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江郡,舒縣城下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每個人的口鼻。
舒縣城牆,在長達半個月的狂猛攻擊下,早已是傷痕累累,多處坍塌。
守軍的屍體與攻城者的屍體,雜亂無章地堆積在牆根。
卻是屍體被清理了,又很快堆積。
又清理後,再次堆積,此時,形成一道斜坡。
“頂住!放滾木!”城牆上,戚繼光的聲音嘶啞,手中的長刀,都早已捲刃,甲冑也是殘破了。
此時,戚繼光親自站立在一處塌陷的垛口之後。
此處,正是聯軍士卒重點進攻的位置。
不遠處,孫策一雙眼睛血紅,精壯的肌肉虯結,佈滿了汗水與血汙,仿若一頭暴怒的雄獅。
“將士們,隨策殺!”
孫策又帶著一隊兵馬,手持銀槍,再次衝殺而上。
長槍如龍,孫策每一次突刺,都帶起一蓬血雨。
孫策身邊簇擁著悍勇的丹陽老兵,踩著同伴與敵人的屍體,硬生生地在城頭撕開了一道愈發寬大的口子。
“戚賊!納命來!”孫策的咆哮聲突然響徹戰場。
卻是孫策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殺死他父親的男人!
復仇的火焰,瞬間佔據了孫策所有的理智。
孫策立即放棄了對城牆上其他方向的突破,不顧一切地朝著戚繼光所在的城牆缺口猛撲過去。
“保護將軍!”戚繼光身邊的親衛統領看到孫策率領人馬衝殺而來,目眥欲裂,帶著僅存的十餘名親兵迎向孫策。
他們皆是百戰精銳,也是悍不畏死,頓時與對方絞殺在一起。
戚繼光也是手持大刀,衝殺而上。
只不過,戚繼光身邊計程車卒終究不比對方人多。
“噗嗤!”一名親兵被孫策一槍洞穿咽喉,屍體被挑飛。
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
孫策的槍法狂暴而精準,戚繼光親兵在人數劣勢下,如同麥稈般紛紛倒下。
親衛統領怒吼著揮刀劈向孫策脖頸,卻被孫策側身閃過。
反手一槍扎透了他的胸膛。
“呃……”親衛隊長死死抓住穿透胸膛的槍桿,血沫從口中湧出,一雙猩紅的眼神死死盯著孫策,用盡最後力氣嘶吼道:“戚將軍……走!”
戚繼光看著跟隨自己的親衛統領倒下,心如刀絞。
但戚繼光深知此刻不是悲傷之時。
孫策已經殺紅了眼,距離他不過數步之遙。
戚繼光猛地踢飛腳下一把佩劍,直衝孫策面門,同時抽身後退,厲聲下令道:
“其餘人,隨本將軍撤下城牆,巷戰阻敵!”
戚繼光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城牆上殘存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血勇,邊戰邊撤。
戚繼光帶著周圍最後一批還能戰鬥計程車卒,撤下城牆。
戚繼光明白,舒縣失守已是定局。
三路諸侯,兵馬是己方的三倍。
舒縣又不是大城。
他終究還是沒有堅持到武王的援軍到來。
城內,袁紹軍的旗幟已經在一處低矮的城垣上豎起。
劉備麾下計程車卒也正源源不斷地從那裡湧入。
“將軍!西門…西門也被袁紹的人攻破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校尉踉蹌著跑來向戚繼光報告,臉上滿是絕望。
戚繼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眼神銳利如鷹。
戚繼光環顧四周,只見原來一兩萬的軍隊,聚集到身邊只剩下不到三、四千殘兵,個個帶傷,疲憊不堪。
“放棄城牆!收縮兵力,依託街巷、府衙,層層阻擊!拖住他們!”
戚繼光指著城內幾處堅固的石質建築,道:“傳令!向北門方向突圍!能衝出去多少是多少,受傷的先撤,快!”
戚繼光喝道。
巷戰隨即爆發。
狹窄的街道化作了新的修羅場,守軍利用熟悉的地形,在房屋之間穿梭,從屋頂、窗戶、街角射出冷箭,投下石塊,甚至點燃房屋阻擋追兵。
每一次阻擊都慘烈異常,往往是一什守軍以全員陣亡為代價,換取片刻的遲滯。
袁紹、劉備、孫策三路大軍大量的湧入城中,兵力優勢得以全面展開,但巷戰的混亂和戚繼光帶兵阻擊的困獸猶鬥,依舊讓三路大軍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孫策如瘋了一般在街道上橫衝直撞,尋找著戚繼光的身影。
銀槍所過之處,擋路的無論是守軍還是倒塌的障礙,都被孫策狂暴的掃開。
戚繼光且戰且退,身邊計程車卒越來越少,受傷的已經先撤出去了。
戚繼光親手斬殺了數名追得最近的敵兵,刀鋒砍在骨頭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嗖!”
一支流矢擦著戚繼光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他恍若未覺。
終於,在付出不小的犧牲後,戚繼光帶著最後兩千名殘兵,在北門附近聚集了。
“將軍!舒縣徹底守不住了!敵軍太多了!”麾下一個校尉程大成悲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