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歡太大的響聲和動靜,顧南竹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
然後……水晚雲再次以怪異的走路姿勢走了出去,順便把地上的門也帶上了。
“咚咚咚。”門邊晃邊響。
“顧老師我可以進來了嗎?”她大聲說著。
“……進。”
嘭——
門又倒在地上。
然後她再次以怪異的走路姿勢走到他的桌案面前。
其實水晚雲也不懂,為甚麼同樣的步伐,她走出來這麼怪異,顧南竹走出來卻非常優雅。
“……房中的陣法我撤了,你可以正常行走。”顧南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他怎麼不早說。水晚雲有些尷尬。
他的桌案前有個小香爐,鏤空玉紋,上面鐫刻著蘭花竹葉,淡淡的煙霧飄出,是他身上一直有的竹蘭香氣,但聞著不是那種清冽的香,而是一種厚重又典雅的味道。
“找我何事?”他繼續看向手中的文書,口中淡淡問道。
“顧三老師……我三個月沒回來你難道不擔心我嘛。”
“無非是被困了三個月,不會死。”
“……”
好吧好吧,他果然知道那個陣法。
“顧三老師,多謝了。”水晚雲突然說道。
“想謝我的話等會兒出去把門裝上。”他頭也不抬,提筆寫著甚麼。
“我挺好奇那個陣法的來歷,它似乎並不是攻擊類的陣法,它也是試煉嗎?”水晚雲問道。
顧南竹看了看周圍還堆成小山的文書,然後又看了看水晚雲,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筆。
“聖級靈陣,十方靈澤陣,以生靈成陣,法則為眼,物轉法生,生生不息。這是曾經的杉謠仙人佈下的靈陣,她未嫁入顏家前,也曾在南月任教,教授靈陣方面的知識。”
“她……顏家?”
“杉謠是顏家家主顏懷暮故去的夫人,也是少主顏羲的母親。但比起這些,我更願意談論屬於她自己的身份——上九重的天才靈陣師,對陣法有著極高造詣的散修。”
顏羲……顏家鮮少露面的小少主,水晚雲聽過幾次——仔細想來,還是兮兒提起的。
“這個靈陣中蘊含著範圍所有生物積攢的靈氣,若是你能成功走出,它便會為你降下生靈的恩澤。”
“看起來,你的修為為何毫無變化,是壓制住了嗎?”顧南竹一眼便看出水晚雲周身氣息浮動,境界不是很穩的樣子。
“是的,我想尋個契機,在晉升。”
“也好。府主今晚會賜酒,你喝下後也會對修為有益。你的修煉之法比較特殊,先師研究的並不完全,待恆元之會結束後,我歸顧家查詢一下先師的筆跡。”
“多謝顧三老師還這麼上心我的事。”
……上心?顧南竹垂眸繼續看向手中的公文——
【裴氏異動,謹防裴一,無論恆元節當日發生甚麼事,力保少主。】
裴一……指的是裴大小姐吧。那位天榜赫赫有名的天才。
清絕婉雅,五系天才。據說她是最有希望被神明恆道子看中成為傳承者的人。
婉雅不婉雅他沒怎麼注意,但論實力,她的確很強,修為大抵和他平齊。若是她真的要出手,那事情可能會很麻煩。
一想到有麻煩事,顧南竹的眉頭皺的更緊。
“顧三老師你在想甚麼呢?”
“一些麻煩的事情。”
“啊,不會是我的事吧……”
“不是,你還沒那麼麻煩。”
水晚雲走近顧南竹,眸光偷偷往他手中的文書瞄了一眼。
顧南竹合上的很快,他抬眸,眸中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你還是不要看為好。”
“好的好的,我懂,家族機密是嗎。那我還是不好奇了。”
“顧三老師,萬一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了甚麼,你會不會為了家族殺我滅口啊……”
顧南竹聽著水晚雲嘰嘰喳喳的不停說著,嘆了一口氣,終於是放下了手中的事物,抬頭看向還坐在他桌案上的少女。
“說不定呢?”他隨意答道。
“啊……顧三老師你這麼狠心嗎?”
“天哪……老師你竟然要殺我滅口,我要找府主告狀,我要找月婆婆告狀。我要在明理閣上訴,我們光風霽月溫雅知禮的三長老私下竟然這麼惡毒要殘害他最親愛的學生。”
“……”他後悔說那句話了。
“不是。”他想了一下,絞盡腦汁憋出了兩個字。
看著水晚雲疑似委屈的眼神,他又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這些文書也不是甚麼機密,只是與她無關的事,他不想把人拉進局內。
“想看你就看吧。”他已經不想數這是遇到水晚雲第幾次嘆氣了。
“老師你怎麼這麼容易就妥協,你的脾氣太好了,你當長老時怎麼威懾弟子啊。”水晚雲收回自己委屈的眼神,神色恢復如常。
好吧,她也是開玩笑的,但沒想到顧南竹會這麼輕易把這些顧家的東西給她看。
也可能是這些文書真的不是甚麼機密,讓她看了也無所謂。
“對了,顧三老師,我還有個奇怪的地方想要問一下。”
“何?”
“我的元嬰變色了,這是屬於甚麼情況。”
“……?”顧南竹也有些疑惑,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朝水晚雲招了招手。
“你近些,我檢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