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三季酒店。
渡邊龜右一覺醒來，立馬起身下床。
速度很快的衝到書桌旁，掀開膝上型電腦。
噼裡啪啦的輸入開機密碼後，飛快的開啟瀏覽器。
進入櫻花國最大的入口網站後，看到頭版頭條的標題，就瞬間讓他高興不已。
《金融廳澄清——駭客入侵是謠言！》
“哈哈，我就說是謠言吧！很多人居然還不相信，非說是有駭客入侵，盜用了很多人的賬戶炒股！”
“動動腳指頭也該想到，櫻花國的電子資訊產業就算落後了，也不至於讓關乎國民經濟的金融系統被駭客入侵啊！”
“甚麼駭客入侵、甚麼賬戶被盜用、甚麼虛假交易誘人上當……統統都不過是自己炒股賠了錢，胡編瞎造的理由罷了！”
“當然，還有可能是某些人，沒能抓住這一波行情大賺特賺，眼紅別人炒股賺了很多錢，就故意編造謠言，打擊信心！”
“所以昨天的暴跌，絕對只是假象，即便有一些人賺到錢了，怕繼續持有會虧損，但總體來說，這一波絕對只是短暫回撥！”
啪的一聲。
渡邊龜右點著香菸，狠狠的吸上一口。
“別人恐懼我貪婪，別人貪婪我恐懼！”
“既然有很多人都恐懼害怕了，那我的機會就來了啊！”
“加倉！必須加倉！別人越是怕跌，我就越是要大膽買入！”
“反正我的錢也不是血汗錢，而是出賣情報，輕輕鬆鬆就賺來的！”
打定主意，渡邊龜右便起身來到床邊。
拿起座機話筒，便一鍵撥通前臺。
“喂，前臺嗎？給我來一籠蝦餃、一籠幹蒸燒賣、一份糯米雞和一大碗海鮮粥！”
“另外送點熟普洱，還有水果，對，都掛我房間賬上，好，儘快，肚子餓了！”
結束通話電話，渡邊龜右不急不急的去衛生間洗漱。
他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
親朋好友和同事領導，都以為他因從事間諜活動被抓了。
但其實董白宇等人被抓捕的當天，他就已經秘密飛來了香江，住進了這座俗稱‘望北樓’的香江三季酒店。
雖然為了避免行蹤和身份暴露，不能隨心所欲的出門逛街玩耍，但在酒店裡美食美女應有盡有，比住拘留所舒服多了。
尤其是隻要肯花錢，甚麼樣的‘外語老師’，劉生都能找來，這可真是讓渡邊龜右，玩得不亦樂乎，連著學了很多天的外語。
直到昨天下午，櫻花股市突然暫停交易，接著就傳出各種流言蜚語，其中最唬人的便是有駭客入侵、大量賬戶被劫持盜用。
擔心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背叛櫻花國賺來錢，投入股市沒賺到反而被黑掉，渡邊龜右昨晚就沒有叫外語老師深入學習。
不過……
歲月不饒人！
早就不年輕的他，高強度的學習了很多天，本就很累了。
昨晚又擔心股市，以至於夜裡做了好幾個噩夢，都沒怎麼睡好。
所以洗漱之後吃飽喝足，一頓加倉操作猛如虎後，盯著大盤沒多久，便開始犯困了。
“跌吧跌吧！”
“再跌又能跌到哪兒去？”
“短則一兩天，慢則一星期，遲早也會漲回來的！”
伸了個懶腰，渡邊龜右便蓋上膝上型電腦，回床上補覺了。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等睜眼醒來的時候，外面居然已經天黑了。
開啟膝上型電腦，看了一下股票，雖然跌了一些，但都在渡邊龜右的預料之中。
打電話叫前臺送來晚餐，並安排服務員收拾好房間，渡邊龜右便計劃著，吃飽喝足後找哪個國家的老師來學習外語。
突然，
床頭上一直插著充電線的手機響起鈴聲。
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後，渡邊龜右放心大膽的接通。
“喂，是我，方便啊，當然方便！”
“正好我叫了晚餐，咱們可以一起吃點兒，好，待會兒見！”
結束通話劉生的來電，渡邊龜右拔掉充電線。
熟練的拆下手機後蓋和電池，換上一張嶄新的電話卡。
