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天海惠龍賓館。
手機鈴聲響起,趙瑞龍立馬接通。
“爸,我在賓館房間裡呀,好,我知道了。”
“哎對了,各地的抓捕行動,都沒人因公負傷吧?”
“好的好的,圓滿成功就好,那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趙瑞龍長吁了一口氣。
不枉花了那麼多錢,精心籌備了那麼多天。
在渡邊龜右的暗中配合下,這次反諜行動得以圓滿成功。
“行動結束了,所有涉案人員都已經全部被抓,你們不用繼續守著我了,都趕緊回去休息吧!”
“不好意思趙總,我們還沒接到撤離的指示。”
“行吧,命令下達到你們保衛局可能是還要一些時間,那你們就受累再等一等,不過我得抓緊時間洗漱睡覺了。”
“好的,您洗漱,我們接到命令就撤!”
為了確保行動成功,讓董白宇誤以為真能幹掉自己,趙瑞龍本不想來參加這屆天海國際車展的,但還是來了。
而為了安全,平時身邊只有兩個警衛,這次不僅增加到了六個,暗地裡還有通訊組、醫療組、支援組等多支力量。
就連惠龍賓館頂樓,以及附近幾座高樓,都部署了觀察哨和狙擊組……
最高等級的安保是甚麼樣子?
這一次,趙瑞龍也算見識並體驗到了。
也更加深刻的體會到,為甚麼很多人會貪戀權力。
被眾星捧月、被阿諛奉承、被精心伺候、被嚴密保護……
這種精神上的尊貴感、優越感,很容易讓人飄飄然,感覺格外的舒坦愉悅。
許多人就是品嚐到了權力的滋味兒,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渴望獲得更大的權力。
如果不是惦記著要逆天改命、要改變鬥爭失敗就必遭清算的命運,趙瑞龍覺得自己肯定早就放飛自我、沉迷享樂。
關上衛生間房門,趙瑞龍拿出另一部手機,用QQ小號給劉生髮了一個微笑表情,劉生迅速就回了一個拱手錶情。
很顯然。
人在香江的劉生,一直拿著手機在等待行動結果,所以才會看到微笑表情後立馬回覆。
等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警衛們都已經撤走了。
雖然知道升任陸虎汽車執行總裁的秦霜就住在對面,一個電話就能叫她來。
但已經一點過了,哪兒能讓白天工作就已經很忙碌的美女總裁,凌晨了還加班呢?
況且……
距離產生敬畏,親密產生輕視。
雖然無論多晚,自己都可以叫秦霜過來。
哪怕白天工作已經特別辛苦勞累,過來前還得精心打扮、來了後還得柔情似水。
但是主動叫她過來,顯然會在無形之間,降低自己的身份,甚至會讓她覺得,自己對她有依賴性。
一旦有了這種感覺,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勢必會無形之間有所降低,長此以往可不是甚麼好事。
就算當初她只是一個出身寒微的小秘書,發誓這輩子都會效忠於自己,可是這種誓言真的經得起時間考驗嗎?
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想攀附權貴,改變命運的小秘書了。
而是赫赫有名的陸虎汽車執行總裁!
