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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上京的連鎖

2026-03-10 作者:溪棠月

上京,李府。

正堂裡,李母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封信,看了三遍。

信紙的邊緣都被她捏得起了毛邊。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那丫頭的筆跡。

從小到大,寫字就沒端正過,塾裡的先生不知道打過多少次手板,愣是改不過來。

“娘,我要嫁人了。他叫周驍,是江都鏢局的鏢頭。我帶他回來給你看看。”

就這麼幾句話。

李母看完,沉默了很久。

旁邊的嬤嬤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夫人,姑娘要回來了?”

李母點頭。

“帶女婿回來。”

嬤嬤笑了:“那是好事啊!”

李母瞥她一眼。

“好甚麼事?”她說,“那丫頭甚麼性子你不知道?她看上的,能是普通人?”

嬤嬤不敢接話。

李母又低頭看了一遍信。

“江都鏢局……鏢頭……”

她喃喃道。

一個鏢頭。

她李家的女兒,嫁給一個鏢頭?

說出去,上京那些太太們,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那丫頭寫信來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娘,我帶他回來給你看看。”

看看。

不是“您同意不同意”。

是“給您看看”。

李母忽然笑了。

死丫頭,還是這副脾氣。

她抬起頭。

“去,準備院子。”她說,“讓他們回來住。”

嬤嬤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李母叫住她。

嬤嬤回頭。

李母說:“去打聽打聽,那個周驍,甚麼來路。”

嬤嬤點頭去了。

李母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裡的信,嘴角慢慢彎起來。

“死丫頭,”她輕聲說,“總算捨得回來了。”

李府門口,周驍站著,腿有點軟。

他上過戰場,殺過山匪,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過,從來不知道甚麼叫怕。

可現在,他腿軟了。

李知微拽著他的袖子,使勁往裡拉。

“走啊!”

周驍不動。

“我……我緊張。”

李知微瞪他。

“緊張甚麼?我娘又不會吃了你。”

周驍小聲說:“萬一她不同意呢?”

李知微笑了。

“她不同意?”她說,“她不同意,我就跟你回江都。”

周驍愣了一下。

李知微說:“我娘就我一個女兒。她捨不得我走的。”

她拽著他,大步往裡走。

正堂裡,李母已經等著了。

她看著女兒拽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那男人高高大大,面板黑黑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頭跑的人。

但那雙眼睛很正。

不躲閃,不閃爍,就這麼看著她。

李母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她說,“別拽了,他又跑不了。”

李知微鬆開手,推了周驍一把。

“叫娘。”

周驍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沒叫出來。

李母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她開口。

“你願意入贅嗎?”

周驍愣住了。

李知微也愣住了。

“娘!”她叫起來。

李母沒理她,只是看著周驍。

周驍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夫人。”他說,“我上面有個大哥,已經成婚。如果夫人要我入贅,為了知微,我可以的。”

李母看著他。

周驍說:“知微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她在上京,我就在上京。她在江都,我就在江都。”

他頓了頓。

“知微說入贅,我就入贅。”

李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行了,”她說,“帶他去歇著吧。”

李知微愣了一下。

“娘,你這是……”

李母擺擺手。

“看著還行,傻傻的,再看看。”她說,“其他的,以後再說。”

李知微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拉著周驍,快步走了出去。

李母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嬤嬤從旁邊走過來。

“夫人,您這是同意了?”

李母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道門,嘴角帶著笑。

趙府。

趙尚書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封信。

女兒的字跡,他認得。

信寫得很長,把江都的事、揚州的事,全寫了進去。疫症、屍兵、水源投毒、流民暴動、山麓族來襲……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是他的兒子趙維博。

“爹,”趙維博問,“妹妹說甚麼?”

趙尚書把信遞給他。

趙維博接過來,快速看了一遍。

越看,臉色越白。

“這……”他抬起頭,“爹,這麼大的事,咱們怎麼一點不知道?”

趙尚書搖頭。

“有人壓下來了。”

趙維博皺起眉頭。

“誰?”

