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前拉起的風帆在狂風中噼啪作響,彷彿隨時都可能被撕裂成碎片。黑暗的星辰低低地壓在人們的頭頂,彷彿要將他們吞噬。雨水像雲朵的舌頭一樣,貪婪地舔舐著大海,激起一片片黑色的浪花。恐怖的暴風雨似乎並沒有遠去,從他們離開小島的那一刻起,詭異的災難就如影隨形地跟隨著他們。
"劃,快劃!"
戴著三角高帽的船長站在船頭,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水手們。他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微弱,但水手們還是奮力地轉動著船槳,與洶湧的海浪搏鬥著。如果不是那根厚實的皮帶緊緊地系在他的頭上,估計他的三角帽早就像那些空水桶一樣,被狂風捲到海里去了。
在船艙裡,一位穿著正裝的紳士焦急地看著綁在內襯上的指南針。然而,那針尖卻像一個永動機一樣,不停地轉動著,始終無法準確地指向一個方向。船長的目光投向了這位紳士,似乎在詢問他有甚麼辦法。紳士緊緊地皺起眉頭,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他也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站在船艙口的菲麗西亞身上,或者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了她身後的那個"普通水手"身上。
“菲麗西亞,我身體有點不太舒服,先下去躺一會,你別靠近船隻邊緣,注意安全。”畢佛德說道。
“好,需要幫忙就叫我一聲,不過你可能得大點聲音。”菲麗西亞無奈地笑道,海風的聲音幾乎蓋住了所有,就連船長都需要扯著聲帶嘶吼才能讓一旁的水手聽見。
白天和黑夜已經無法分辨了,他們只知道在風暴裡待了很久,這裡離大陸沒有那麼遠,按理說應該早就到了才對,可是卻一直看不見陸地,或者說他們在風暴裡迷失了方向,這麼長時間都在兜圈子,亦或者說他們被風暴帶到了其他海域。
船艙內,喀什脫去被雨打溼的西裝,隨手拿起一份乾毛巾在臉上擦著,他看到畢佛德坐在床上打坐調息著,四周環繞著七種不同顏色的法陣,龐大的能量氣息灌入大海,但隨後就沒有了蹤跡,直到源能氣息減弱,法陣的光環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先生,如何?”喀什倒了一杯咖啡送到畢佛德面前。
畢佛德接過咖啡,不得其解的搖了搖頭,解釋道:“很奇怪,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我的能力居然安撫不了大海的憤怒,也就是說混亂的來源並不是大海,而是······天上。”
“我也感到奇怪。”喀什捋了捋鬍子,沉思道:“明明來的時候還是一帆風順,並沒有見到你來的時候提到的風暴,但是先生你和那個女人一踏上船,天空中就變得壓抑了起來,彷彿······”
“彷彿天空中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們,不讓我們離開這裡。”畢佛德補充道。
“對,但是誰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帝國之眼雖然強大,但是還不至於能夠做到影響天地異象,除非他已經······偷偷成為聖者了。”喀什略顯擔憂地看著畢佛德。
“不可能,奧茨叔叔的進化方向並不是天空路徑或者海洋路徑,就算成為聖者也做不到遠在千里之外就能操控天氣,數百年來,神明之下就只有一人能夠做到。”
“可她已經死了。”喀什略顯惋惜地說道。
“是啊!可她已經死了,她可是個尤物啊!嘖嘖嘖!”
“是啊!比你大一百多歲的尤物,做你太奶奶都足夠了,你居然會惦記她!”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船長大聲叫道:“喀什大人,不好了,我們在遠處發現一支艦隊。”
“艦隊?!甚麼艦隊?”喀什開門問道。
“為首的船隻上印著一隻紫黑色的骷髏頭。”船長補充道:“對了他們船上還裝備著火炮,看上去像是海盜。”
喀什頓感壓力山大,風暴還未停歇又遇上了全副武裝的海盜,這不是雪上加霜嗎!他們倒不是害怕戰鬥,只是這艘搜救船並不適合戰鬥,如果因為與海盜交戰導致船隻擱淺他們可沒法用雙手劃迴風暴碼頭去,至少除了他和畢佛德之外的其他人不行。
“紫色骷髏頭,下面是不是還有兩把交叉的刀劍圖案?”畢佛德問道。
“是······確實是有刀劍。”
“是紫水晶號,莫吉科北陽王的艦隊,只是······北洋王怎麼會從遙遠北方的紅海來到風暴海?!”畢佛德沉思了一會,說道:“喀什叔叔,你先去與他們交涉一番,我來支援守護法陣。”
喀什沒有廢話,點了點頭後帶著船長徑直朝著船艙出口走去。
······
菲麗西亞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船艙頂部的船長室裡。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凝視著窗外那烏黑的雲層,彷彿那雲層後面隱藏著甚麼秘密。
突然,她的目光被雲層中若隱若現的一雙輕靈的眼睛吸引住了。那眼睛似乎也在注視著她,透過雲層,與她對視著。菲麗西亞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她不知道這雙眼睛的主人是誰,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在這裡看到它們。
暴風雨漸漸停歇了,但狂風依然肆虐著,猛烈地吹打著船隻。狂風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的船隻緊緊地抓住,朝著一個方向不斷地推進。
菲麗西亞低頭望去,只見遙遠的南方,比人們印象中大陸最南方的風暴海更南的地方,有一個黑點正在緩緩地放大著。那黑點在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中顯得格外突兀,就像是一個神秘的存在,正逐漸向他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