搞了很多年的情報工作，渡邊龜右當然很懂反偵查。
雖然很多國家和地區，還沒有像龍國一樣實行嚴格的實名制。
但他上一次來香江，跟劉生秘密接頭之前，還是偷偷買了幾張電話卡備用。
手機開機後，渡邊龜右迅速給國內朋友打去電話。
“好兄弟，是我，你今天怎麼樣？”
“哎呀你怕甚麼啊？當很多人都覺得要下跌的時候，咱們反而應該大膽買入！”
“行行行，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到時候止跌回漲，你可別怪我沒早點提醒你！”
“是，當然有事，中介一會兒要來找我，我估計案子應該是調查結束，準備提起公訴了。”
“按照之前的約定，我要去龍國的拘留所待上幾天，等外交署正式照會咱們外務省，有罪的我就可以被遣送出境了。”
“放心，我被遣送回國，是必然會被隔離審查，各種流程我都熟得很，甚至就連會問甚麼問題，我都一清二楚……”
閒聊一番後，渡邊龜右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後便立馬拆卸手機，拔電池換電話卡。
不一會兒，保潔員來打掃房間了。
警惕性很高的渡邊龜右，自然是精心偽裝並寸步不離的盯著。
等房間打掃完畢，豐盛的晚餐送來之時，劉生也剛好來了。
“給你帶了一瓶櫻花產的清酒，你嚐嚐是不是正品行貨！”
“喲西，太感謝你了劉桑！”
渡邊龜右笑不攏嘴，連忙雙手接過酒瓶，接著仔仔細細的觀察。
與其說是鑑定是否為假酒，還不如說是看一下劉生有沒有動手腳。
確認好無異常後，渡邊龜右便笑不攏嘴的說道：
“這確實是我家鄉出產的，太感謝你了！”
說罷，渡邊龜右便找來兩個杯子，把酒倒上。
“按照咱們之前的約定，我明天送你回龍國，你大概要在燕京東郊看守所，像模像樣的待三到五天，沒問題吧？”
“沒問題呀，當然沒問題！”
渡邊龜右放下酒瓶，笑呵呵的說道：
“不過你說像模像樣，是甚麼意思？”
劉生笑了。
“意思就是你進去後，就得真像是被關押候審的犯罪嫌疑人一樣。”
“到時候，肯定就不會像你現在這樣，吃得好、住得好，還玩得好，飲食起居跟坐牢基本沒甚麼區別。”
“而且在此期間，你還得配合補齊一些手續，比如審訊筆錄得簽字畫押，咱們辦事就得辦得像模像樣，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你說是吧？”
渡邊龜右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給劉生遞上一杯酒後，笑道：
“其實在這兒待久了，我還真盼著能進去關押幾天。”
“要不然就這麼吃飽了玩、玩累了睡，房門都不出去，我人都要廢了。”
“進去後，過幾天苦日子，也好給我減減肥，不然白白胖胖的被遣返回櫻花國，像甚麼話？”
劉生端著酒杯，和渡邊龜右輕輕一碰。
喝了一大口後，拿起筷子夾菜吃。
渡邊龜右見狀，懸著的心自然也放鬆下來。
不過他依然還是很謹慎的，只是小抿一口。
有句話說得好，拋開劑量談毒性，那就是耍流氓。
如果酒裡真被下了毒，自己就抿那麼一小口，也不至於致命。
要被毒死，也肯定是喝了一大口的劉生，先毒發身亡。
“渡邊先生，龍國這邊走完流程，把你遣送出境倒是容易，可你回到櫻花國後，外務省國際情報部，肯定會對你進行審查吧？”
“這是當然，這是不可避免的既定流程，哪怕我是為帝國做事，在執行秘密任務期間被抓的，但被遣送回去後，也肯定要審查，排除我是內鬼的嫌疑。”
“你有信心透過審查嗎？”
“當然有啊！不然我哪敢這麼玩？”
劉生連連點頭。
他相信搞了很多年情報工作的渡邊龜右，肯定是做好了充分準備的。
況且在此之前，渡邊龜右的職務級別不低，明面上的身份，都已經做到了天海總領事館的副領事，而在國際情報部內的相應職位自然也不可能低。
