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閔繼續念道:“其三,此物怕水、怕潮、怕雨。遇陰雨潮溼天氣,火藥受潮,便成廢鐵。北方春旱,正堪使用。然若遇夏秋雨季,切不可依賴此物。”
“其四,體大笨重,難以攜帶。震天雷碗口大小,神火飛鴉形如鳥架,一人帶不了幾顆。行軍已是累贅,故只可用於攻城或守城之戰,野戰基本無用。”
“其五,無穩定引信,無延時機制。全憑手點手扔,或點燃引線後奮力投出。扔慢則炸己,扔快則空炸,十死一生。故操作之人,必選悍不畏死者,厚加撫卹。”
“其六,殺傷力有限,主要靠驚嚇。震天雷炸不死重甲鐵騎,只能炸步兵、破陣型、驚戰馬。神火飛鴉更像燃燒之物,可焚帳篷糧草,亦可驚敵。非真正攻堅重火力,不可寄予厚望。”
“其七,產量極低,成本極高。此批五百神火飛鴉、八百震天雷,已是汴京軍器總局兩月心血。用一顆少一顆,需慎之又慎,用在刀刃之上。”
“其八,儲存極險。火藥庫一旦被火箭流矢射中,整營皆焚。故須設專庫,遠離大營,專人看守,嚴防火燭。”
冉閔唸完最後一條,收起書信,目光掃過眾將:“都聽明白了?此物不是神仙法寶,不能扭轉乾坤。用之得當,可收奇效;用之不當,反傷自身。”
宇文成都上前一步,抱拳道:“大都督,末將願率敢死之士,操練此物!待攻城之時,讓金狗嚐嚐甚麼叫天雷轟頂!”
冉閔點了點頭:“宇文將軍勇武,某深信不疑。然操作此物,需膽大心細,不是蠻勇可為。沈大匠派了十名熟練工匠隨軍,由他們指導操練。三日後,某要在城外靶場,親眼看看這些神器的威力。”
三日後,固安城外靶場。
冉閔率諸將,立馬於二百步外的高坡之上。前方空地上,豎起了數十個草扎的假人,以及一座仿照燕京城牆搭建的土壘。
十名敢死士卒,在工匠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地從木箱中取出一枚“神火飛鴉”。那玩意兒外形如鳥,木製骨架,內填火藥鐵片,尾部有長長的引線。
“點火!”
工匠一聲令下,士卒用火摺子點燃引線。
“嗤——”引線冒著火星,迅速燃燒。
士卒雙手託舉,奮力向土壘方向擲出!
神火飛鴉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飛了約七八十步,突然“轟”的一聲,凌空炸開!火光迸射,鐵片四濺,下方几個草人應聲而倒。
“好!”觀戰的將領們發出驚呼。
然而,第二枚就沒那麼幸運了。引線點燃後,士卒擲出,那飛鴉晃晃悠悠飛了不到三十步,便一頭栽在地上,半晌沒有動靜。
眾人等了許久,冉閔皺眉道:“怎麼回事?”
那工匠滿臉尷尬,小跑過去檢視,回來後苦著臉道:“稟大都督,引線……滅了。許是今日風大,把火星吹滅了。”
第三枚更離譜。士卒剛點燃引線,還沒來得及擲出,那飛鴉“轟”的一聲就在手中炸了!那士卒慘叫著倒地,渾身是血,雖未當場斃命,卻也重傷垂危。
眾將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