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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三百零一章 夫妻同心用在下藥上

2025-12-09 作者:溪棠月

林清玄眼瞅著就要把小滿那層心理防線給徹底擊穿時。

突然,畫風劈叉了。

原本黑漆漆、只有兩人對視的虛空,瞬間炸開一片粉。

桃花。

漫天遍野的桃花瓣,跟不要錢似的往下落。

一隻肥碩的大黑貓,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花雨裡鑽了出來。

“比佛祖還重要?”

團團歪著腦袋,那雙貓眼裡全是鄙視。

林清玄醞釀好的情緒,瞬間卡殼。

團團不管他黑如鍋底的臉色,繼續輸出:

“小滿可不是彌勒那傢伙,他就知道露個大肚子說大度點,你看小滿,她記仇得很大度不了一點。”

“也不是釋迦牟尼,那傢伙的微笑唇是永久的,小滿發火,比打雷還嚇人,還耷拉著嘴。”

它舔了舔爪子,慢條斯理。

“她偶爾像觀音娘娘,也就是拿小魚乾給我的時候像,其他時候完全不搭邊。”

好傢伙。

這貓去法華寺混了幾天,這是把滿天神佛摸了個透!

林清玄額角的青筋直跳,咬著牙低吼:

“你褻瀆佛祖了。”

團團根本不帶怕的,甚至還翻了個白眼,悠閒地抬起後腿撓了撓耳朵:

“你說得我說不得?你說就是誓言,我說就是褻瀆?”

它縱身一躍,精準地跳進小滿懷裡,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雙重標準嗎?佛說眾生平等,你就是這麼參悟的?”

林清玄氣結。

這貓在寺裡聽經,怕是全聽進肚子裡化成墨水了,這嘴皮子功夫,比御史臺那幫老頭子還利索。

小滿原本被林清玄逼得快要窒息,團團這一攪和,她那口氣總算是順過來了。

那種讓人手腳發麻的不知所措,散了大半。

她看著懷裡毛茸茸的一團,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感謝團團救了我和林清玄,賞你一個親親。”

她低下頭,在那顆圓滾滾的貓腦袋上狠狠親了一口。

團團樂得鬍子直翹,那條大尾巴翹的老高,對著小滿的脖頸就是一頓狂蹭。

“明天給你加餐,要多少有多少!”

林清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貓膩歪。

原本的惱火,不知怎的,就這麼散了。

粉色的花瓣落在小滿的髮梢,她抱著貓,笑意盈盈。

這畫面,竟然詭異地和諧。

甚至……有點美滿。

林清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心底那個念頭冒了出來:

我們三個就這樣長長久久一輩子,也很好。

團團耳朵一抖。

【誰跟你一輩子,小滿只能是本座的。哼!】

這夢境,硬生生從虐戀情深變成了家庭倫理喜劇。

夢裡花落知多少,現實裡卻是雞飛狗跳。

林清玄這一回來,整個祥雲居的氣壓低得嚇人。

最慌的,是陳婆子。

她站在灶臺前,手裡的鍋鏟都要被攥斷了。

偏偏這時候,傻兒子石頭還在旁邊添亂。

“娘!我的烙餅呢?”

石頭捂著肚子,一臉哀怨。

“在寺裡天天喝粥,嘴裡都快淡出鳥了!我要吃餅!吃鹹菜!吃肉醬面!”

“吃吃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啊!”

陳婆子心煩意亂,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摔,火氣那是蹭蹭往上冒。

“今天沒有!明天再說!去,把你爹給我找回來!又死哪裡去閒逛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包藥,哪裡還有心思烙餅。

這種要命的事,她一個人根本扛不住。

那是下藥啊!

還是給主子下這種髒藥!

必須得拉著老頭子一起,哪怕是壯膽也行。

石頭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也不敢頂嘴,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門房裡,煙霧繚繞。

老陳頭正翹著二郎腿,跟老李頭吞雲吐霧,吹得唾沫橫飛。

“想當年我在老太爺跟前……”

“爹!娘叫你回去!”

石頭的大嗓門在門口炸響。

老陳頭手一抖,菸灰掉了一褲子,燙得他齜牙咧嘴。

“急甚麼,讓你娘自己來!”

他在老李頭面前還要硬撐個面子。

老李頭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拆穿他:

“得了吧老陳,誰不知道你家那是母老虎當家,快回去,別一會兒又挨訓!”

老陳頭老臉一紅,訕訕地起身,把煙桿往腰裡一別,一溜小跑往回趕。

回到祥雲居,氣氛不對。

陳婆子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那張臉板得比棺材板還硬。

一見石頭跟在後頭,她立刻揮手打發:

“我跟你爹有要緊事說,你先出去溜達半個時辰再回來。”

石頭撓了撓頭,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親孃那要吃人的眼神,也不敢多問,扭頭就溜。

院子裡只剩下老兩口。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聽得人心慌。

老陳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出啥大事了?神神秘秘的。”

陳婆子沒說話,起身拽住他的袖子,力氣大得驚人,拖著他就往那間小屋走。

進屋。

關門。

落閂。

像是防賊。

屋裡光線昏暗,只點了一盞油燈。

陳婆子走到床邊,掀開那床厚得發硬的棉被,手伸進最深處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個小紙包。

她手抖得厲害,小心翼翼地把紙包放在桌上。

那紙包不大,卻像是重逾千斤。

昏黃的燈火下,那紙包泛著一股子詭異的慘白。

陳婆子指著它,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在發顫:

“大夫人說了……就這些時日,叫咱倆想法子,把這東西下進長孫少爺和小滿的吃食裡……”

她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擠出最後那幾個字:

“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咣噹!”

老陳頭手裡的煙桿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倒吸一口涼氣:

“啥?!下藥?!又下,我以為這篇揭過去了。”

少爺和小滿眼看就要成了,為甚麼還要下藥,是不是急了些?

“這……這不成啊!老婆子!”

老陳頭急得原地轉圈,手心直冒冷汗。

“這可是傷天害理!那是少爺!那是小滿!小滿那丫頭平日裡對咱們不薄啊!”

“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嗎?!”

陳婆子眼圈通紅,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她一屁股癱坐在凳子上,拍著大腿低吼:

“可大夫人把話撂下了!小滿是給林家傳宗接代的關鍵,絕不能放走!這事……咱要是不做,大夫人能饒了咱們?咱們一家子還在府裡當差呢!石頭還沒娶媳婦呢!”

她捂著臉,聲音帶了哭腔:

“可要是做了……我、我良心過不去啊!小滿那孩子……那是把咱們當長輩敬著的啊!”

老陳頭也不轉圈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死死揪著稀疏的頭髮。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邊是主母那不容違逆的死命令,是全家人的飯碗和前程。

一邊是做人的良心,是對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小丫頭的不忍。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糾結扭曲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拉得老長,像是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老頭子,你說……咱該咋辦?”

陳婆子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裡全是無助。

是遵從主命,昧著良心把兩個孩子推進火坑?

還是陽奉陰違,等著大夫人的雷霆之怒降臨?

那包藥粉靜靜地躺在桌上。

它不說話。

卻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這對老實本分的老夫妻得心。

陳婆子無奈:“夫妻同心,下藥得事,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一起幹咯!”

老陳頭抽著旱菸,輕輕得點了一下頭。

而此刻,窗外月色正好。

小滿還在夢裡和那隻胖貓嬉鬧。

她根本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風暴,正在這最熟悉的角落裡,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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