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看著前方黑壓壓湧來的敵軍,又回頭看了看身邊這群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卻眼神依舊倔強計程車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道:“程大成,你帶著還能動的兄弟先走!我來斷後!”
“將軍!不可!”程大成和周圍計程車卒都急了。
“執行命令!”戚繼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
“快走!再不走,誰都走不了!告訴武王,戚繼光……愧對他的信任!但廬江,我們還會奪回來!”
戚繼光猛地一推程大成,然後讓眾將士把大門堵死,不欲讓敵軍有時間追上,給逃出去的傷兵儘可能拖延時間。
做好這一切,戚繼光等眾人在一個不大的門口前站立,戚繼光提起捲刃的長刀,帶著身邊最後幾十名親兵和自願留下的死士,轉身面向如潮水般湧來的追兵。
“戚繼光在此!想取我頭顱的,來戰!”
戚繼光沉穩、冷厲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響。
戚繼光深吸一口氣,揮刀衝入殺過來的敵群,刀光如匹練,瞬間劈翻兩人。
身邊計程車卒也爆發出最後的怒吼,與數倍於己的敵人絞殺在一起。
戚繼光等人如同磐石,死死釘在原地,為撤退的袍澤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孫策終於殺到了北門了,看到戚繼光浴血奮戰的身影,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暴喝道:“戚賊!看你往哪裡逃!”
孫策挺槍便刺,槍尖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取戚繼光心口!
戚繼光奮力格開孫策必殺的一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刀幾乎脫手。
戚繼光踉蹌後退一步,周圍計程車卒見狀,瘋狂地撲向孫策,用自己的生命為戚將軍爭取喘息之機。
“將軍!快走!”身邊一名親兵猛地將戚繼光推向門洞外僅存的一點空隙。
戚繼光最後看了一眼浴血奮戰已經逃不出去的部下和瘋狂撲來的孫策,牙關緊咬,藉著推力,轉身衝出了北門。
戚繼光身後,最後幾名死士的慘叫聲淹沒在敵軍的喊殺聲中。
當戚繼光的身影消失在城外的煙塵中,孫策一槍挑飛擋在面前的最後一名守軍,衝到北門洞外,只看到遠處揚起的塵土和零星潰逃的背影。
孫策憤怒,仰天咆哮道:“戚繼光,天涯海角,我孫策必殺汝!”
………
舒縣,郡守府
昔日莊嚴的府衙,此刻一片狼藉。
袁紹、劉備、孫策三人站在堂上,氣氛卻有些微妙。
袁紹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環顧著這座象徵廬江最高權力的府邸,搓著手笑道:
“伯符賢侄果然勇猛!此戰破城,伯符當居首功!只不過,按照這盟約,這廬江郡……”
袁紹的話未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該是兌現承諾了。
孫策聞言,胸膛卻是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尚未平息。
他們雖殺的戚繼光敗逃,但是他孫策終究沒能手刃戚繼光,這讓他胸中鬱結著一股怨氣。
周瑜這個時候,適時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抹笑容,對袁紹拱手道:
“魯王明鑑,伯符為報父仇,傾盡全力,丹陽子弟傷亡慘重。幸賴魯王與劉常侍鼎力相助,方能克復此城。按照先前約定,我主只為復仇,並要廬江郡及繳獲之輜重、糧草、軍械,只是,如今我主畢竟沒有復仇!”
“當然,雖然我主未能復仇,但是,這廬江郡也皆歸魯王與劉常侍所有。我軍只取約定好的繳獲之輜重、糧草、軍械,並即刻退出廬江如何?”
周瑜之言,滴水不漏,既強調了孫策的犧牲與承諾,又點明瞭自己需要繳獲之輜重、糧草、軍械的理由。
袁紹聞言,雖然心疼那輜重、糧草、軍械,但是,聽到對方真的願意退出廬江郡,臉上的笑容更盛,連聲道:
“公瑾深明大義!伯符真乃信人也!放心,繳獲的輜重、糧草、軍械,伯符儘可優先挑選!”
袁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廬江郡終於到手了!
相比得到整個郡,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劉備站在一旁,眼神深邃。
劉備看著周瑜平靜的面容,又看看孫策強壓怒火的側臉,心中突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這廬江郡,就如一塊剛出爐的烙鐵,拿在手裡固然誘人,但燙手得很。
戚繼光雖敗走,但是武王劉昊豈會善罷甘休?
周瑜如此乾脆地放手,真的只是信守承諾?
還是另有所圖?
劉備心中雖然有些警覺,但是瞥了一眼興奮的袁紹,沒有多言,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至少,他們暫時在揚州站穩了腳跟,擁有了兩郡之地。
至於想到未來如何應對武王的怒火,劉備心中不由蒙上了一層陰影。
孫策冷哼一聲,對周瑜道:“公瑾,點驗輜重、糧草、軍械,我們走!”
孫策一刻也不想在這座充滿血腥和未能如願的城池多待。
看著孫策和周瑜帶著丹陽兵毫不留戀地撤離舒縣。
袁紹、劉備皆是意外,孫策竟然如此痛快的便把廬江郡給了他們!
袁紹倒是沒有想太多,志得意滿地拍了拍郡守的座椅扶手,對劉備笑道:“玄德,從今日起,這廬江、九江,便是你我兄弟的根基之地了!”
為喪家之犬,乃至袁氏都被屠戮,此時袁紹倒是對身為宦官的劉備,生起了信任感。
兩人有共同的敵人,劉備是閹人,又不能登基稱帝,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威脅,相反劉備麾下兵馬,對他助力頗多。
因此,袁紹倒是樂意與劉備共享富貴!
劉備聞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全賴魯王運籌帷幄。只是……戚繼光雖敗,其部尚存,武王援軍旦夕可至。此地,怕是不易守啊。”
說著,劉備心中的隱憂更重了。
袁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強自振作道:“怕甚麼!兵來將擋!得了廬江,我們實力大增,難道還怕他一個喪家之犬戚繼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