衝擊。
但下一刻,暴龍纏繞著電光的骨尾便化作巨鞭橫掃而來。
速度遠超之前!帶起的勁風中都夾雜著細碎的電火花。
見此,迪奧也不再託大。
“砸瓦魯多!”
時間與世界聽從召喚。
天地灰白,萬物停滯。
雷光凝固在了空中,化作一條條璀璨卻靜止的光帶。
時停開始!——
中央樞紐。
看著迪奧那毫無技巧、純粹依靠蠻力的一拳造成的破壞效果。
洛克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這小子……那天到底木大了克拉克多少拳?”
他低聲嘀咕著,語氣裡混合著一絲驚歎和無奈,“這身體強度提升得也太離譜了,純粹的力量都快趕上五年前的我了……”
要不是他這個老父親技高一籌,提前加了點料。
不然這試煉對迪奧來說可就真變成無聊的打洞模擬器了。
“能量重塑,附帶雷電特性……”
“嗯,這下應該能逼出他點真本事,而不僅僅是靠蠻力了吧。”洛克摸著下巴,頗有些自得地看著迪奧在雷光暴龍的攻擊下開始運用替身和能力,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好好努力吧,臭小子。”
確認迪奧這邊雖然場面火爆但暫時沒有真正危險。
洛克隨即也將部分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光流畫面。
克拉克所在的畫像展廳。
“好了,讓叔叔看看你又遇到了甚麼,克拉克。”
目光投映出那邊的景象,洛克輕笑道:“總之應該不是那種需要大力出奇.”
他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只見克拉克正站在一幅巨大、精美的肖像畫前。
畫中是一位手持果籃、笑容溫婉的少女
有點像是
拉娜?
而此刻,那畫中的女孩竟是活過來。
她纖纖玉手從籃子裡拿起一個鮮紅欲滴、光澤誘人到不可思議的蘋果,正努力地將手臂伸出畫框,試圖將蘋果遞給克拉克。
那蘋果散發出的誘惑力,甚至透過能量光流都讓洛克感覺到一絲異樣。
“毒蘋果?”
洛克表情更加微妙。
——
穿過走廊。
克拉克來到的是一個佈滿各種肖像畫的大廳。
他仰頭看向頭頂的穹頂。
清澈的藍眼睛裡映照著從高窗射下的、被塵埃攪亂的光束。
同樣是身處奇異的活化迷宮,克拉克的感受卻與迪奧的挑剔批判截然不同。
“好高.”
他的感知更為樸素,也更深入微觀。
“這些石頭一塊塊壘起來,得要多少人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完成?”
超級視力甚至能捕捉到石柱上細微的風化痕跡,某處地板被的光滑凹陷。
一種對時間和歷史的敬畏感.
悄然取代了他方才的侷促不安。
“真難以想象”
“這些雕刻的痕跡,雖然有些磨損了,但還是能感覺到當時建造他的人用心,是想把認為重要的東西永遠留下來吧……”
“.”
“說得沒錯,孩子。時間是最偉大的工匠,也是最無情的竊賊。”
一個溫和蒼老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接上了他的話頭。
克拉克一驚,猛地轉頭,發現聲音來源竟是他身旁牆壁上的一幅肖像畫。 畫中是一位穿著長袍、戴著深色兜帽的老者,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抹花白的鬍鬚。
而此刻.
那畫中老者的嘴唇正在開合!
“?!”
克拉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畫、畫說話了?”
“說話?這有甚麼稀奇?”
另一幅畫裡,一個戴著兜帽的貴婦慵懶地介面,她的畫像邊框似乎還優雅地翹了翹:
“我們還會唱歌呢,只是怕嚇到你,親愛的。”
“可不是嘛,幾百年沒新客人來了,都快悶死了。”
第三幅畫裡,一個看起來像是學者的兜帽人用羽毛筆撓了撓頭,“小子,外面現在還是國王管事嗎?還是那個叫‘議會’的玩意兒?”
“.”
克拉克被這七嘴八舌的問話搞得有點懵,大腦處理了一下這過於超現實的場景,但還是老實又略帶結巴地回答:
“呃…現在大部分國家都是議會和首相之類的吧?國王也有,但可能…不太一樣了?”
“哦!天哪!”
貴婦畫像誇張地用手捂住胸口,“我就知道!格特夫人當年就說那套君主制遲早要完!”
“格特懂甚麼政治?她連自己莊園的羊毛稅和地租都算不明白!一個除了擺弄魔法藥水一無是處的女人!”
學者畫像反駁道。
“嘿!注意言辭,塞巴斯教授!格特夫人是我的姨婆!”
