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橫一顆子彈穿過林間的昏暗,吹動著那飄落的樹葉,直接命中那野人的眉心,打了它一個腦漿迸裂。
那槍聲蓋過了機器的嗡鳴,嚇得徐建農幾人是一陣膽顫心驚,齊齊的轉頭看向楚自橫。
雖然不知道這一槍到底是打中了甚麼,但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否則還能用槍打嗎?
他一緊張,鑽頭都差點給打歪,嚇得他趕緊關掉電機,屁顛屁顛的跑到楚自橫的面前,齜牙咧嘴的問道:“你這是打了個甚麼東西?”
楚自橫放下槍,笑著說道:“你管是啥呢,你就幹你的活,別的不用管!”
徐建農苦著臉說道:“那可不行啊,這活我可幹不了,別錢沒有賺到,命在得瑟丟了,誰愛幹誰幹去吧!”
看他那膽小如鼠的模樣,孫小七都生氣的說道:“你說你那點膽子能幹啥?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條槍還能讓你死在這裡?”
“你要走你自己走,我們不走,你那個破機器我們自己也能弄明白!”
楚自橫覺得孫小七的這幾句話說的很帶勁,反正他們不走,誰也走不了。
徐建農心說這茫茫的大森林,自己根本不可能走的出去,要是遇到野獸啥的再把命丟了,就算是遇不到野獸也會迷路的。
早知道這活這麼難幹,當時說啥也不能答應。
楚自橫見他左右為難,隨即輕鬆的笑道:“你就踏實的在這裡幹你的活,快點幹,穩點幹,鑽到15米咱就走,多一秒也不待!”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幹也得幹啊。
還是早點幹好,早點離開這裡,說別的都沒有用。
機器也重新的響起,但是楚自橫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繼續的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時,陶立新跟大軍把守的方向,也發現了野人的蹤影。
大軍還沒有開槍,陶立新已經連開兩槍,只是槍法沒有楚自橫的好,兩槍都沒有打中。
楚自橫只是喊了句穩著點,就繼續觀察自己的方向。
現在每個方向都要仔細,慎重的把守,任何一邊都不能出現紕漏。
可是憋著一肚子火的陶立新根本沒有把楚自橫的話放在耳裡,心說自己在家受特麼一肚子的氣,在這裡還要被個畜牲戲耍?
今天就拿它出氣,打死他個畜牲。
於是他直接站了起來,對著五十米外的野人就衝了過去。
大軍立刻喊道:“你特麼瘋了?”
楚自橫猛然回頭,也大聲的喊道:“陶立新,你特麼幹嘛,立刻給我回來!”
此時的陶立新是血氣上湧,根本聽不進任何的話,惡狠狠的咬著牙就奔那個野人追去。
距離稍微的拉近了一些,他就開槍,可越是憤怒越是打不到。
越是打不到越是追。
他就想幹死這個畜牲,讓每個人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個爺們。
可他只顧著去追那野人,卻忘記腳下那盤根錯節的道路,一個不小心,就被絆倒在地。
還未等他爬起來,就聽見頭上忽然有個重物落下。
他猛然抬頭,就見到一個長滿毛髮的人臉正跟他四目相對,一股深深的恐懼感立刻湧進他的腦海。
他才想起自己手裡還有槍,可那野人卻好像猛虎奪食一般跳在他的身上,那接近兩米高的身軀把不到一百三十斤的陶立新重重的壓在身下。
那比陶立新臉都大的毛手一把捏住他的腦袋,還知道他的槍是武器,先搶走他的槍扔到了一邊,跟著把他扛到肩膀上轉身就跑。
聽到叫聲的大軍猛的抬頭看去,就見野人正扛著陶立新向林子裡飛奔,他怕傷到陶立新也不敢開槍,只能是瘋狂的大喊道:“來人啊,楚哥,陶立新他!”
楚自橫跑過來時,那野人已經跑出去幾十米開外。
他毫不猶豫的邁步就追,同時大喊道:“小七,你在這裡,保護老徐他們!”
孫小七大喊道:“楚哥,你小心!”
楚自橫一路追進密林,可是他跑的再快也追不上那野人的速度,只能聽見陶立新越來越遠的喊叫聲,直到最後徹底的消失。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心裡把陶立新的老祖宗都罵了個遍,連自己都不敢貿然的去追擊野人,他自己就敢去追?
恨歸恨,可還是得去救他,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野人給糟蹋死啊。
可是追出數百米外,除了野人的腳印,根本連野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那些野人出生在這裡,在這山林裡穿行如履平地一樣,而且它們的體力也非常的強勁,根本不是普通人類能夠趕的上的。
他也是憋著心裡的那股勁,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就是一路往下追。
然而當他追到一處山崗前時,就見到已經被野人捶爛了腦袋的陶立新,身體已經扭曲的陶立新,孤零零的躺在那山坡上時,他他的心都炸了。
他衝到陶立新的近前,明明已經看到他腦漿迸裂,但還是大喊著他的名字。
“立新,立新,你給我把眼睛睜開,睜開!”
無論他怎麼呼喚,回應他的只有陶立新那流出的腦漿以及那飄蕩在空氣中的濃濃血腥味,以及那死亡的氣息。
它們化作彷彿如雷暴般的怒火在他的胸腔裡熊熊燃燒,讓他舉起步槍,對著山崗上的那片林子就是一陣射擊。
子彈就好像他那痛苦而又憤怒的目光,一顆一顆的釘在樹木上。
槍聲更如對陶立新魂魄的呼喚,響徹整個樹林。
當眾人看到楚自橫把陶立新揹回來的時候,都以為他把人給救回來了。
可當他們看到早已死去的陶立新時,全都驚愕的呆立當場。
大軍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衝過去抱住血淋淋的陶立新,聲嘶力竭的哭喊道:“立新,我特麼不讓你過去,你特麼就是不聽我的!”
“你瞅瞅你的腦袋,你說你咋那麼笨啊!”
眾人全都默默的低下了頭,都知道平時大軍跟陶立新雖說是總拌嘴,但是倆人的感情最好。
大軍也是陶立新給一手帶出來的,那心疼的滋味聽他的哭聲就能感受得到。
孫小七看向坐在一邊的楚自橫,第一次從他的眼裡看到疲憊與無力,以及那深深的自責。
他隨即拿起水壺來到近前,低聲的說道:“楚哥,喝點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