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奇蹟——降臨於哥譚。
“轟!轟轟轟——!!!”
此刻
數道水桶般粗細的狂暴雷霆,不再是無序地閃爍!
而是被無形之手精確引導的神罰之矛!
撕裂陰沉的天幕,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接連不斷地悍然劈落!
目標直指深坑中掙扎欲起的克拉克!
“呃啊啊啊——!!”
刺眼的雷光將他徹底吞沒!
逸散出的電弧如同無數鞭子,抽打著周圍的一切!
但對於克拉克來說
“沒用的!叔叔!”
雷光中,傳來他嘶啞卻依舊瘋狂的吼聲:
“我是克拉克,我不會輸!”
他猛地震開殘餘的雷電,紅石戒閃爍不定,雖然渾身冒煙,面板多處灼傷,但那雙猩紅的眼睛卻燃燒著更加頑固的偏執。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以熱視線撕裂天空,繼續汲取陽光的力量——
然而.
那道身影出現在他了正上方的高空。
“克拉克也該回來了。”
沉穩的聲音冰冷地穿透雷鳴。
他雙手虛握於身前,周身跳躍的電弧以前所未有的複雜軌跡開始交織、匯聚!
不僅僅是天空的雷電,連同他自身釋放出的.
以及剛才被克拉克以生物力場彈開逸散在空氣中的龐大電能!
都被一股無形卻強大的磁場所約束、壓縮!
“滋滋滋——!!!”
旋轉!加速!轉動!
一個發出刺耳高頻鳴響的藍白色電漿球體!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洛克雙手之間成型!
其核心處的光芒亮得令人無法直視,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嚴重的扭曲!
“你的力量來自太陽,粗糙而直接。”
“而我的力量,源於規則。”
下一刻,洛克手猛地向前一甩!
那枚蘊含著恐怖能量的超凝聚等離子球體,便如墜落的藍色彗星!
拖拽著扭曲光線的尾跡,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轟擊在克拉克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嘭!!!!!”
這一次!
不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一種更為可怕淨化!
“不——!!不要!這不可…能!!”
克拉克臉上的瘋狂被驚駭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衝擊或熱量,它在分解他.
淨化它本身!
劇烈、遠超想象的痛苦淹沒了他!
甚至就在他全部注意力、所有能量都被用於抵抗這致命一擊的瞬間——
“結束了。”
那低沉的聲音化作最終審判,在他耳邊響起。
真正的殺招,其實並非那炫目的等離子球。
而是
一直如同影子般懸浮於側的「白金之星」!他抓住了這完美的一瞬!
將全部的力量、速度,以及洛克那經由電磁力強化的恐怖動能,凝聚於一拳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紫色的拳頭,纏繞著嘶鳴的藍白色電弧,穿越了時空的阻隔,精準無比!結結實實地…
“尤拉!!!”
轟在了克拉克因毫無防備的下頜上!
“喀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骨裂聲響起!
克拉克的頭部猛地向後一仰,瞳孔中的猩紅熄滅、渙散。
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咆哮,在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
被這一拳徹底轟散。
眼中的世界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身體斷了線,如木偶軟軟向後倒去,重重砸在焦黑冒煙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聲息,昏迷不醒。
也就在他倒下的同時…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戴在他左手手指上那枚一直散發著不祥紅芒、不斷抽取並壓制他的
——紅石。
在那極致力量碰撞的餘波和等離子體的侵蝕下,不堪重負。
“咔——!”
徹底崩碎!
化作十幾片黯淡無光的紅色碎渣,散落在他焦黑的手邊和地面的塵土之中。
那令人不適的紅芒,也隨之徹底熄滅。
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雨水澆淋在灼熱地面發出的‘滋滋’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建築殘骸倒塌的悶響。
洛克從空中落下,周身環繞的雷霆和那強大的替身緩緩隱去。
他站在克拉克身前,沉默片刻,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其實接下來.
才是最麻煩的,畢竟只要克拉克醒來,得知他乾的事情.
“嗡——!”