無數的掌聲和笑臉,加上遠超同齡人的收入和地位,很有可能會逐漸改變她的心態。
說不定哪天,她就會覺得自身的成功,完全是她個人努力的結果,並不是因為得到了自己的支援。
兩世為人的趙瑞龍,可太清楚生活中有不少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人。
拜師學藝、取經求學之前,是禮貌客氣,甚至恭敬有加,恨不得把你當再生父母。
可當你傾囊相授,毫無保留的教會教好,對你沒有了距離感和敬畏心,反而恩大成仇。
而重生成為了頂級權貴子弟,趙瑞龍當然不想重蹈覆轍。
既然聰明的人不用教,愚蠢的人也教不會。
那麼趙瑞龍就只需要制定規則。
透過機制去管理,用利益去驅動。
把交代的任務幹得好,就可以獲得獎賞。
隨著經驗和能力的提升,可以安排難度更高,獎賞也更大的任務。
反之,完成不好任務的人,自然得不到獎賞,即便失去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身邊眾多女人當中,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高小琴姐妹倆。
長得一模一樣的這對絕世姐妹花。
成了自己的女人後,同樣是安排了讀書學習,也同一時間進惠龍集團,從給自己當秘書開始做起。
姐姐高小琴悟性高、積極性強,不斷的學習進步,如今已經在財務部站穩腳跟,未來的集團財務總監。
妹妹高小鳳……
既然悟性不太好,還不刻苦努力,那就只能繼續在集團總部當一個朝九晚五的坐班小秘書,反正她也樂得清閒。
所以用上位者思維管理身邊女人的趙瑞龍,從不將女人當作離不開的必需品,適當的保持距離感,反而讓她們敬畏服從。
一覺睡到手機鈴聲響起。
迷迷糊糊的摸索到手機,盲操作接通來電。
“趙總,我剛接到通知,天海市長樊德江大概十點要來車展參觀,我估計他百分之百會到咱們陸虎汽車的展臺,你要不要過來親自接待他?”
“他來就來唄,你現在是陸虎汽車總裁,怎麼宣傳介紹你也會,我就不來了。”
“啊?”
秦霜一聲驚呼。
她顯然沒想到,樊德江要蒞臨車展,趙瑞龍竟然都不想出面。
樊德江可不是普通地級市的市長啊!
他可是天海的市長!
實打實的部級大佬!
而且天海一把手馮良玉落馬之後,樊德江說不定就會接任。
如此位高權重的大佬來車展現場參觀,不知道多少人會爭先恐後的套近乎混臉熟,無比希望樊德江能去自家企業的展臺。
雖說陸虎汽車早已是國際知名品牌,不用刻意的去熱情邀請,樊德江既然來天海國際車展參觀,百分之百會來展位看一看。
但是自從陸虎汽車創立以來,趙瑞龍即便是幕後老闆,也一直盡心竭力宣傳,如今大佬蒞臨卻不出面,自然讓秦霜很是驚訝。
“啊甚麼啊?我人還躺在床上呢,等我起床洗漱吃完早飯過來,他早就到了,而你是陸虎汽車的總裁,你親自接待也不算怠慢!”
趙瑞龍心裡很清楚。
這個樊德江忽然決定參觀天海國際車展,顯然是昨晚的行動,他今早有所耳聞,知道自己來了天海,便想在車展上見個面。
馮良玉落馬後,天海一把手這個寶座空著,宋東延、張勁崇等人都摩拳擦掌,而他樊德江又豈能不萌生順位接任的想法?
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
他本就是天海市長,上任的時間也不短了,相比於從外地空降一個書紀過來,顯然讓他順位接任,能儘快平息風波。
只不過……
駱山河還在天海,認真徹查馮良玉父子倆的案子呢!
明知道既是葛鈞山小舅子,還曾在天海工作多年,更有著很強原則性和不錯工作能力的駱山河,已經基本內定會出任天海一把手。
那麼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顯然要和樊德江保持距離,不然即便沒讓駱山河產生誤會,讓樊德江產生了勝券在握的錯覺,也不是好事。
“那你晚點會來嗎?”
秦霜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到時候看情況吧!你還有事嗎?”
“沒,沒了。”
“行,那你好好準備接待吧,我先掛了。”
說罷,趙瑞龍結束通話電話繼續睡。
這一趟來天海,本身就只是為了演戲,給要暗殺自己的董白宇等人制造錯覺,並沒有打算去參加車展。
經過這些年的不懈努力,陸虎汽車已經步入了發展快車道,名聲口碑銷量越來越好,自己又何必還操心呢?
如果每家公司都需要自己操心,那惠龍集團如今在不同行業領域,有上百家全資或控股公司,自己豈不是得忙死?
