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幫我找到小滿嗎?”林玉寧開門見山地問
崔湛盯著她。
至上次崔湛親小玉寧一口後,這丫頭已經好久不見他,這次是她親自約的他,讓他高興的一夜沒睡。
結果呢?
屁股還沒坐熱,上來就是這麼一句。
“小滿?”崔湛眉梢一挑,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你堂兄房裡那個小丫鬟?”
“是我嫂子!不是丫鬟!”
林玉寧急了,眼圈瞬間紅了一圈,
“我最好的朋友!”
“你就說能不能找吧!找不到我就走了,沒工夫跟你閒扯。”
她說著就要起身,椅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崔湛動作更快。
手一伸。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往下一拽。
“躲了我半個月,今兒個用得著我了才露面,用完就想跑?”
“誰要見你這個登徒子!”
林玉寧慌了神,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抬起來,用袖子使勁擦了擦嘴。
那地方到現在還覺得燙得慌。
崔湛看著她的動作,眸色一沉。
胸口那股子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你知道我不是登徒子!”
他沒鬆手,反倒握得更緊,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那是……情難自禁!”
“還說不是!抓著我不放算甚麼!”
林玉寧用力往回抽手。
紋絲不動。
“就是不放。放了你又要跑沒影了。”崔湛耍起了無賴,身子往前傾了傾,“想讓我幫你找嫂子?行啊,坐下,陪我喝茶。”
無賴!
流氓!
林玉寧被他這直白又帶著點匪氣的話弄得臉頰飛紅,想瞪他,那眼神卻軟綿綿的沒甚麼威力。
“誰要陪你喝茶……”
嘴上嘀咕著,身子卻順著他的力道,重新坐了下來。
手腕還在往外抽。
崔湛見好就收,手勁松了松,卻沒完全撒開,只是虛虛地攏著。
像個圈套。
“好好好,我不算登徒子,是……是心悅林三小姐的痴心人,這總行了吧?”
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哄孩子的意味
“先坐穩了,慢慢說。你那嫂子怎麼了?好端端的為甚麼要找?你堂兄人呢?”
提起這個,林玉寧臉上的羞惱瞬間褪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焦急。
“小滿姐姐不見了!就在大婚前一天!留了封信,說甚麼‘契約已盡,兩不相欠’,然後人就沒了!堂兄都快把上京城翻個底朝天了,連根頭髮絲都沒找著!”
她越說越急,聲音都帶了哭腔。
“我、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她身上銀錢夠不夠?她一個弱女子……”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崔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因為被冷落而起的酸氣早散沒了。
剩下的全是心疼。
他鬆開手,把桌上溫熱的茶盞推到她手邊。
“別急,喝口茶順順氣。仔細想想,她是甚麼時候不見的?走之前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或者,她有沒有提過想去哪?”
林玉寧捧著茶盞,掌心傳來的暖意讓她稍微鎮定了些。
她努力回想:“那幾天,我和姐姐們在莊子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對了!她之前去衙門銷了奴籍,改了名字,叫蔣依依!”
隨即她眼神又暗了下去。
“綠柳姐姐也問過了,不知道她去哪了。姨母那邊也去過了,小滿姐姐留了好多銀子,像是鐵了心不回來了。”
“蔣依依……”
崔湛嘴裡嚼著這個名字。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銷籍改名,提前提現,安排後路。這不是一時衝動,是蓄謀已久的撤退。”
他看著林玉寧,“這種心思縝密、早就盤算好要走的人,一旦入了江湖,就像魚入大海,確實不好找。”
“那……那怎麼辦?”林玉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也並非全無辦法。”
崔湛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放緩,“她一個年輕女子獨自在外,總要落腳,總要吃飯。只要她還要謀生,就會有痕跡。從她擅長的入手。她有甚麼特別的手藝嗎?或者特別喜歡的東西?”
“手藝?”
林玉寧眼睛猛地一亮。
“做飯!小滿姐姐做飯可好吃了!特別會做點心!那些新奇花樣,整個上京城都沒有!她說過,以後想開個自己的鋪子,做吃食生意,還說要做出人人都愛吃、又好看又特別的點心!”
崔湛點頭。
這就對上了。
“這是個重要線索。身懷絕技,又有開鋪子的打算。她既然想隱姓埋名重新開始,就不會去窮鄉僻壤。她要去商埠繁華、人流量大,且對女子經商相對寬容的地方。”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地圖。
“蘇都、陽州、江都。”
他在“江都”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尤其是江都。漕運樞紐,商貿發達,南北商賈雲集,那裡的人最喜新厭舊,對新奇玩意兒接受度極高。而且那邊女子當家的鋪子不少,不顯眼。”
林玉寧聽得入神,拼命點頭:“江都這麼好嗎?是我也想去!小滿肯定去江都了。”
“目前只是推測。”
崔湛沒把話說死,“我可以動用道上的人脈,往江南這幾個主要城鎮的牙行、商會撒網。重點盯著新開的食鋪,尤其是有新奇點心的。一個外來的年輕女子,手藝出眾,想開店做生意,不可能完全悄無聲息。”
“真的嗎?崔湛,你真的能幫忙找?”
林玉寧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先前那點彆扭勁兒全忘了。
感受到袖口傳來的力道,看著女孩眼底毫無保留的期盼。
崔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嗯,我幫你找。包在我身上。”
話鋒一轉,他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身子微微前傾。
“不過……我費這麼大勁幫你找嫂子,你怎麼謝我?”
林玉寧臉騰地又紅了。
想抽回手。
這次崔湛沒用力,她輕易就抽了回去。
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那……那你說怎麼謝?”
“以後不準躲著我。”
崔湛盯著她,語氣認真得嚇人,“我想見你的時候,你得出來見我。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點磁性。
“不準再說我是登徒子。我心悅你,是真心實意的。”
咚。咚。
林玉寧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不敢看他,只盯著茶杯裡浮浮沉沉的茶葉。
良久。
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崔湛頓時心花怒放。
只覺得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外頭的日頭都亮堂了不少。
他輕咳一聲,恢復正經:“找人的事交給我。你回去也別太著急,好好吃飯睡覺,不然等你嫂子找回來了,看見你瘦了一圈,該心疼了。”
“我知道。”林玉寧乖巧地點點頭,想起自家堂兄那副死樣子,又嘆了口氣,“就是堂兄他……”
“清玄兄那邊,那是他的劫。”
崔湛看得通透,“有些事,旁人急不來。或許分開一段時間,讓他知道知道疼,對兩人未必全是壞事。”
林玉寧似懂非懂。
但崔湛這副沉穩可靠的樣子,讓她心裡那塊大石頭落地了。
她抬起頭,終於對他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臉。
雖然還有些羞澀,卻明媚得像初升的太陽。
“崔湛,謝謝你。”
崔湛望著她的笑顏,只覺得這輩子值了。
“跟我還客氣甚麼。”
他笑著為她續上茶,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來,先把茶喝了,暖暖身子。然後……陪我好好說說話。”
茶香嫋嫋,窗外人來人往。
尋找小滿的大網,正悄無聲息地撒向江都。
崔大人看著眼前的小人兒,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加把勁把人找到。
到時候……
再向她討個大好處!
比如那天那個滋味……
還得再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