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麗西亞嗅了嗅被汗水和海風打溼的衣衫,明明聞到了一股餿味,但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臭,她本來應該更臭的嗎?
“這座小島上居然會有泉水,不可思議,哎,管他呢!或許是下雨的積水也說不定。”菲麗西亞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山上的空氣質量比下面要好的多了,至少不會聞到濃郁的海鮮的腥臭味。
走到半山腰的一條小道上,畢佛德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相當紳士地請菲麗西亞獨自上去沐浴,並說道:“菲麗西亞小姐,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泉水了,我在這裡守著,等你沐浴完。”
菲麗西亞笑著說道:“真是太感謝了,能找到這麼偏僻的位置,沃特先生,等出去我請你吃大餐······額,我好像沒有這個實力,但請你吃一碗漁夫面還是可以的。”
畢佛德微笑著點了點頭,低下頭時嘴角卻壓抑不住的抽搐著,他身為領主,從小就錦衣玉食,哪怕是當海民的時候都不至於落魄到吃漁夫面。
所謂的漁夫面就是海民們從大海捕魚後會將鮮活的、大隻的且品相好的魚獲送去交易市場,而那些剩下的魚蝦則會流到蒼蠅館子裡賣給貧苦的人煮麵吃,有時還能吃到腐爛的臭味,而人們則用地方特色的藉口掩飾不堪的現實。
“好,我非常期待。”畢佛德撥開遮擋的灌木樹葉,從這裡甚至能夠看到池子上飄散的熱氣。
“哇!居然還是溫泉!”菲麗西亞已經快等不及要跳進乾淨的水裡洗去這一身的疲憊了,別說是現在了,就算是以前的她也是潔癖相當嚴重的人。
······
菲麗西亞提著輕薄的裙子用手指試探著泉水的溫度,水溫剛剛好,她藉著微光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一塊巨石中間被整齊的切開了,兩側則是天然的灌木屏障,明明沒有泥土和泉水留下的痕跡,但這裡確確實實有一汪泉水,但更像是一塊大號的洗澡盆。
久違的溫暖讓菲麗西亞忘記了去思考為甚麼野外會出現這樣的一處奇觀,或許是下雨積水遇到了火山,或許是原來有人打算來這裡旅遊準備的,管他呢!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活下去,並且找到凌薇和牛孬子,或許還應該繼續接觸接觸當地的領主,看看能不能勸說他加入反抗帝國的隊伍,不過······據凌薇她們所說領主畢佛德是帝國之眼韋爾曼·奧茨的親侄子,勸說他真得有意義嗎?
還是說應該從底層的思想工作做起,動員這裡的工人舉旗反抗?端掉領主的勢力,然後我們帶著兵回去······不行,已經來不及了,帝國軍隊等不到那時估計就會來南海乾涉,到時候又是功虧一簣!
呵呵,我到底在想甚麼,為甚麼會覺得自己有實力解決風暴碼頭的軍事基地呢!
“菲麗西亞小姐,水溫如何?”
清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菲麗西亞連忙蹲進了水中,只露出半個頭來盯著來時的道路,而畢佛德正朝著這裡走來。
“沃···沃特先生,您怎麼來了,難道你不知道偷看別人洗澡是十分不禮貌的嗎?”菲麗西亞警惕地說道。
“哦,忘記跟你說了,領主···大人的船隊找到了我們,我從拿了一塊肥皂過來,是從遙遠的北方國家運來的肥皂,聽說很香,想著菲麗西亞小姐應該會用得到。”畢佛德呼吸急促地說道:“晚上這麼黑,我甚麼都看不到,肥皂就放在地上了,我先去跟船隊談談,你洗完就下來吧!”
“哦!好。”菲麗西亞聽著腳步聲遠去她才敢伸手過去摸肥皂。
而畢佛德已經急促地走下山,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塊潔白的手帕按在了鼻子上,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已經過了年輕的時期才對啊!為甚麼會流鼻血?剛才在上面忍了好久差點被自己流的血嗆死。
菲麗西亞並沒有花費很長時間,她緊隨著畢佛德來到了火堆前,看著山下的船隻火光,她感覺現在可能是最好的時機了,透過關係還不錯的沃特接觸到其他底層的水手,若是帶不走暴風灣的軍隊,拉攏一些工人參加反抗戰爭也不錯。
“沃特先生!先等等,我有話要對您說。”菲麗西亞拉著沃特的衣袖說道。
“你說吧!我在聽。”畢佛德認真的點了點頭,坐在了石頭上。
“您認不認識暴風灣的其他船隊?或者其他水手?”
“怎麼了?”
“我想見見他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有甚麼事是我們倆解決不了的嗎?其他的水手他們······”畢佛德欲言又止、神情奇怪地說道:“他們不一定有我這麼友善。”
“你認為在現在的帝國統治下,普通人活得下去嗎?”菲麗西亞嚴肅的問道。
“至少現在他們還活著,所以你到底想說甚麼?”畢佛德皺著眉頭問道。
“寒冬之下,食物短缺,各國之間必然會對外爆發戰爭,用此藉口削減人口,對內則是更甚,沃特先生,帝國軍隊早晚會將魔爪伸到暴風灣來的,靠南方的海邊氣候溫暖,食物充足,即便現在相安無事那也只是現在而已,靠北一點的城市和國家已經被帝國軍隊蠶食殆盡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裡的領主不一定會有反抗的念頭,所以我們自己得考慮怎麼活下去。”菲麗西亞說道。
“你為甚麼會認為這裡的領主沒有反抗的念頭呢?”畢佛德擺了擺頭笑著問道。
“因為我聽說暴風灣的領主是帝國之眼的侄子,沒準他們已經沆瀣一氣準備對我們這群底層人動手了,你不值得為此而死,沃特先生,沒有人值得,大家只是想活下去。”菲麗西亞直直地盯著畢佛德的眼睛,盯到他一個地方領主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好吧!那你準備怎麼反抗?帝國的軍隊可不是一群漁夫和水手就能夠抵抗的,更何況他們還有眾多進化者組成的親衛隊,你應該知道進化者對於普通人來說意味著甚麼吧?”畢佛德只覺得好笑,打算繼續逗逗這個不識趣的女人。
“所以說你準備幫我嘍!太好了,不用擔心沃特先生,我們也有自己的盟友,有人會對付帝國軍隊的進化者,我們這些普通人只需要做普通人能夠做的事情就行,後面等我訊息吧!噢,對了,沃特先生,如果回去了,應該去哪找你?”
“去領主府找我吧!額···我在那裡做雜役,你知道的,不是每次都能有出海的機會,我得靠其他方式賺點錢。”畢佛德點了點頭說道。
菲麗西亞笑著說道:“那真是太棒了!我先去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在菲麗西亞走後,畢佛德身後走出來一道高大的身影,是白鬍子老頭喀什,他低聲問道:“先生,需要我在這裡除掉她嗎?”
“殺心別那麼重,叔叔。”畢佛德笑著說道。
喀什疑惑地看了一眼畢佛德穿衣服時露出的背後傷痕和惡鬼圖,又看了一眼畢佛德,說道:“可是放任她亂搞可能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不急。”畢佛德穿上喀什拿來的衣服,說道:“我還想看看她背後那群能夠對付帝國進化者軍隊的勢力到底是誰,哦對了,叔叔,麻煩給我換一套水手服,還有在船上有其他人的時候要叫我沃特水手。”
“明白了,沃特水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