看著眼前的渡邊龜右，劉生突然想到，當一個情報機構裡，一個經驗豐富、級別很高的情報大佬，叛變成了內鬼，想要把他揪出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種高階別的內鬼，從業多年不僅掌握了大量的秘密，還對內部的各種制度流程都十分熟悉，想透過調查問詢之類的方式找到破綻，成功機率必然微乎其微。
“你這麼問，是擔心我回國後沒能守住秘密嗎？”
渡邊龜右訕訕一笑，放下筷子後說道：
“放心吧，就算我沒扛住調查問詢，主動坦白了，他們也不敢怎樣。”
“派人從事間諜活動，這事兒本身就是見得不光的，他們難道還能公然抗議嗎？”
“再說了，國際情報部是個甚麼樣的部門，你不知道，我還不清楚嗎？一群臭魚爛蝦，也配調查問詢我？”
“我可是潛伏在龍國多年，打探到了很多情報的功臣，他們豈能因為一次任務失敗，就懷疑到我身上？”
渡邊龜右很是自信的高昂著頭。
手指在桌上敲打了兩下後，底氣十足的說道：
“我就這麼給你說吧！”
“只要咱們這邊做戲做足了，讓所有人知道我是被遣返回去的。”
“那麼我回到了櫻花國，我就是英雄，我是勇士，我是有功之人！”
“就算要例行公事審查，他們也必須恭恭敬敬，不然我隨時翻臉罵人！”
劉生連忙端起酒杯。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來，乾杯！”
“你就儘管放心好了！沒問題的！”
渡邊龜右信心滿滿的，和劉生碰杯。
看到劉生一口喝光，他這才一飲而盡。
酒杯一放下，渡邊龜右就接著說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透過審查容易，但畢竟是任務失敗，還被公開強制遣返的人，外務省的國際情報部，我肯定是沒法混了，百分之百會被調派到其他單位去。”
“沒關係，只要有機會，咱們還是可以合作的，而且你調離了外務省國際情報部，咱們合作起來反而更加安全，不是嗎？”
“對啊！到時候再有情報洩露的事情發生，誰又能想到是我呢？嗯，不錯不錯！”
渡邊龜右拿起酒瓶，給劉生滿上。
這次合作，是真讓他滿意至極。
不僅賺錢賺得又多又輕鬆，本該被關押在拘留所的他，反而在酒店裡享受舒坦日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劉生便笑呵呵的說道：
“趙總對咱們這一次的合作，表示非常滿意，特別是之前你提供的資料，真是幫了大忙，如果沒有資料，那些遺留的生化武器，說不定哪天就釀成了嚴重後果。”
渡邊龜右挑眉道：“所以呢？趙總是不是還想再合作一次？”
劉生也不兜圈子了，重重點頭。
“是的，他希望你能提供更多與當年侵略戰爭有關的東西，而且越多越好，價格好商量。”
“價格好商量？怎麼商量？”
渡邊龜右好奇笑問道。
劉生身子微微前傾，鄭重其事的提醒道：
“當然越是機密、越是不可告人、越是能證明侵略罪行的，價格就越高。”
“櫻花官方不是一直否認發起過侵略戰爭、實施過無數暴行嗎？”
“你要是能將大量的事實證據弄出來，趙總保證給你豐厚報酬！”
渡邊龜右眉頭微蹙。
“奇怪，趙總花巨資買那些歷史資料幹嘛？讓我幫忙搞一些先進技術資料，還能有商業價值，而即便搞到了無數歷史罪證，櫻花官方也不可能承認！”
劉生微微一笑。
“不承認也無妨，反正公道自在人心嘛！”
“至於趙總為甚麼要這麼做，我想他為了激勵振奮國人。”
“讓億萬龍國人不要忘記歷史教訓，不要忘了血海深仇。”
“即便不能動武清算曆史舊賬，至少也要明白‘忘戰必危’的道理。”
渡邊龜右略略點頭。
“行，等我回國後，我一定盡力幫忙蒐集！”
表面上神情嚴肅，但渡邊龜右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趙瑞龍還需要自己幫忙搞歷史罪證資料，那就證明他不會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而且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趙瑞龍，暗殺行動被破壞了，大批間諜也都被抓了。
