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在微風中輕輕搖擺,清甜微苦的竹木氣息伴隨著源源不斷的劍氣一直纏繞在水晚雲身邊。
她離桌案的茶盞只有短短几米的距離,但是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她在劍氣的纏鬥下幾乎無法脫身,剛前進一點又被打退回去。
這些劍氣由木元素生成,植被本就帶著源源不斷的生機,又由周圍竹林做陣,幾乎是牢不可破,毫無破綻。
看來真的得如顧南竹所說,端起茶盞,消去陣眼,才能停下劍陣。
可是……問題是她好像根本過不去,更別說顧南竹還把茶盞擺在了離她較遠的桌案邊緣上。
水晚雲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茶杯的保溫功能強一點,離顧南竹回來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
在旋身躲開兩道劍氣後,水晚雲單手撐地,翻身而起,迅速朝前了一大步。輕靈的劍氣突然轉變劍勢,一股柔中帶剛的力量強硬的將她反推回了原地。
長紗從她手腕揮出,勁風帶著一股暗元素結成一束黑色的流光。
濃郁的黑幾乎吞噬一切,部分劍氣被腐蝕消融,由淵靈而產生的至純暗元素被水晚雲掌控,分散成數道光點。
這一招幾乎是學紀裳的光元素用法,水晚雲掌控這麼多的元素力量,可以說是極其耗費精力。腳裸代表淵靈的那枚黑色鈴鐺不停搖晃著,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光點精準的與劍氣搏鬥,但劍氣的變化實在是太快了,讓水晚雲也不得不佩服顧南竹在劍術上的造詣。他是她見過唯一能比得上哥哥的劍道天才了。隨手在院落設下的一個陣法精妙至此,可以說可攻可守。
她操控的暗元素很快散去,但憑藉著剛剛的那一會兒已經讓她很靠近那個杯子了。
但是近在眼前的杯盞要夠著它還是非常困難。
水晚雲想嘗試一下能不能將紗綾甩出去將茶盞捲過來。但是她又怕那杯盞易碎,被聖器碰一下要是損壞了她可賠不起。
然後她的眸光移到了手邊近在咫尺的桌子——
“嘭——”
裂紋順著桌案蔓延,然後直接坍塌。杯盞易位,陣眼有變,劍陣直接停了下來。水晚雲乘此機會迅速撲過去接住了那珍貴的茶杯。
茶水輕輕晃動,濺出些許,但好在杯子和裡面的茶都沒摔到地上。
水晚雲長長舒了一口氣,但很快她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顧南竹明顯的限定了過劍陣的時間的,茶涼了的話算作不及格……水晚雲的手仔細摸了摸杯身,玉質的杯子沒能感應到甚麼溫度,她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水晚雲索性直接端起嚐了一口。
好吧……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何止是涼,簡直是涼透了。
“咚咚咚——”此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這麼快就回來了?不對,應該不是顧南竹,他歸來應該是乘鶴而歸,直接進來。水晚雲牢牢捧著那杯茶,走到門前開啟了大門。
紀裳披著長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衣服面無表情出現在水晚雲的視野中。
“……大白天的,怎麼怨氣那麼重,看上去跟鬼似的。”
說來也是,看得見摸不著,來無影去無蹤,紀裳的確跟鬼沒甚麼區別了。
“噔噔——還有本姑娘呢!”鬱冉從紀裳身後蹦了出來,咧開嘴笑的燦爛。
水晚雲這倒是意外了一下。
“你們來幹甚麼?”
“來看你啊……因為你特殊,課程可以交給負責導師來上,不像我們……還要跟班上課,你是不知道,一看到裴家那兩人我就煩心。”
“不過說起來,顧三老師教了你甚麼啊。你是不知道剛剛他的劍術課有多苛刻,怎麼看上去那麼溫和儒雅的一個人,實際上這麼嚴格。”
鬱冉小聲吐槽道。
“還有還有,他的這個破院落怎麼這麼偏……我跟紀裳姐過來都要好長時間呢。”
聽著鬱冉絮絮叨叨這麼久,水晚雲終於把眸光又轉向紀裳。
“你也是看我的?”
紀裳遞給水晚雲一張卡。
“送錢。”
“是我給的錢!”鬱冉默默又補了一句。
好的,水晚雲記起來了,鏡墟里鬱冉許諾過報酬這件事,她也沒和她客氣,直接接了過來。
“還有一件事。”紀裳突然眸光灼灼看向水晚雲。
“我想……在看一眼你的大道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