旁邊一幅騎士畫像甕聲甕氣地抗議,兜帽下甚至能看見金屬頭盔的反光。
這些是歷史人物嗎?
克拉克撓撓頭
不過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像街坊鄰居一樣吵吵嚷嚷。
他一時之間倒覺得既荒誕又好笑,剛才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
“那個…你們為甚麼都戴著兜帽?”
他好奇地問。
“時尚,孩子,時尚!我們是秘密結社,你知道吧?”最初的老人畫像用一種詠歎般的語氣道,“我們那會兒就流行這個!神秘,優雅!”
“主要是懶得畫頭髮。”
學者畫像小聲嘀咕了一句大實話。
“.”
現場陷入了一秒尷尬而沉默。
“算了,我們還是說回正題。”
就在這有點滑稽的氣氛中,老者再次開口,話鋒一轉:
“你,不是人,孩子。”
“?”
克拉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沒明白這話是罵人還是陳述事實。
“準確來說。”
兜帽老者緩緩抬起隱藏在陰影中的臉:
“你不是地球人。”
他笑笑,那笑容裡沒有惡意,卻帶著石破天驚的意味。
“???”
克拉克徹底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環顧一圈四周,卻發現伴隨著老者的開口。
整個長廊瞬間變得落針可聞,所有畫像彷彿得到了無聲的命令,全部緊緊地閉上了嘴,恢復了普通畫像的沉默,只有那一雙雙畫出來的眼睛,還在默默地注視著他。
他…他怎麼知道?!
爸爸和叔叔從未明確說過我和迪奧的來歷
可這個畫像是怎麼
克拉克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慮被勾起。
其實,很多跡象早已在他心中積累了太久。
為甚麼他的力量、感官、恢復力都與周圍的人截然不同,像一個格格不入的怪物?
為甚麼他對金色的陽光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與親近,彷彿那是生命的源泉?
為甚麼爸爸媽媽偶爾會相擁著望向深邃的夜空,眼神裡帶著他看不懂的憂傷?
戴著兜帽的老者似乎很滿意克拉克劇烈波動的情緒,他枯瘦的手指從寬大的袍袖中微微伸出,指向長廊那幽暗深邃的盡頭。
那裡,隱約可見一幅比所有畫像都更加巨大、被微弱光芒籠罩著的畫作。
“那邊。”
兜帽人的聲音帶上一種腔調,就和他有時看的大不列顛小劇場類似,有股濃郁的口音:
“去盡頭的那幅畫像面前,那邊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嗡——!”
還未等克拉克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甚至來不及開口追問——
彷彿魔法時間結束,所有畫像瞬間失去了所有活著的跡象,徹底凝固。
它們依舊精美,卻變回了死物。
只留下克拉克一個人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長廊盡頭。
他的心砰砰直跳,那個關於他身世的最大謎團被如此直接地揭開一角,讓他無法抗拒。
你不是人也不是地球人
是叔叔安排的嗎?用這種方式來考驗我,或者……告訴我真相?
克拉克深吸一口氣,望向長廊盡頭那幅被微弱光芒籠罩的巨幅畫像。他邁開腳步,石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迴響。
周圍的肖像畫徹底沉寂,但它們卻像無數雙沉默的眼睛,注視著他走向終點。
而越靠近,他越能感受到那幅畫的巨大與不凡。
直到他站在巨畫面前,目光與那朦朧光暈接觸的剎那.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
長廊的牆壁、天花板,盡皆化作倒影消散。
“呼~!”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熟悉的農場上。
夕陽的餘暉將麥田染成金黃,遠處甚至能聽到叔叔家裡老舊風車的吱呀聲。
一切都真實得可怕,他的超級感官幾乎找不出一絲破綻。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女孩。
她就站在麥田邊,背對著夕陽,面容籠罩在溫暖卻令人看不清的光暈裡,只能隱約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和隨風輕揚的髮絲。
她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蘋果。
其鮮紅飽滿的色澤
簡直凝聚了世間所有對‘美味’的想象。
克拉克甚至能‘看’到果肉下飽含的清甜汁水。
僅僅只是看著他,便讓自己的唾液腺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分泌。
“吃下它。”
女孩聲音空靈,直接響徹在克拉克的心底,帶著一種蠱惑:
“你將知曉一切真理。你的起源,你的使命,你存在的意義……所有困擾你的、讓你夜不能寐的謎題,都將在此刻獲得最完美的答案。”
少女的手臂,連同那隻誘人到極致的蘋果。
就這樣充滿耐心地懸停在克拉克的面前。
香氣更加濃郁了,那蘋果在發光,在無聲地呼喚著他。
“吃吧……克拉克……”少女的聲音如最輕柔的羽毛,搔颳著他的耳膜和心絃,“甘美無比……能讓你看透一切迷霧……”
克拉克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禁忌的蘋果。
卻帶著知曉一切的誘惑。
這比力量、財富、美食的誘惑要強大千倍、萬倍!
