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夜色深沉,玄鯉披著黑色的披風,兩邊的毛領顯得他的頭好像陷進了衣服裡,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輕聲詢問著,暗處陰影中,一個個子高挑的身影隨意的坐了下來。
“哼哼,玄鯉,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使喚我辦事倒是勤的很。”回答的是一個女聲。
“你放心吧,這次,我們聯手,一定能攪的人族那幾大勢力雞犬不寧。”暗處的她勾起唇。
“佈局者,以身入局,才是一個合格的執棋手。”他喃喃道。
“陛下和那位也談好了嗎?”
“早就談好了。你我都是從戰亂中追隨陛下稱帝的舊人了,玄鯉,有時候我覺得你做事應該多聽從陛下的命令。”
“不要私自行動,懂了嗎。”她說罷,輕輕笑了兩聲,身後的尾巴搖動,一躍便不見蹤影。
“是嗎……可我更喜歡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玄鯉坐在山腳,他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甚麼呢?期待她用甚麼辦法看穿他的計劃,並且阻止。
不……不對,沒人能阻止。妖族的出世乃天定,這一局,他必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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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繚繞的仙山之巔,一座氣勢恢宏的仙宮華光閃耀。
宮前開闊的廣場上,擺滿了珍饈佳餚的長桌一字排開,散發著誘人的仙光與香氣。這些並不只是為了簡單滿足口腹之慾而做成的食物,一般都是用養了許久的靈獸仙草做成,若是普通修士嘗上一口,修為都會有所精進。
身著華麗仙袍的修仙者們,或御劍而來,或踏雲而至,個個氣質超凡。仙子們衣袂飄飄,環佩叮噹;仙長們氣宇軒昂,神色從容。不同勢力的代表魚貫而入,落座其中。
久不露面的南月府主此刻衣襬飄飄的站立於主席。南左與鬱冉正立於他左手旁邊的席位上。
水晚雲被月婆婆帶到了右邊的席位上,今日的月婆婆不知為何,又重新帶起了黑色斗笠,左手拿著柺杖,右手緊緊握住水晚雲的手。
——她很緊張。這是水晚雲,第一次見到月婆婆這麼緊張的時候。
“接下來,所有勢力都會到場,我會好好給你介紹他們,你一定要將他們的資訊記住。”月婆婆壓低聲音告訴她。
“你應該知道,內圍有一塔一閣一府一樓三仙家。”
“弟子知曉。”
月婆婆藏在斗笠後邊的臉上淺淺一笑。
“這第一個來的,便是一塔中的梵音塔。”
隨著月婆婆的話音剛落,拄著權杖的老僧人緩步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幾位年輕的僧人,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水晚雲的目光,他微微側頭朝著水晚雲的方向笑眯眯的頷首。
“是他。”水晚雲在拍賣閣和這位老僧人有過一面之緣。
“貧僧千源,許久未見府主了,特來問聲好。”他呵呵笑道,聲音自帶一股親切。
“他是梵音塔的主持,千源方丈。”月婆婆的聲音在水晚雲耳畔響起。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勘破佛法,已經脫離因果掌控。與府主乃是摯交。”
“那即是摯交,又為何許久未見?”
月婆婆搖了搖頭。
因為要做戲啊。
她嘆了口氣,眸光在千源和鬱離身上流轉。
這倆人昨天才見過來著……
“顏家代天意朝在座各位問安。”一道略有些傲氣的聲音傳來。
“代天意?好大的口氣。”水晚雲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弟子。
“這是顏氏的二公子。顏家主收的義子,顏霄。大乘境中期,天賦卓絕。”
“顏氏是這樣的,除了你顏叔叔還有你顏叔叔的侄子,顏家基本沒有好東西。”月婆婆看著顏霄搖了搖頭。
其實曾經的顏家主也是一個堪稱欽佩的人物……可惜……
“來的人怎麼只有二公子一個,顏羲少主呢?”遠處的門口傳來輕靈溫和的聲音,裴依嫋踏著白鳳虛影,腳尖輕點而落。
“裴氏長女,攜幼妹向在座各仙家問安。”她微微彎腰行禮,旁邊的裴依落不情不願的被她拉著彎了一下腰。
“原來是裴大小姐,我哥哥脾氣不好,不知禮數。所以這種場面,父親特地讓我來。”顏霄看見裴依嫋,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去說道。
“這是裴氏的大小姐,萬年難遇的五系天靈根天才,也是裴家最有望的道祖傳承者。”月婆婆說道。
“她旁邊的想必你也很熟了,裴二小姐,火系地靈根。修為現如今應該和你差不多。”她說著,轉頭望向水晚雲,卻見她呆呆的看著裴依落,好像已經出神了。
“雲兒?”她叫了一聲。
水晚雲這才回過神來,她皺起了眉,心中那股不安和危險的感覺依舊沒有散去。
更讓她疑惑的是,明明……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裴依嫋,可是她卻有一種好像認識許久的熟悉感。
“我應該不認識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