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跟你搶嗎?”他定定的看向她,手中的劍出鞘一小截,浩然的劍氣帶著法則的威壓降臨,水晚雲從中甚至感受到了神的氣息。
他是神明劍敕的傳承者。
水晚雲腦子中不知為何多出這樣的猜測。
“我當然搶不過您了。”水晚雲淺笑,主動把酒遞到他面前。
“你的身份現在是顧氏的少主吧。”她見顧清樾把那份酒拿遠後,突然開口道。
顧清樾沒有否認,只是他看起來並不是很喜歡這個身份。
水晚雲抬眸瞥了一眼顧清樾手中的酒,長綾突然被她揮出,一陣勁風伴隨著熾熱的火焰從他手中捲過。他的反應出乎意料的迅速,從小刻苦修行習劍的他對於應戰自然是比半途出家的水晚雲經驗豐富。
只見劍柄自他手中挽出一個劍花,冰菱自劍身蔓延開,迅速讓長綾纏繞住。他的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虛影,眨眼間就和水晚雲拉開了距離。
但水晚雲藉著長綾又迅速拉進身位,右手握拳蓄力,一輪太陽的虛影自她身後浮現,只不過不知是不是由於修為和自身靈力有限的原因,虛影極淡。
她遠遠揮出,顧清樾本想躲避,但這股力量幾乎在霎時間從他身側出現。
—-蘊含著一絲空間法則的熾陽神火
顧清樾眸中浮現出一絲,訝異,但直接穿越空間的攻擊讓他無從躲避,他下意識拿起劍身,體內純粹的冰元素湧出。
“錚——”的一聲,他強硬的接下了這一擊,過於強勁的力道讓他的手被震的有些麻,但他依舊拿穩了劍,不至於讓手中的劍被震掉。
“好厲害,小顧老師是甚麼修為。”顧清樾自始至終沒有釋放自己的修為氣息,這讓試探的水晚雲有些疑惑。
“你可以猜猜。”他的手撫過劍身,腰間的絲絛上紋著玉蓮的紋案,在漆黑的夜色中輕輕揚起,劍上閃過淡藍色的光,冰冷的氣息瞬間沒入劍內,藏匿無蹤。
他腳尖輕點,飛回了涼亭,獨自一人坐在桌案前,將劍放至桌上。
“解氣了嗎?”他淡淡出聲道。
“解甚麼氣。”水晚雲抱著臂問道。
“鏡墟試煉裡……”
我殺了你。
他的話頓至嘴邊,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手不自覺的又撫上桌案上的劍柄,微微握緊了些,好像這樣才能讓他安心。
“作為試煉的考官,這些不是都正常嗎?難道老師覺得我會因此一直記恨你?”水晚雲眸帶笑意,又走近了他,也站在涼亭中。
“老師有這閒心不如安慰一下其他學生。”
顧清樾轉過頭,又細細的看了兩眼水晚雲,隨手拿起剛剛他奪下的那片金色葉子,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水晚雲愣了一下。
然後走近他,抓住他的肩,使勁搖了搖。
“快,快吐出來。”
“不是,你怎麼真喝了?”他不是知道里面有料的嗎……
剛剛有些緊張的氣氛此刻蕩然無存,水晚雲看著突然扶額有些醉意的顧清樾,顧不上猜測和試探,抓著他的肩又是拍又是搖。
“吐出來吐出來吐出來。”她有些著急,誰知道那酒裡被放了些甚麼,萬一是穿腸劇毒呢?
“你等著,我去把裴依落抓過來,她肯定有解藥。”水晚雲,搖了半天,只是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紅,體溫也有些高。
甚麼毒,這麼奇怪?
“不用了。”一隻手握住了她抓在顧清樾肩上的手,她能感覺到平日冰涼的手指此刻突然變得熾熱,將她的手緊緊包裹起來。
她自然是有這個力氣抽出自己的手的,但抬頭,突然對上他有些迷醉的雙眼。
往日冷清無波的黑色眸子此刻微闔,他的眼睫本來就比一般人的要狹長,此刻半掩,稍微露出來的眼眸帶著一絲水光,連眼尾也染上了一絲緋紅。
與他的狀態不同的是,他的語氣異常冷靜,和平日幾乎並無差別,水晚雲只聽到他輕輕說著——
“我是……怕你誤喝。我喝了其實沒甚麼的。”
“……我不會誤喝。”
而且……都這樣了,還算沒甚麼嗎?水晚雲扶住他,也不知道該不該離開去找裴依落要解藥。
“我帶你找月婆婆吧,她是煉丹師。”
水晚雲詢問了一句,但身邊的人並沒有回答,回應她的只是有些粗重的喘息。
“你沒事吧。”她感覺有些不對。
裴依落下的甚麼藥啊?
“沒事,就是有些熱。”他的語氣現在能隱約聽出有一絲忍耐,但依舊很鎮定。
她看著他熟悉的容顏,手撫上他的側臉。
“是喝醉了,還是藥效呢?”她的語氣很輕,在他的耳畔撥動。
“……或許……都有吧。”他扶著額,感覺有些難受,酒勁和藥勁一起上來的感覺並不好受。
“那我問甚麼,你就會答甚麼嗎?”水晚雲鬆開了手,後退一步,眸子定定看著他。
“嗯。”
她聽到這下意識的一聲,隨後手指勾住了他腰間的那條絲絛,輕輕扯了下來。
絲絛綁在腰帶的側邊,她的動作讓他本來系的規整的腰帶被扯得有些凌亂,水晚雲的指尖好像夾著甚麼,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那天花陣中的人是不是你。”
“……”
他仔細看了一眼,才看到她手中夾著一枚花瓣,是那天飄在他腰間的嗎?
“哥哥,再騙我的話,我可就要生氣了。”她手中花瓣燃起,在她的指尖變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