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西南三十里,王家村。
老農王老漢天不亮就扛著鋤頭下地,走到自家牛棚時,整個人僵住。
那頭養了八年的老黃牛倒在乾草堆上,四蹄僵直,眼珠瞪得老大,早已斷了氣。
可詭異的是……牛屍沒有半點腐臭,反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腥氣。
更怪的是,牛棚地上散落著一圈暗紅色的粉末,像是誰撒的硃砂。
“造孽啊……”
王老漢癱坐在地,
“昨兒晚上還好好的……這是撞了哪門子邪……”
同樣的事,在接下來三天裡,接連發生在江都周邊七個村落。
死的都是壯年牲畜——牛、馬、驢,甚至有一戶獵戶養的三條獵犬,齊齊暴斃在院中,屍身同樣不腐。
訊息傳到靜園時,林清玄正在陪女兒玩布老虎。聽完周驍彙報,他眉頭緊鎖:“可有人畜染病?”
“沒有。”
周驍搖頭,
“農戶們好好的,就是牲畜……死得邪門。而且屬下檢視過,那些牲畜身上沒有傷口,也不是中毒。”
“屍體不腐……”林清玄沉吟,“這倒像某種邪術養屍的前兆。”
懷中的安安忽然“呀”了一聲,小手伸向西南方向,小臉皺成一團。
【臭……】心聲傳來,帶著厭惡,【那邊……好臭……】
林清玄心頭一凜:“安安,哪裡臭?”
小傢伙說不清楚,只一個勁兒指向西南,嘴裡含糊發出“咿呀”聲。
當夜,子時。
城南亂葬崗,幾個賭輸了的閒漢抄近路回家。月光慘淡,荒墳累累,夜梟在枯樹上發出淒厲的叫聲。
“快、快走……”為首的漢子聲音發顫,“這地方邪性……”
話音未落,走在最後那人忽然“啊”地驚叫:“鬼、鬼火!”
眾人回頭——只見遠處幾座荒墳間,
飄起數點幽綠色的光團,飄飄忽忽,時明時暗。
那綠光映在殘碑斷碣上,更添陰森。
“跑啊!”
幾人連滾爬爬逃出亂葬崗,翌日便將這事傳得滿城風雨。
柳運雲聽聞後,當夜便帶著羅盤親至亂葬崗。
她沒有點燈,只憑月光和羅盤微光,在墳塋間穿行。
羅盤指標劇烈顫動,針尖直指地下。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土色暗紅,觸手陰寒,湊近鼻端,能嗅到極淡的血腥氣。
“地氣被汙……”她喃喃自語,“陰煞匯聚……這下面,有東西。”
返回靜園時,天已微明。
柳運雲直奔書房,將所見告知林德尚和林清玄。
“不是普通邪祟作亂。”
她攤開羅盤,指尖在盤面上劃出幾個方位,
“西南地脈有七處節點被汙,陰煞正沿地脈向江都城蔓延。若放任不管……最多三個月,江都地氣盡毀,屆時瘟疫、災荒、人心潰亂,在所難免。”
林德尚臉色沉了下來:“能查出源頭嗎?”
柳運雲點頭,手指點向西南五十里處:“那裡陰煞最重。若我推算沒錯……應是一處‘養屍地’。”
養屍地三字一出,書房氣氛驟冷。
林清玄想起女兒這幾日總是指向西南,說“臭臭的”。
他將安安抱來,輕聲問:“安安,告訴爹爹,西南那邊……有甚麼?”
安安坐在父親腿上,小手又一次指向那個方向。這次她表達得更清晰了些,心聲斷斷續續傳來:
【地下……有東西在睡覺……好多……好擠……】
她皺著鼻子:【臭臭的……像……像那天廟裡的味道……】
廟裡——指的是臨縣送子廟的血池!
林清玄與柳運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駭。
安安竟能感知到五十里外的屍氣!這能力……已遠超普通預知!
“小佛女靈覺通天地。”
柳運雲鄭重道,
“她所指的方向,與我推算的養屍地位吻合。林將軍,此事……必須儘快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