自己又何必幹掉一個有功之人呢？
而有了這一次愉快的雙贏合作之後，大家有了彼此信任的基礎，不就更有利於開展更多合作嗎？
對富可敵國又背景滔天的趙瑞龍來說，錢財早就沒甚麼意義。
誰能幫他為國為民，多做一些好事貢獻，誰就有合作的價值。
像自己這樣的櫻花高官，能被拉攏合作的可不多。
要是才合作成功一次就過河拆橋，豈不是太浪費？
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喝完最後一口。
“明天幾點的飛機去燕京？”
“下午兩點的航班，不晚點的情況下，下午大概五點半降落，然後我們會直接去看守所，中途不會再去市區逗留。”
“沒事兒！那下午兩點的航班，我睡到十二點吃午飯，然後出發去機場，也完全來得及啊！”
劉生會心一笑。
“那是當然，所以今晚需要給你安排一個？”
渡邊龜右摸了摸下巴。
“一個怕是不夠好玩啊劉桑！”
“安排兩個吧，反正今晚玩過後，就要去看守所清心寡慾好幾天！”
劉生笑呵呵的連連點頭。
“好的，沒問題，我現在就打電話幫你安排。”
“太好了，謝謝劉桑，跟你合作，真是太愉快了！”
渡邊龜右興奮不已，恨不得立刻給劉生來個熱烈的擁抱。
很快，劉生便打完了電話，起身準備離去。
“美女給你安排好了，不過你可得悠著點兒！”
渡邊龜右一臉壞笑，“放心啦，我心裡有數，不會死在女人肚皮上！”
劉生略略點頭，抬手指向書桌上的膝上型電腦。
“出發前，記得把你的個人物品收拾好，我可以幫你代為保管，你也可以寄存到前臺，等將來你有時間再過來拿！”
“不用，我在這邊銀行裡有個保險箱，明天去機場之前，我把東西存進去就行！”
“行啊，想得挺周到的！”
“幹咱們這一行的，能不考慮周全嗎？”
送走劉生後，渡邊龜右便趕緊服藥並收拾東西。
“我就進去幾天，我持有的那些股票，應該沒甚麼問題！”
“既然沒有駭客入侵盜用賬戶，那麼就算這幾天股市震盪，我不可能損失多少！”
“說不定等我被遣返回櫻花國後，回撥已經結束，我持有的股票又開始上漲呢！”
打定主意，渡邊龜右便將電腦關機收了起來。
不一會兒，敲門聲就傳來了。
透過貓眼看了一下，確認是兩個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美女。
開啟房門，渡邊龜右迫不及待的將兩位美女拉進屋，隨後開始瘋狂學習外語。
第二天，學習用力過猛的渡邊龜右，剛上飛機就睡著了。
哪怕睡了三個多小時，到了燕京下飛機時，也無精打采、腰痠背痛。
不過好在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進了看守所後，沒有遭到非人的折磨。
大量的檔案資料都提前準備好了，就等著他確認沒問題便籤字摁手印。
在看守所裡過了三天清閒日子，渡邊龜右終於緩過神來，期間還見到了親自前來探望的櫻花大使。
他那無精打采的虛脫樣子，像極了在看守所裡受盡了精神折磨，大使還為此義正詞嚴的提出抗議。
雖然外交糾紛鬧得有些大，交涉流程比預期漫長了幾天。
但身為副領事的渡邊龜右，最終還是‘如願以償’的被強制遣返了。
相比之下，沒有外交豁免權，還被關押在其他地方的下屬，自然不僅不會被強制遣返，還會被提起公訴、判刑入獄。
十二月二十一日。
龍國冬至節這一天，渡邊龜右坐上了直飛東井的航班。
原本還打算見到單位領導同事和家人，要強裝自責痛苦，要鞠躬道歉。
可一聽旁邊旅客議論，櫻花股市已創紀錄連續下跌半個多月。
頓時不用裝了，整個人當場就已經痛苦不堪、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