一聲嗡鳴打斷了洛克的思緒。
他身後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漣漪。
空氣中浮現出由紫色光線構成的玄奧複雜魔法陣。
緊接著,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優雅而無聲地從那魔法陣中一步踏出。
依舊是一身合體的黑色魔術師禮服,頭戴高頂禮帽,帽簷下露出的半張臉精緻而冷豔,黑色的長髮束成馬尾垂在身後。
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魔力波動。
扎坦娜·扎塔拉。
她眼眸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
昏迷的克拉克
戒指碎片上.
最後,目光定格在沉默的洛克身上。
“看來。”
她慵懶卻難掩驚歎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我來晚了一步,洛克先生。”
“這場‘家庭糾紛’…”
“…已經由您親手解決了。”
“不魔術師小姐,你來的正好。”
“????”
——
國立市。
窗外是都市傍晚的喧囂,室內則是一片溫馨的寧靜。
戴著黑框眼鏡、有著一頭耀眼金髮的女大學生拖著略感疲憊的身子回到公寓,隨手將揹包扔在單人沙發上。
那清冷精緻卻難掩疲憊的俏臉,直至此刻回到家中
才終於染上了一股慵懶。
幾縷髮絲鬆散地垂落在她白皙的頸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與她一同像一灘軟泥般陷進了柔軟的沙發墊裡。
“啊……該死的期末論文終於結束了……”
伴隨著脊椎和肩膀的骨骼發出幾聲輕微的脆響,驅散了伏案已久的酸脹感,女孩毫無形象地伸展著纖細的手臂,呻吟著拉了個大大的懶腰。
隨即,她閉著眼,憑著感覺在沙發縫隙裡摸索。
片刻後才終於在沙發縫隙裡找到熟悉遙控器,懶洋洋地按下了開關。
“滋——!”
電視機螢幕亮起,傳出情景喜劇的笑聲,讓熱鬧的背景音充滿房間。
她自己則徹底放空大腦,眼神沒有焦距地盯著天花板上單調的石膏線紋路,享受著這片刻無需思考的安寧。
“嘟嘟——!嘟嘟——!”
直到被她隨手扔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劇烈震動起來,室內的慵懶才被打破。
螢幕亮起,清晰顯示著大學同學兼好友的名字。
女孩簇起眉,慢吞吞地伸手拿過手機,動作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情願。
麗莎通常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她。
“嘿,麗莎,怎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激動到幾乎破音的聲音打斷了。
“卡拉!快!開啟電視!GCN,哥譚新聞頻道!上帝!這太瘋狂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
這讓卡拉瞬間清醒了大半,一絲莫名的不安掠過心頭。
眼底那層慵懶的薄霧迅速散去,顯露出其下清亮銳利的本質。
雖然還是不明所以,但她還是依言坐直了身子,任由柔順的金髮從肩頭滑落。
接著拿起遙控器,快速切換到了麗莎所說的新聞頻道。
“這裡GCN直播——”
電視螢幕上出現了實時直播畫面,讓她剛要問出口的下一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呼吸為之一窒。
混亂的街道,沖天的火光,以及畫面中心
那兩個以非人速度瘋狂碰撞的身影!
“我的……天啊……”
卡拉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眼鏡片後的藍色眼睛瞪得極大。
她微微抿著唇,那副總是隨意慵懶的神情被一種沉重的專注所取代。
她看到了
那灼熱的紅色視線撕裂天空,將一切觸及之物化為熔渣.
手機裡,麗莎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說著甚麼“超人類”、“神話戰爭”、“難以置信”,但卡拉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她的全部心神,她每一個氪星細胞.
都被螢幕上傳來的景象和那種隱約的、血脈深處的共鳴感牢牢攫住。
直到——
“轟!”
螢幕中,一道撕裂蒼穹的藍白色神雷悍然降下!