好不容易重生成了權貴子弟,經過多年的奮鬥,也已經有了相當強的實力,顯然不能再為了一些小事而勞心費神。
特別是陸虎汽車都已經在國際上很知名了,在國內也早已成了公認的國產第一豪華品牌,自己何必還親自去車展營銷?
況且今天突然要來參觀的樊德江,明顯也不是為了看車,而是衝自己來的。
兩眼一閉,翻了個身,趙瑞龍繼續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媽的,誰啊?就不能讓老子安心睡個懶覺嗎?”
趙瑞龍瞬間有些火大。
拿起手機一看來電,是號稱天海股神鄭鑫榮。
這傢伙都能號稱天海股神了,自然在天海也肯定是人脈關係的。
不僅知道自己來到了天海,甚至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就住在惠龍賓館。
“喂老鄭,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甚麼事兒嗎?”
“不好意思趙總,打擾您了,我聽說您來天海了,想中午請您吃頓便飯,您看方便嗎?”
“你聽誰說我來天海了?”
趙瑞龍隨口便反問道。
這個反問,瞬間打了鄭鑫榮一個措手不及。
等了好幾秒,都沒等到鄭鑫榮的回答,估計直接幹沉默了。
“好啦,你老鄭可是天海股神,知道我來天海,對你來說自然一點兒都不難。”
“那……那您中午方便嗎?”
鄭鑫榮語氣都透著緊張惶恐。
趙瑞龍沒有急於回答。
南有鄭鑫榮,北有肖金驊。
他可是能跟號稱龍國首富的肖金驊,相提並論的天海股神。
忽然給自己打來電話,顯然不是為了邀請吃飯。
緩緩坐起來,靠坐床頭點著了一支香菸。
“吃飯自然是方便,但你顯然不是因為挺久沒見面,想盡地主之誼請我吃一頓吧?還是趕緊說說,到底找我有甚麼事!”
鄭鑫榮連忙道:“我確實是有件挺著急的事,想求您幫忙,我早上本想打電話叫我表妹,中午來家裡吃飯,結果她和她丈夫都不接電話。”
“我以為她們是放假了,在家裡睡懶覺,我就讓保姆買完菜後去她家,誰知道敲了半天也沒人來開門,隔壁的鄰居出來說昨晚來了一夥人,把她們都抓走了。”
“我一聽說後人都嚇傻了,以為是一群悍匪把他們給綁架了,正猶豫要不要報警的時候,保姆又打聽到,是安全域性的便衣警把她們抓走的……”
“老鄭你直接說重點吧!”
趙瑞龍吧唧了一口香菸。
無關緊要的廢話,自己可不想聽。
“好好好!”
鄭鑫榮語氣急切的說道:“我覺得我表妹兩口子,根本不可能違法亂紀,更不可能危害國家安全,所以我就趕緊找人四處打聽。”
“費盡周折,我終於打聽到是燕京那邊過來抓的,但究竟犯了甚麼案子,市局的朋友也不知道,只推測肯定是牽扯到了特別重大的案件……”
聽到這兒,趙瑞龍就已經猜到了。
鄭鑫榮的表妹一家,在昨晚的反諜行動中一同被抓了。
他們可能並沒有參與暗殺自己的行動,但卻是渡邊龜右供出來的櫻花間諜。
要不然,為甚麼大半夜的不抓他鄭鑫榮,偏偏就把他表妹一家子給抓了呢?
“老鄭,你表妹和她丈夫,是做甚麼的?”
“我表妹是櫻花亞太投資公司,天海辦事處的負責人,而她丈夫不僅是復坦大學國際金融專業教授,還是天海電視臺財經頻道的特約評論員。”
趙瑞龍冷然一笑。
這兩口子還真是絕配啊!
