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橫才把熊膽給取了出來，很多村民就好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圍了過來。
他抬頭看了眼眾人那渴求跟飢餓的表情，也是很無奈。
這時有人大聲的喊道：“自橫，熊肉賣嗎？”
楚自橫心說大家現在都在面對糧食的問題，腥羶硬柴的熊肉對他們來說，那都是難得的美味。
人在飢餓的時候，總是會產生很多絕望的想法。
不然張嫂也不能自殺。
以前自己一家吃飽不管別人的想法也改丟掉了。
他搖了搖頭，大聲的說道：“不賣，但是可以給大家分！”
“只是肉就這些，咱們人口太多，不是誰家都能分到，拿到的就回去吃，沒拿到的，我會盡快給大家在搞些肉來！”
村民一聽這話，全都湧了上來，把楚自橫連同那熊瞎子給圍得水洩不通。
“自橫，我家都兩天沒吃飯了，你得給我一塊！”
“我孩子現在餓得都沒有精神了，也得給我一塊！”
“我兒媳婦還在坐月子，你行行好給我一塊，我回去給它熬點湯喝！”
楚自橫趕緊把刀插到了熊肉之中，生怕不小心劃到他們，還大聲的喊道：“你們都退後，站排等著拿肉！”
“在這麼亂衝亂撞的，我一塊都不給你們，都去排隊等著！”
他看了眼趕緊搶著排隊的村民。
搶到前邊的就好像守著陣地計程車兵，堅決不讓任何人插到自己的前面。
排在後面的翹首以盼，生怕肉不夠分，輪到他的時候甚麼都拿不到。
就算是拿不到他也沒法子，肉只有這麼多，能分多少人就算多少人吧。
他把皮毛用鋒利的獵刀輕鬆的切割下，連同熊掌跟熊膽都放進爬犁，跟著開始給大家分肉。
排在第一位的大軍拿到一塊一斤多重的肉，很是感激的對他說了聲謝謝，眼裡卻充滿了愧疚跟後悔。
想想自己小的時候還搶過楚自橫的饅頭，還仗著自己比較壯把他給推到了溝裡。
如今卻要靠他來接濟自己跟這些捱餓的村民，自己當年是真不是東西。
站在他身後的五叔見他拿到肉了還不走，站在那兒發呆，便催促道：“大軍你都拿到肉了，還不走等啥呢？”
大軍這才從過去的回憶與自責中回過神來，拎著肉落寞的離開了農機站。
楚自橫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知道他在想啥。
過去的那些回憶他都沒有忘記。
雖然小的時候因為自己沒有爹孃，經常受人家的欺負，但是這個大軍的品性不壞。
當年自己跟隔壁村的同齡人搶蛤蟆的時候，他還幫自己打架呢。
就算是沒有這些，現在崗衛營這麼艱難，自己也該放下那些成見，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
站在五叔身後的管麗華，伸頭伸腦，急不可耐的看著那桌子上的肉。
五叔才拿著肉離開，她便衝到近前，好像連珠炮似的說道：“自橫，你給我切塊肉，能再給我切塊骨頭嗎？”
“我娘最近的身子骨虛的不行，我想給她熬點骨頭湯補一補，要是那肝跟肺啥的沒人要，你也給我吧！”
她身後的蔡秋娟冷哼一聲道：“你可真會要，好東西都讓你拿了，那別人吃啥？”
“說好的一家一塊肉，你還要個骨頭跟下貨，你咋那麼精呢？”
管麗華回頭厭惡的瞪了她一眼，生氣的說道：“你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說別人的時候想想你自己是啥樣人？”
“你還好意思來這裡領肉，昨天我還看見你爹給人家拿苞米麵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爹借人家三斤，就要收人家半斤的利息！”
“現在大家都啥樣了，你爹這麼做缺德不德德？”
站在後面的劉建蓉也忍不住說道：“麗華說的我也知道，他們老蔡家就是這樣的人！”
“難怪她蔡秋娟一直生不出孩子，這就是缺德遭報應了！”
蔡秋娟猛的瞪起那對小眼睛，單眼皮之下全是燃燒的怒火，嘴角都抽動出怒不可遏的恨氣。
她拔高了嗓門大喊道：“我家做啥你們管得著嗎？都在這瞎叭叭啥？”
“我家有糧願意借就借，不願意借就不借，還不是你昨天去我家借糧時我爹沒借給你嗎！”
“你在這說這些有的沒的，真當我蔡秋娟好欺負是吧？”
楚自橫一邊切肉一邊冷冷的看向蔡秋娟那個潑婦的模樣，就好像崗衛營都裝不下她了似的。
他爹蔡偉國就好乾這些投機取巧，見不得光的東西，人家說她是說錯了咋的？
以前自己媳婦去借糧的時候，不就因為這個氣回家的嗎。
眼看幾個老孃們要打起來，他立刻大聲的呵斥道：“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群敗家老孃們！”
“尤其是你蔡秋娟，我怎麼發現哪兒有你哪兒就不安靜呢，你特麼是不是屬耗子的啊？”
“每次咱們崗衛營發點啥，你就在這裡東扯西拽的，現在你立刻給我滾遠點扇子，我特麼一塊肉都不給你！”
蔡秋娟惡狠狠的瞪著管麗華跟劉建蓉，卻唯獨不敢那麼看楚自橫。
心想管麗華跟劉建蓉這倆騷逼貨自己怎麼罵都行，要是跟楚自橫對罵，他是真敢動手打自己。
這個破肉反正也不好吃，不要就不要唄，有啥了不起的。
她家平時透過放糧收利息賺的那些，足夠吃十天半月的，看到時候誰能餓到誰。
她冷哼一聲，轉身才想走，人群后面的曹弘毅卻忽然大聲說道：“你先別走，蔡秋娟同志，他們說你爹放糧收利息這個我得問問！”
“要真的是這樣，那你家就是嚴重的投機倒把，我決不能姑息！”
蔡秋娟猛的一驚，急忙說道：“曹隊長你別聽她們老孃們瞎逼呲，我家從來沒有放糧收利息，這都是他們胡說八道！”
站在後面的三大娘心想要是自己說出她爹收利息，那自己欠她家的五斤糧不就不用還了嗎？
想到這裡，她立刻挑著眉角，大聲的說道：“啥叫胡說八道，曹隊長她們說的都是真的，我前幾天在她家問她爹借了三斤糧，現在就要我還五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