一個周身纏繞著毀滅性雷霆的男人如同天神般降臨。
緊接著,刺耳的雜音取代了現場的一切,電視螢幕瞬間被一片刺眼的雪花點佔據,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房間頂燈閃爍了兩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哀鳴,徹底熄滅了。
公寓裡所有的電器運轉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芒,勾勒出房間內物品模糊的輪廓,也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停電了,但不是因為畫面中的雷電。
“他就是你一直在尋找的族人嗎?丹弗斯女士。”
一個溫和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她身後響起,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寂靜。
卡拉回過頭。
便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宛若沒有重量,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剛剛她忘了關的窗戶旁邊,半個身子已經探了進來。
被這詭異的出場方式嚇了一跳,女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您就不能走一次大門嗎?斯旺威克將軍,尊敬的國防部部長先生?”
“您再這樣神出鬼沒,我真的要去FBI檢舉你私闖民宅了!”
“……”
男人沉默了一下,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無奈。
隨即,他身影晃動了一下,從視窗消失。
下一秒,公寓的門鎖傳來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
男人從門口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彷彿他剛才一直是禮貌地站在門外等待,剛剛是被請進來一樣。
“你的弟弟,卡爾-艾爾,在地球的名字是克拉克·肯特,他似乎……”
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試圖轉移話題,目光投向那已經一片雪花的電視螢幕,儘管那裡現在已經甚麼都看不到了。
“他被控制了。”
卡拉打斷他,語氣肯定,眉頭緊鎖,“你看他手上戴的戒指。紅色的石頭,應該就是那個東西影響了他的心智。”
“剛才畫面中斷前,那顆石頭一直在不正常地閃爍。”
作為氪星人,即使隔著螢幕,她對那種特殊的能量波動也有著模糊的感應,尤其是那種充滿負面情緒的能量。
“好。”
男人點點頭,言簡意賅。
他轉身就打算這樣離開。
“你去哪?”
卡拉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追問道。
男人停下腳步,側過身。臉上沒甚麼明顯的表情,但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我總得去看看。”
說著,他的身體輪廓開始模糊、變化。
膚色轉為青綠,頭顱拉伸變形。
轉眼間就從一位沉穩的中年政要,變成了一個穿著同樣西裝、身材高大、有著紅色眼睛的綠色光頭外星人形象。
他更習慣這樣。
“.”
看著他非人的形態,卡拉沉默了幾秒,眼神複雜。
“你不一起去嗎?”
男人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絲疑問。
他知道卡拉尋找這位倖存的堂弟已經很久了。
“不了。”
卡拉轉過身,背對著他。
目光落在黑暗房間中模糊的茶几輪廓上,聲音有些悶。
“……”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直至一陣微涼的晚風從未關嚴的窗戶縫隙吹入,輕輕拂動了窗簾。
卡拉才被這風驚醒,她嘆了口氣,沒好氣地走過去,用力將窗戶關緊鎖好,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她才下意識地望向窗外。
國立市的夜空被光汙染染成昏紅的色調,但依稀還能看到一彎朦朧的月亮懸掛在天際。
清冷的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略顯迷茫和惆悵的臉上。
照亮了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白皙的肌膚,讓她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銀輝中,美得有些不真實,卻也格外疏離。
她找到了他。
跨越星辰,找到了在這浩瀚宇宙中僅存
血脈相連的親人。
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最終卻只能化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消散在因重新通電,而變得熱鬧的房間裡。
——
“洛克先生,我們真的要這麼幹嗎?”
