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混賬!”完顏宗賢猛地將紙張撕得粉碎,咆哮道,“傳令四門,嚴查過往行人!但凡發現私藏、傳播此等妖言者,格殺勿論!”
副將遲疑道:“留守大人,此物已在城中暗中流傳多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防不住也要防!”完顏宗賢嘶聲道,“若讓這妖言繼續流傳,燕雲百姓人心思漢,我大金還如何立足?傳令下去,搜捕三日,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副將心中暗歎,卻不敢再勸,只得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三日,燕京城內風聲鶴唳。金軍士卒挨家挨戶搜查,稍有嫌疑者便被抓走。刑場上的慘叫聲日夜不息,鮮血染紅了街巷的青石板。
然而,越是如此,那告示中的話語,越是深入人心。
“看來金狗怕了。”有人在暗中冷笑,“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漢軍真的要來了。”
………
真定城中,漢軍大營。
冉閔立於輿圖前,聽著斥候的稟報。
“……燕京城內,金軍大肆搜捕,人心惶惶。完顏宗賢傷重未愈,軍心不穩。城外各州縣,亦有小股金軍調動的跡象。”
冉閔微微頷首,看向身旁的張翼:“宇文將軍追擊粘罕,可有訊息?”
張翼道:“宇文將軍已率部返回,追擊百里,斬獲千餘級。粘罕率殘部約四千人,逃入燕京。宇文將軍依令未再深入,現已回師真定。”
冉閔點頭:“好。傳令各部,抓緊休整,整編降卒,補充糧草軍械。一月之後,揮師北上,直取燕京!”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完顏宗賢那蠢貨,越是搜捕,百姓越是離心。待我軍兵臨城下,我倒要看看,他拿甚麼守城。”
………
汴京,軍器總局。
爐火熊熊,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日夜不息。
沈鐵站在一座巨大的化鐵爐前,指揮著工匠們投料、鼓風。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但眼睛卻愈發明亮。
“快!加猛炭!對,就這樣!”沈鐵的聲音依舊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在他身後,一排排嶄新的“神火飛鴉”整齊排列。這是一種以火藥為動力、可飛至敵陣爆炸的新式武器,外形如鳥,內裝火藥與鐵片,點燃引線後,可飛出百餘步,落地爆炸,殺傷力驚人。
“沈大匠,這東西……真能飛起來?”一個年輕的工匠有些懷疑。
沈鐵瞪了他一眼:“廢話!老夫試驗了十幾次,成了!上次在城外荒灘試射,一飛沖天,炸出的坑有半人深!若用在戰場上,管叫金狗魂飛魄散!”
他走到另一側,那裡堆放著數十個黑黝黝的鐵球,每個都有碗口大小,上面連著引線。
“還有這‘震天雷’。”沈鐵指著那些鐵球,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內裝火藥與鐵砂,點燃引線投出去,落地即炸,方圓數丈之內,人馬俱碎!比甚麼滾木礌石厲害多了!”
旁邊的工部官員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問道:“沈大匠,這些……都是陛下讓研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