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
顧燼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捨,“晚安。”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的手。
宋霜霜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大腦空白。
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嚴,月光順著縫隙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宋霜霜坐在床邊,看著那道光影,腦海裡全是顧燼的身影。
他強勢的擁抱,霸道的吻,溫柔的眼神,還有他那句“我就是這樣的,以前對你紳士已經是我的極限了”,都在她的腦海裡反覆迴盪。
真實而霸道的顧燼,讓她心慌意亂,卻也讓她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顧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沒有開燈,只是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她。
“你怎麼還沒睡?”
顧燼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關切。
宋霜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顧燼推開門走了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的身上帶著夜的寒氣,卻也帶著讓她安心的氣息。
“在想甚麼?”
顧燼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宋霜霜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話。
顧燼嘆了口氣,將她擁進懷裡。
“別想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不管怎麼樣,以後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的懷抱很溫暖,讓宋霜霜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她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溫度,心裡的慌亂和不安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取代。
“顧燼。”
宋霜霜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想知道真實的我嗎?”
顧燼收緊了抱著她的手,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真實的你?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見到了嗎?”
宋霜霜話音一凝。
是啊!他們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酒吧裡,她當時好似正在大開殺戒。
“去洗個澡吧,今天你也累了。”
宋霜霜點了點頭,離開了他的懷抱。
臥室的壁燈是暖黃色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浴室門口。
顧燼坐在床上沒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她靠過地方,布料上似乎還留著她身上的梔子花香。
臥室裡的燈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聽見浴室門“咔嗒”一聲輕響。
水流聲很快漫了出來,帶著溫熱的水汽,把空氣裡的寂靜衝散。
宋霜霜站在花灑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髮梢滴落在瓷磚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今天確實累了,從早忙到晚,她沒有休息一會兒。
可剛才在顧燼懷裡的那幾分鐘,像是有甚麼柔軟的東西把她整個人裹了起來,倦意還在,卻也不那麼磨人了。
她閉上眼,熱水沖刷著後背,腦海裡卻浮現出顧燼剛才的樣子。
他低頭看她的時候,睫毛很長,燈光透過縫隙落在他眼底,像是盛著點甚麼她讀不懂的情緒。
他沒說太多話,只是伸手把她額前汗溼的碎髮捋到耳後,指尖的溫度比熱水還要燙。
宋霜霜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甩開。
浴室鏡子蒙上了一層白霧,她伸手擦掉一小塊,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泛紅,大概是熱水蒸的。
她裹上浴巾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鎖骨,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顧燼剛才無意間碰到的溫度,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開門的時候,臥室裡的燈調暗了些。
顧燼換了個姿勢,靠在床上的一角看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下頜線上,側臉的線條冷硬又清晰。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似乎頓了一下。
宋霜霜下意識地把浴巾裹得更緊了些。
她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浴巾裡,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我洗好了。”
她小聲說,腳邊的地毯吸走了拖鞋的聲音,讓她的步子顯得有些輕。
顧燼放下手機,站起身。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站在她面前時,投下的陰影幾乎能把她整個人罩住。
“頭髮沒擦乾。”
他說,聲音比剛才沉了些,伸手去拿床榻上的毛巾。
他的手指擦過她耳後時,宋霜霜縮了一下。
溼髮帶著水汽,蹭在他手背上,有點涼。
顧燼的動作很輕,毛巾一點點吸乾髮梢的水,他的指腹偶爾會碰到她的頭皮,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空氣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宋霜霜低著頭,能看到他胸前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還有他手腕上那塊黑色的手錶,秒針“嘀嗒”地走著。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聞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這次更濃了些,混著她身上的梔子花香皂味,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著,形成一種讓人莫名心慌的氣息。
“好了。”
顧燼收回手,毛巾放回原處。
“謝謝!”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深夜裡的海。
剛才在浴室裡壓下去的那些情緒,此刻又翻湧上來。
宋霜霜忽然覺得有些熱,大概是浴巾裹得太嚴實了,她下意識地想鬆開些,手指剛碰到浴巾的邊緣,顧燼的目光就落了下來。
那目光像是帶著溫度,燙得她指尖一僵。
顧燼的喉結又動了動,他忽然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距離。
“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說,聲音有點啞,轉身走向廚房的時候,腳步似乎快了些。
宋霜霜站在原地沒動,看到顧燼放在床上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寫著工作上的事。
廚房傳來水壺燒水的聲音,還有杯子碰撞的輕響。
宋霜霜將毛巾收好,回到了客廳的沙發邊坐下。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撞著胸腔。
顧燼端著水杯過來的時候,水冒著熱氣。
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有點燙,涼一會兒再喝。”
他說,視線落在她溼漉漉的髮梢上,又移開,看向窗外。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霓虹燈透過薄紗窗簾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