和洛克一通站在一片狼藉的哥譚街頭,扎坦娜望著周圍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建築廢墟和仍在冒煙的焦土,精緻的眉頭緊緊蹙起。
她擔憂的倒不是修復本身,而是洛克提出的方法——
利用她最強大但也最危險的大範圍反語魔法,進行近乎時間倒流般的快速修復。
這種魔法效力確實驚人,足以扭曲現實規則,但其代價同樣巨大,尤其是對施法者精神力和魔法能量的汲取極為苛刻。
“應盡的責任。”目光掃過這片因他克拉克與迪奧的戰鬥而誕生的瘡痍,洛克眼神沉靜,聲音平穩道:“孩子闖了禍,弄壞了東西,總得有家長來收拾殘局,負責賠償。只不過這次…”
他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責備。
更像是一種帶著無奈的事實陳述。
“動靜稍微大了那麼一點。”
“嗯。”
扎坦娜見洛克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
她深吸一口氣,從魔法帽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剔透的水晶球。
球體內似乎有星雲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的魔力光輝。
“洛克先生,反語魔法的代價非同小可,通常需要施法者付出相應的精神力與魔力作為交換。”她鄭重地解釋道,“而這顆‘承厄水晶’可以暫時作為媒介,將魔法的主要代價轉移。”
“待會兒當我開始吟誦反語咒文時,請您不要猶豫,將您那浩瀚的魔力持續不斷地注入這顆水晶球中。修復的過程會同步開始,而代價,將由水晶和您共同承擔。”
“雖然破壞的集中度很高。”扎坦娜環顧四周,語氣稍緩:“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主要就是這幾棟大樓和那座超市化為了廢墟,周邊的街道和基礎設施受損反而不是最嚴重的。”
“但我還是希望您量力而行。”她強調道,“承厄水晶也有其極限,而魔力的過度輸出同樣會損傷您的本源。”
“明白。”
洛克言簡意賅,伸出大手,掌心向上,示意扎坦娜可以直接開始。
電弧在他指尖跳躍、匯聚。
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見洛克心意已決,扎坦娜亦是雙手托起承厄水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充滿了專注的魔法光輝。
她開始用一種奇異、顛倒的語調吟唱起來。
開始扭曲現實。
“初如復恢!”
“起升片碎!”
“失消痕傷!”
“嗡——!”
隨著她每一個違背邏輯的詞彙吐出。
周遭的空間亦是開始發生詭異的波動。
那些散落一地的鋼筋水泥碎塊微微震顫起來,彷彿被無形的線拉扯著離地浮空。
與此同時,洛克亦是毫不猶豫地將掌心向下虛按!
剎那間!
磅礴而精純的雷霆魔力,如決堤的天河之水,洶湧地注入水晶之中!
“嗡——!!!”
水晶爆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其內部的星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體積也彷彿微微膨脹起來。
它貪婪地吸收著洛克的能量,並將其轉化為驅動反語魔法的原始動力。
於是
就這麼在扎坦娜那顛覆規則的吟誦和洛克浩瀚魔力的驅動下。
——不可思議的奇蹟發生了。 只見那些巨大的建築碎塊從地面上升起,精準地飛回它們原本的位置,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裂縫在光芒閃過瞬間彌合。
被熔化的金屬重新凝固塑形。
倒塌的承重柱自行立起。
甚至連超市貨架上散落的商品都飛回原位,包裝上的焦痕開始褪去.
修復的過程快得超乎想象,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秩序感。
破損的街道恢復平整,龜裂的地面合攏如初,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正在以天空為藍本,將這座破碎的城市模型重新拼接完整。
而伴隨著扎坦娜的吟誦越來越快,洛克的魔力輸出也持續不斷。
承厄水晶的光芒已經熾烈到讓人無法直視,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直至最後一塊磚石回歸原位!
最後一道焦痕消失,最後一片玻璃恢復透明——
“咔!”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起!
承厄水晶似乎是達到了極限,猛然爆裂開來,化為一片細碎的晶塵,消散在空氣中。
一股強大的魔法反衝力擴散開來,讓扎坦娜微微後退了一步,臉色有些蒼白。
洛克周身的電弧也瞬間黯淡了不少。
他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只是呼吸略微沉重了一些。
但精神上的疲勞亦是不可避免。
不過好在他們面前,那原本如同末日災後現場的街區,已然恢復了原貌。大樓矗立,街道整潔,超市燈火通明。
彷彿之前那場驚世駭俗的超人類大戰從未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若有若無的臭氧味和極其微弱的魔法漣漪.
暗示著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不可思議的.