直擊克拉克內心最深處、最迫切的渴望。
如果自己和迪奧真的來自星空……
那.
他們來自何方?他們的父母是誰?為何將他們送來地球?他們身上揹負著怎樣的過去與未來?他這身強大的力量,究竟該用於何處?
眼前的這個蘋果,似乎就是通往所有答案的捷徑。
克拉克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迷離,他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蘋果,看著那隻遞出蘋果的白皙手臂和後方那模糊卻散發著溫柔與理解的光暈面容。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誘惑!
他內心深處對‘身份’和‘使命’的渴望如潮水洶湧。
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緩緩伸出了手,觸控著蘋果冰涼光滑的表皮。
他接過了蘋果。
在那一瞬間,無數模糊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星辰的誕生與湮滅,遙遠的號哭與祈禱,冰冷的金屬與溫暖的擁抱……
這誘惑如此甜美,幾乎讓他沉溺。
一個明確的身份,一個宏大的使命,能讓他立刻擺脫所有自我懷疑。
讓他明白力量的責任.
讓他不再迷茫於這強大的力量。
只要吃下
克拉克猛地閉上眼睛。
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掙扎,然後化為了決絕。
下一秒,他並沒有將其送入嘴邊,而是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這個靜謐的農場幻境。
汁液從他指縫間迸出,那蘊含著“真理”的蘋果被他毫不留情地捏得粉碎!
“唉……”
他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用我最渴望的東西來誘惑我……真是夠狠的。”
“可如果連‘我是誰’都需要一個外物來告知和定義,那這個被定義出來的‘我’,還是真正的我嗎?”
他想起哥譚的失控。
那個暴虐的、狂妄的自己。
那個自己,拋棄了克拉克·肯特的一切。
轉而擁抱了一種被扭曲力量所定義的強大身份。
那是一次慘痛的教訓。
但也讓他明白了.
真正的自我.
源於媽媽爸爸溫暖的懷抱,源於叔叔的扶持。
源於與迪奧爭吵又和解的日常,源於斯莫威爾泥土的氣息和夕陽下無垠的玉米地。
是這些平凡的點滴
編織出了‘克拉克’。
接受這顆蘋果,就等於否定了這一切。
等於承認他過去的一切掙扎、學習和成長毫無價值,只需要一個蘋果就能覆蓋。
他曾經迷失過,放縱過,險些萬劫不復。
可正因為經歷過,他才更加下定決心。
自我,源於自身的探尋。
使命,蘊於追尋的過程。
他是克拉克,也只會是克拉克。
一個由肯特一家的愛與選擇構成出的存在!
——克拉克·肯特!
抬起頭,再次睜開雙眼。
而這一次,那雙總是顯得溫和的藍色眼眸中,不再有迷茫和掙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璀璨光芒!
赤紅的熱射線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在他眼中匯聚。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
“更重要的是。”
他聲音變得冰冷:“叔叔不可能用自家的農場來騙我。”
“而你”
“也不該用我家的農場來騙我。”
轟!!!
兩道熾熱到極致的熱視線如同憤怒的紅龍,從他眼中爆發!
並非射向某個點,而是狂放地向著整個天空,整個麥田,整個虛假的幻境掃射而去!
天空像破布一樣被撕開!
麥田和農場房屋如同被投入火焰的畫卷,瞬間焦黑、捲曲、化為虛無。
那個女孩,也在微笑中如煙霧般消散……
整個世界,這片針對他內心最柔軟處構建的精巧囚籠,在這絕對的自我力量面前!
不堪一擊。
他回到了畫像前。
畫像裂開。
一個光團掉落出來。
蒼老的聲音也在他耳邊迴盪:
“你透過了考驗,孩子。”
“這是永恆之書,你得到了使用它的資格。”
“上面記錄了我所知曉的一切魔法,好好的使用它,去守護你所想守護的一切吧。”
“還有,請小心摩”
話音未落,蒼老的聲音便是消散殆盡。
“?”
永恆之書?
這就是獎勵?
克拉克深呼一口氣,伸手便是要去拿起光團。
但.
“?!”
看著前面空無一物的地面。
克拉克陷入了沉思。
我書呢?——
“甚麼你的他的永恆之書?”
看著面前被自己復活的白鬍子老爺爺。
男孩冷哼一聲,揚了揚手中搶來的書本。
“從現在開始,這是我的書!”
【PS:下一章明天早上。兄弟們早點睡,我繼續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