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興慶府:“傳朕旨意:令張遼為徵西大將軍,總領西征軍事。宇文成都所部暫留燕雲,待西夏戰起,再調其南下策應。另,從汴京調撥神火飛鴉三百枚、震天雷五百顆,供西征之用。”
“陛下,”徐庶出列道,“西夏雖弱,然其立國百年,根基未動。若逼之過甚,恐其困獸猶鬥。臣建議,可先禮後兵。再遣一使,持陛下手詔,至興慶府曉以利害。若李乾順願削去帝號,稱臣納貢,開放互市,則可暫緩用兵。若其執迷不悟,再徵不遲。”
劉昊沉吟片刻,點頭道:“元直所言有理。朕便下一道《諭西夏國主書》,斥其入寇之罪,曉以順逆之道。若李乾順識相,朕可許其永鎮河西,世為漢藩。若執迷不悟……”
他冷笑一聲:“待朕平定江南,便提兵西進,讓他知道,甚麼叫漢家天威!”
戲志才道:“陛下,江南方面,趙構得知燕京大捷,驚恐萬分。據細作回報,其已下令沿江各軍加強戒備,並再次遣密使北上,向金國求援。然金國新敗,自顧不暇,豈能南顧?趙構此舉,徒勞而已。”
劉昊微微頷首:“趙構已是驚弓之鳥,不足為慮。倒是韓世忠那邊,可有訊息?”
徐庶道:“韓世忠閉門數日,其麾下將士多有憤憤不平者。據細作回報,韓世忠曾私下對親信言:‘與金密約,無異於與虎謀皮。官家此舉,自毀長城。’可見其心已動。然此人重忠義,若要他直接反宋,恐非易事。”
劉昊道:“不急。待我軍水師練成,兵臨長江,他自會做出選擇。傳令軍情司,繼續接觸,但不必催促。只需讓他知道,朕之門,始終為他敞開。”
……
興慶府,皇宮承天殿。
李乾順高坐王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殿內,濮王李仁忠、樞密使嵬名安惠等重臣肅立,無人敢出聲。
御案上,擺著兩份文書。一份是金國發來的求援信,言辭懇切,請求西夏出兵牽制漢軍。另一份,是漢將張遼轉來的《諭西夏國主書》,措辭嚴厲,要求西夏削去帝號、稱臣納貢、遣子入質、割讓鹽洪二州。
“諸卿,都說說吧。”李乾順的聲音沙啞,透著疲憊與無奈,“金國求援,漢朝逼迫,我大白高國,何去何從?”
嵬名安惠率先出列,急聲道:“國主,漢軍勢大,不可與之爭鋒!燕京已失,金國自顧不暇,豈能指望?為今之計,唯有……唯有答應漢朝條件,以求自保!”
李仁忠皺眉道:“答應漢朝條件?削去帝號,稱臣納貢,遣子入質,割讓土地……此乃亡國之舉!我大白高國立國百年,從未受此屈辱!”
“不答應又能如何?”嵬名安惠反駁道,“漢軍張遼部五萬精銳,虎視眈眈。野利榮昌將軍按兵不動,軍中人心惶惶。若漢軍西征,誰能抵擋?屆時國破家亡,連稱臣納貢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仁忠一時語塞。
李乾順閉上眼,久久不語。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疲憊至極:“傳朕旨意……接受漢朝條件。削去帝號,改稱‘夏王’。遣太子仁孝入汴京為質。割鹽州、洪州。另……備黃金三千兩,戰馬千匹,錦緞萬匹,作為貢品,獻於大漢天子。”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告訴漢使……就說……就說夏王李乾順,願世世代代,永為漢藩,絕不敢有二心。”
殿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