戰鬥與修復。
扎坦娜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她看向洛克:
“結束了,洛克先生。恢復‘正常’了。”
凝視著恢復如初的街道,洛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嗯。辛苦了,扎坦娜小姐。”
“不過我接下來還有一件事要幹。”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望向了虛無之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召喚力。
“神都。我知道你在看。”
“.”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略顯心虛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稚嫩聲音,憑空在洛克身邊響起。
“父親,我只是來看看的。”
在扎坦娜驚訝的目光中,一條通體覆蓋著金色細鱗、身體半透明的東方小龍,扭扭捏捏地從洛克腦後的空間裡鑽了出來,討好地繞著他的脖子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肩膀上。
“把規則借給爸爸,好嗎?”
洛克側過頭,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小龍的額頭。
根據他之前釋放出去、覆蓋了整個區域的電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約有四五十名無辜市民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骨折、燒傷、驚嚇過度。
不過受傷最大的
或許是某個少年身旁的管家。
“父親.那太危險了。”「神都」不情願道,“而且我還得從兄長那偷來。”
“我是爸爸,我說了算。”洛克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最終的權威,“薩拉菲爾也得聽我的。”
“那這是您說的哦~”
「神都」桀桀一笑。
“?”
沒等洛克細想這笑容的含義。
「神都」已然懸浮起來,面對洛克,它那雙原本如同熔金般的龍睛中,猛然爆發出無比純粹的光!
隨即緩緩匯入洛克的雙眼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便在此刻流淌過洛克的四肢百骸。
規則·復愈
——暫時加身。
接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更高層次力量!
開始以洛克為中心悄然匯聚。
那並非毀滅性的能量,而是一種蘊含著無限生機的規則!
並未做出任何誇張的動作,洛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雙眼之中,原本跳躍的雷光被一種柔和的、純粹的白金色光芒所取代。
隨後,他輕輕地、將那口氣吐了出來。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低沉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嗡鳴。
一道無形的純白波紋,以洛克的身體為原點。
如水面漣漪,又如同超新星爆發時擴散的光暈。
以一種無法理解、無法躲避的速度,瞬間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它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牆壁,越過了鋼筋,掠過了驚魂未定的人們。
而這道白芒所過之處,奇蹟便發生了。
一位正捂著血流不止手臂、蜷縮在斷牆後的流浪漢.
突然發現那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驚愕地低下頭,卻只看到深可見骨的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幾乎在眨眼間就癒合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只剩新生的面板。
超市角落,一位意識已然開始模糊的婦人,猛地感覺到一股洪流注入體內。她難以置信地嘗試活動身體,發現它們完好如初。
以及,在那片戰鬥最核心的陰影下。
那位忠誠的老管家.
伴隨著無形的白芒輕柔地拂過他的身體。
焦黑的死皮紛紛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健康的面板。
嚴重的內傷和骨折在百分之一秒內徹底痊癒,微弱的心跳變得強健有力,蒼白的臉色恢復常態。
甚至在布魯斯驚愕的注視中,無意地發出一聲輕哼。
就這樣.
整個哥譚
凡是在剛才那場災難中受到傷害的人們,無論傷勢輕重,無論身處何地,都在這一刻,被這同一道治癒的波紋掠過。
痛苦被抹去,傷痕被修復,疾病被驅散,哪怕死亡都無法將他們帶走!
乃至連精神上的驚恐和創傷後應激障礙都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撫平!
最後.
只剩下一種深切的安寧與平和。
短暫的死寂——
“上帝啊…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在街頭響起。
“奇蹟…不這是神蹟!”
有人顫抖著撫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熱淚盈眶。
“是他!是那個雷電中的男人!他不僅阻止了災難…他還治癒了我們!”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將目光投向了那道依舊靜靜站立的身影。
起初是零星的呢喃和驚呼,隨後如同野火燎原般,匯聚成了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統一的呼喊。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這無法理解的治癒偉力結合,化作了最為純粹和熱烈的感激與敬畏。
“神蹟!”
“感謝您!”
“您是上帝派來的使者嗎?!”
“不!他就是上帝本身!”
