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8章 第三百六十八章 說完了?

2026-01-16 作者:溪棠月

蔣依依聽著團團這番“高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漸漸歸於一種近乎荒謬的平靜。

唇角甚至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那是赤裸裸的諷刺。

她看著團團,又看了看一旁臉色青白交加、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清玄。

終於,她緩緩開口。

聲音在夢境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說完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

卻像一塊冰,直接砸在團團那還在自鳴得意的腦門上。

它那條搖得正歡的尾巴瞬間僵住。

蔣依依看著它,眼神裡沒有絲毫被說動的跡象,反而透著一股洞悉本質的冷然。

“團團,你既自稱心魔,洞悉人心慾望,怎麼腦子裡裝的還是裹腳布?”

她微微抬起下巴。

月光在她頸項拉出優美的弧線。

語氣平靜,卻字字珠璣。

“你覺得,我蔣依依,或者說,我這個人,必須,且只能掛在某個男人身上,才能算個人?才能活得有價值?”

“離開了男人,我就活不好?過不完整?”

“這就是你理解的‘好好生活’?”

這話如同利箭。

不僅射向團團,也把那種根深蒂固的陳腐觀念紮了個對穿。

團團被問得貓眼一瞪。

它想反駁,一時卻找不到詞。

只能梗著脖子嘟囔。

“我、我又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有現成的好條件,何必自己那麼辛苦……”

“現成的好條件?”

蔣依依氣笑了。

但這笑意未達眼底。

更多的是荒謬。

“你指的是甚麼?”

“是世子府那堆錦衣玉食?卻要日日看人臉色、連自己身家性命都捏在別人手裡的‘好條件’?”

“還是像現在這樣。”

“我自己掙來的每一文錢,我結交的每一個朋友,我規劃的每一寸前路,都實實在在握在自己手裡的‘辛苦’?”

她頓了頓。

目光掃過一旁臉色慘白、欲言又止的林清玄,又落回團團身上。

“至於溫柔……”

她唇角那抹諷刺的弧度加深了些。

“團團,你覺得以前的‘溫柔’,是發自內心,還是生存所迫下的保護色?”

“現在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自然不需要那層偽裝。”

“你覺得這是‘兇’?”

“在我看來,這叫‘有底氣’。”

她最後看向林清玄。

目光如炬。

“好好好,林清玄,你和這貓想的可是一樣的?”

“不一樣!絕對不一樣!”

林清玄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因極致的急切而微微變形。

他在靜謐的夢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額角青筋暴跳。

眼神兇狠地瞪了團團一眼。

團團嚇得瑟縮了一下,差點炸毛。

林清玄迅速轉向蔣依依。

目光灼熱而懇切。

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它胡說八道!滿口胡言!”

“依依,你千萬別把它的話放在心上!那都不是我的意思!一個字都不是!”

他急急地否認。

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判死刑。

他上前一步。

卻又在距離她咫尺之遙時硬生生剎住。

保持著一個既顯親近又不會讓她感到壓迫的微妙距離。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

試圖用最直接、最熾熱的語言剖白自己的新認知。

要把團團帶來的所有負面影響沖刷乾淨。

“我從未覺得你需要依靠任何人!恰恰相反。”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卻充滿力量。

“我看到你在江都所做的一切——從盤下鋪子到整治街面,從經營‘蜜浮齋’到籌劃女學——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能靠自己活得多麼精彩,多麼……耀眼奪目!”

他用了白天觀察時震撼他的詞彙。

語氣裡是毫不作偽的讚歎。

甚至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儘管他知道自己或許不配。

“孩子……”

提到這個字眼時,他聲音不自覺放柔。

但立刻又變得無比鄭重。

“孩子是我們的緣分,是上天給予的珍貴禮物。”

“但他絕不是,也永遠不該成為綁住你的繩索或理由!”

“你是蔣依依,你有絕對的權利決定自己的生活,選擇自己的道路!”

“無論有沒有我林清玄的存在。”

“無論……”

他喉嚨發緊。

像被砂紙磨過。

卻依舊逼著自己清晰地說出那句話。

“無論你身邊站著誰,是謝銘揚,還是其他任何人。”

這是他在無數個痛苦清醒的夜晚,反覆咀嚼悔恨後得出的覺悟。

血淋淋。

卻真實。

承認這一點,比剜心還痛。

但他知道,這是取得她信任的唯一前提。

“至於你的脾氣,你的改變……”

林清玄的目光細細描摹著蔣依依清冷卻充滿生命力的臉龐。

語氣放緩。

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誠懇。

卻也有一份終於看清的釋然。

“你從來就不是,也不該是溫順的綿羊。”

“以前在府裡,那些只是形勢所迫。”

“現在的你,果斷、清醒、有主見,甚至……”

他頓了頓。

找到一個更貼切的詞。

“甚至有些鋒利。”

“但這才是真正的你,是你保護自己、開拓天地、贏得尊重的鎧甲和利刃。”

“我……我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沒有早些看到並珍視這樣的你,反而用自以為是的‘庇護’去束縛你。”

他的話語真摯而深刻。

幾乎觸及了他們關係破裂的核心。

蔣依依眼神微動。

似乎有所觸動。

然而。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

林清玄話鋒陡然一轉。

語氣裡那份卑微的懇切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強烈的、帶著不甘與執拗的情緒。

甚至染上了幾分孩子氣的蠻橫。

“但是!”

他盯著蔣依依。

眼神銳利起來。

像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

“但是謝銘揚可以待在你身邊,可以和你談笑風生,可以名正言順地關心你、幫助你……”

“那我憑甚麼不行?!”

他上前一步。

這次距離更近。

氣息幾乎可聞。

聲音裡壓抑著翻湧的醋意。

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公平訴求。

“他能待,我也一樣能待!”

“他能為你做的,我林清玄可以做得更多、更好!”

“你趕我走,說他可以留下,這沒有道理!”

“依依,這不公平!”

從深刻反省到醋意爆發。

從卑微認識到強勢“競爭”。

林清玄在這夢境裡,終於撕下了最後幾分溫情的偽裝。

將他內心最真實的矛盾、最不甘的執念,赤裸裸地攤開在她面前。

他不是來祈求施捨的可憐蟲。

他是來宣告參與權的競爭者。

即使方式可能依舊笨拙。

即使前路佈滿荊棘。

他也絕不允許自己被徹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