趙尚書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

“你去查。”他說。

趙維博一愣。

趙尚書說:“全力查。看看這訊息,到底是被誰壓下來的。”

趙維博點頭。

“還有。”趙尚書說。

趙維博等著。

趙尚書說:“把這事散出去。”

趙維博有點沒明白。

“散出去?”

趙尚書點頭。

“文人圈子裡,茶樓酒肆裡,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他看著兒子。

“江都、揚州那麼多人拼了命,不能讓他們的功勞,被埋沒了。”

趙維博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兒子明白。”

他轉身出去了。

趙尚書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

林德尚、林清玄回來了。

該去問問了。

邱府。

邱侍郎坐在書房裡,面前也攤著一封信。

女兒的信。

他看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旁邊站著的,是他的夫人。

“老爺,”邱夫人問,“瀅瀅說甚麼?”

邱侍郎把信遞給她。

邱夫人看完,臉色變了。

“這麼大的事……”她喃喃道,“朝廷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邱侍郎搖頭。

“有人不想讓上面知道。”

邱夫人看著他。

“老爺,你打算怎麼辦?”

邱侍郎沉默片刻。

“我去打聽打聽。”他說。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

“夫人。”他說。

邱夫人看著他。

邱侍郎說:“瀅瀅這回,做得對。”

邱夫人愣了一下。

邱侍郎說:“咱們女兒,出息了。”

他推門出去。

邱夫人站在屋裡,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點酸。

林府。

這幾日,門庭若市。

趙尚書來了,邱侍郎來了,還有幾位與林家交好的官員,接二連三地上門。

林德尚和林清玄父子倆,迎來送往,忙得腳不沾地。

“林將軍,江都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林世子,那疫症真是人禍?”

“聽說還有邪術?屍兵?養屍地?”

林德尚一一作答。

林清玄在旁邊補充。

訪客們聽完,臉色都變了。

“這麼大的事,朝廷竟然不知道?”

“有人壓下來了!”

“誰?誰敢壓這種訊息?”

林清玄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劉道人就是在這時候到的。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揹著那個舊布包袱,站在林府門口。

林清玄親自迎了出來。

“劉道長!”

劉道人看著他,點了點頭。

“林公子。”

兩人走進書房。

劉道人從懷裡取出那捲羊皮卷,遞過去。

“安安讓老道帶來的。”

林清玄接過,低頭看著那捲羊皮卷。

很舊,邊緣都磨毛了,但上面的字跡很清楚。

劉道人說:“裡面記載著山麓族歷代大祭司的秘法。”

他頓了頓。

“其中有一種,”他說,“或許能幫你對付那些屍兵。”

林清玄抬起頭。

劉道人說:“那些屍兵被邪術控制,靠的是怨氣和陰氣。山麓族的秘法裡,有一種能淨化怨氣的法子。”

林清玄的眼睛,亮了。

“多謝道長。”他說。

劉道人擺手。

“不用謝老道。”他說,“要謝,就謝安安。”

林清玄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等我回去,親自謝她。”

他把羊皮卷收好,貼身放著。

“道長先歇著。”他說,“晚些時候,再與道長細談。”

劉道人點頭。

林清玄轉身往外走。

他要去告訴柳運雲。

這個法子,或許能幫他們對付玄真子。

司天監。

柳運雲站在偏殿裡,面前站著一個人。

方黎。

司天監監正,她名義上的上司。

他的臉色很陰沉。

“柳監正。”他開口,“你可知罪?”

柳運雲看著他,目光平靜。

“不知。”

方黎冷笑。

“私自離京,擅自插手地方事務,煽動民亂,勾結邪教。”

他一件件數著。

“這些罪名,夠你死八回了。”

柳運雲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披著道袍、滿口仁義,背地裡卻做著最齷齪勾當的人。

方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還有甚麼話說?”

柳運雲開口了。

“方監正,”她說,“您忘記了吧?我可不是私自出京。我是隨崔湛崔言官,奉皇上的命去的江都。”

方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柳運雲繼續說:“我離京,是奉旨巡查。插手地方事務,是職責所在。煽動民亂?勾結邪教?”

她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

“這些罪名,方監正還是留著,給自己用吧。”

方黎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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