呼聲開始從四面八方響起,越來越多的人走出藏身之處,望向洛克的方向。
有滿身塵土的工人,有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有驚魂未定的市民.
但此刻卻都帶著同樣震撼和感激的表情。
他們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用著最為虔誠的目光注視著那個全身上下被白光遮蔽,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有些人都甚至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在胸前划著十字。
哥譚
這座黑暗與罪惡之都,此刻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希望籠罩。
站在洛克身邊,扎坦娜感受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民眾呼聲,她微微張大了嘴,眼中充滿了震撼。
她見識過無數魔法,但如此大規模、近乎於修改現實規則般的群體治癒,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而停在洛克肩頭的「神都」,則得意地揚起了小腦袋,彷彿那些歡呼也有它的一份功勞。
白芒漸漸散去,洛克眼中象徵著‘復愈’的規則也緩緩隱沒。
他臉上那絲疲憊似乎加深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平靜。
甚至沒有去在意那響徹哥譚的呼喊。
只是淡淡地對肩頭的小龍說:
“好了,玩夠了。該把規則還給你哥哥了。”
“哦…”
「神都」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但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
將那流淌的金色符文迅速從洛克體內抽離,回歸自己的身體。
隨後打了個哈欠,似乎也耗力不少,扭動著身子再次沒入洛克身後的空間,消失不見。
輕笑一聲,洛克這才轉過身,看向一旁仍處於震驚中的扎坦娜。
“我們也該走了。”
“嗡——!”
時間凝固。
待到扎坦娜猛地回過神來,瞳孔重新聚焦時。
周遭的環境已經徹底改變!
她的高跟鞋正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這裡不再是那片剛剛被修復,還傳來鼎沸人聲的哥譚街頭。
而是冰冷空曠、高處風聲呼嘯的大樓天台。
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
昏迷不醒的克拉克·肯特正平躺在地上,呼吸平穩,彷彿只是陷入了沉睡,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掙扎過的痕跡。
而另一邊,一個穿著考究、氣質雍容華貴,甚至帶著幾分女王般冷豔的精緻女人,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意識模糊,摘下了石鬼面,此刻正昏昏沉沉的迪奧。
這些倒也沒甚麼.
最讓她心頭一緊的是那個絕對無法忽視的身影。
——綠色大光頭!
他靜靜地站在天台中央,用一種平和與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們。
“榮恩·瓊茲先生?”
扎坦娜精緻的眉頭瞬間蹙起,幾乎是脫口而出。
顯然
哪怕是她,對於這位在魔法界和超常世界裡都鼎鼎大名的火星獵人,也是知曉一二。
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扎坦娜微微側身,擋在了氣息明顯有些虛弱的洛克身前。雖然火星獵人名聲不算壞,但此刻出現的時機和場合太過詭異,由不得她不警惕。
“.”
被直接點出,火星獵人臉上那非人的五官流露出一絲極其人性化的無奈。
“放鬆,扎塔拉小姐。”
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奇能讓人心神寧靜的韻律:
“我站在這裡,本身就代表了沒有惡意。”
他目光越過扎坦娜,看向她身後的洛克,語氣裡還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調侃:“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官方記錄裡,我通常才代表著‘正派’的那一方。不是嗎?”
“這種防備姿態,似乎有些錯位了。”
“沒事,扎坦娜。”
輕輕拍了拍扎坦娜緊繃的肩膀,洛克示意她無需緊張,自己則向前半步,與榮恩對視:“我們開門見山直接談談吧,這位遠道而來的先生?”
“我喜歡你,洛克先生。”
“?”
“我喜歡你的直率。”
榮恩表情沒甚麼波動,彷彿剛才只是口誤。
“接下來。”他恢復了那公事公辦的沉穩語氣:“國防部下屬的超常活動調查部(DEO)會全面接管現場。”
“官方對外定性會高度統一。”
“這只是一次‘高度機密的能量武器實驗事故’,或者更模糊的‘未知超常現象爆發’。”
“哥譚政府會收到最高階別的封口令,所有相關報告、現場記錄都會被列為最高機密,禁止任何形式的外洩。”
真的嗎.
洛克臉上流露出一抹無語。
就你們那個被滲透成塞子的政府。
“真的。”榮恩點點頭。
“別誤會。”他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追加道,“我讀不了你們的心,只是剛剛的表情太過讓人容易理解了。”
“.”
“榮恩先生,有沒有人說過您情商太低了。”扎坦娜沒好氣道。
“.有。”
“.”
“榮恩先生。”洛克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種掩蓋有甚麼意義?看到的人太多了,只要隨意地一問,就能得到真相。”
“我理解您的困惑,洛克先生。”
“但”
“——‘看到’和‘被確認’,是兩回事。”
榮恩平靜地解釋,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DEO的技術部門會動用所有手段。包括但不限於頂尖駭客入侵、網路爬蟲追蹤、以及適當的官方施壓。”
“所有已經流傳到網上的模糊影片、照片,都會被標記為特效、電影宣傳片、或是萬聖節狂歡的惡作劇。我們會進行全面的網路清理和資訊引導。”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
“況且,這裡是哥譚。市民們對於‘怪事’的接受度和懷疑度同樣高得離譜。更重要的是…”
榮恩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克拉克和倚靠著艾拉娜的迪奧。
最後回到洛克身上:
“所有實質性的證據都消失了。受傷的人被您奇蹟般地治癒了,摧毀的建築被您和扎塔拉小姐完美修復了,甚至連那位本該重傷乃至死亡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也被您強行從死神手裡救了回來。”
“沒有傷亡,沒有損失,只剩下一些‘都市傳說’和‘網路謠言’,這處理起來,並不困難。”
“.”
洛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榮恩的方案雖然聽起來霸道,但確實是目前最有效、最能保護所有人的方法。
將一場可能引發全球恐慌的衝突,降格為一件可以被科學或陰謀論解釋的‘哥譚日常怪談’。
嘛.畢竟這裡是哥譚.
不是嗎?
“需要我付出甚麼?”
洛克開門見山。
他知道官方機構絕不會提供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這種規模的善後。
“嘿嘿。”
火星獵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微笑,他手掌攤開:
“很簡單。洛克先生,我,以超常活動調查部(DEO)部長,同時也是美利堅合眾國國防部部長——斯旺威克的身份。”
“現在正式邀請您加入DEO,成為我們的特別顧問。”
“而您只需要履行一個職責。”
“——就是對這兩位極具危險性且極不穩定的超人類。”
“迪奧·肯特,以及克拉克·肯特。”
“進行為期不少於十年、受DEO監督的‘秘密監護’。如何?”
“.”
果然。
洛克哪能不知道對方打的甚麼主意。
這分明是既想讓他管住兩個麻煩的孩子,又想將他這個更強大的“肯特”本身也納入合作體系,一石二鳥。
但不得不說.
看著榮恩那看不出情緒的紅眼睛,洛克無奈地搖頭失笑:
“你贏了,斯旺威克先生。這份‘邀請’,我接受了。”
“不…”
榮恩·瓊茲,這位火星獵人,卻罕見地用帶著一絲幽默感的語氣糾正道,他指了指地上的克拉克和迪奧:
“嚴格來說,是‘洛克’在這個回合裡輸了,不得不接受條件。但…”
他的目光變得深沉了些許。
“作為‘肯特’一家的家長,您可是贏家。”
“您保護了您的孩子們,也保護了這座城市,甚至這個世界,免受他們可能造成的更大傷害。”
“現在,您還為他們爭取到了一個相對平穩的過渡期和官方層面的‘合法身份’。從家長的角度看,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
“榮恩先生,有人說過您講的冷笑話真的很冷嗎?”洛克無語道。
榮恩微微一怔,隨即釋然。
笑了笑,沒有反駁。
“那麼,以後合作愉快,洛克顧問。”
“我去處理事情了。而現在,這裡交給您了。”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融入空氣的水彩。
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天台上呼嘯的風聲
以及一群身份各異、關係複雜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