一個在櫻花企業上班的高管。
一個從事金融專業教學與投資的教授。
兩人即便沒有被蠱惑收買,給櫻花國當間諜。
也很有可能會是滿腦子西方思想的小資群體。
考慮到鄭鑫榮就是靠投資股票期貨發家致富的。
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從事金融投資,平日裡應該沒少聽他妹夫的建議。
如今他表妹兩口子突然被抓,失去了智囊的鄭鑫榮,也難怪會著急上頭。
“然後呢?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趙瑞龍語氣平淡的問道。
鄭鑫榮語氣很是焦急的說道:
“這事兒發生得實在是太突然了,我在天海這邊的朋友,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我就想求趙總您幫個忙,幫我打聽一下,他們兩口子到底犯了甚麼滔天大罪。”
趙瑞龍冷笑問道:“你也知道是滔天大罪呀?”
鄭鑫榮很是尷尬的回應道:“ 呃……當然,就算市局的朋友不分析提醒,我也隱隱能猜到,能讓安全域性出動連夜抓捕的,就不可能是小案子,況且還是大老遠從燕京過來抓走,那必然是了不得的大案!”
“我思來想去,所有親朋好友當中,也就只有您能幫上忙,畢竟您父親趙書紀貴為政法副書紀,只要是在咱們龍國境內發生的案子,就沒有他老人家無權過問的。”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但我真的是沒辦法了,特勞煩您費心打聽一下,他們到底犯了甚麼案子,不然我甚麼都不知道,想幫他們,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趙瑞龍深吸了一口香菸。
“老鄭啊,這事兒還用得著打聽嗎?他們既然是被安全域性連夜抓走的,那百分之百是做了危害國家安全的事。”
“你也別跟我說她們是好人,不可能犯下這麼嚴重的罪行,你連住都沒跟她們住在一起,又豈能知道她們暗地裡幹了些甚麼?”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呀?”
鄭鑫榮語氣焦急,似乎都快急哭了。
雖說他有錢有勢,還號稱天海股神。
但是今時今日,在這突如其來的大事面前,他的金錢權勢卻根本派不上半點用場。
趙瑞龍伸手彈掉菸灰,語氣淡淡的說道: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平心靜氣,先想想你自己有沒有做危害國家安全的事。”
鄭鑫榮連忙道:“我當然沒有呀,不然我肯定也被抓了呀!我就炒點股票期貨之類的,我連證券法我都不敢違反,我哪敢危害國家安全呀?”
“你要覺得自己絕對乾淨,不會被牽連進去,又想幫到你表妹兩口子,那就趕緊幫忙找律師吧!最好是精通反間諜法的律師!”
多餘的話,趙瑞龍也不想多說了。
能多提醒一句,已經算仁至義盡。
“您……您的意思是,他們是間諜?”
“我不知道,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而已。”
“好,好吧,謝謝趙總,那您中午方便一起吃飯嗎?”
“你就別想著請我吃飯了,還是抓緊時間找律師吧!還有別的事嗎?”
“沒,沒了。”
“那就先這樣!”
結束通話電話,趙瑞龍深吸了一口香菸。
要是牽涉到別的案子,鄭鑫榮開了口,自己肯定會賣個面子,幫忙打聽一下。
畢竟鄭鑫榮不僅是陸虎汽車的股東之一,還不遺餘力的幫助陸虎汽車開拓海外市場。
但他表妹兩口子,明顯是數典忘祖、吃裡扒外的櫻花間諜。
就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自己恨不得當場就給斃了,怎麼可能還幫忙打聽?
一旦聽說了他們的犯案細節,知道他們幹了多少禍國殃民的缺德事,豈不是反而要把自己氣得夠嗆?
不過接了鄭鑫榮這麼一通電話,趙瑞龍也已經睏意全無了。
正打算上網看看新聞,瞭解一下國內外發生的新鮮事,二姐忽然打來了電話。
“瑞龍,昨晚出甚麼大案子了啊?我怎麼聽說,一下抓了好些科研人員、專家學者和知名人物,這還不到一上午,我就接到了好幾個求情電話,這到底怎麼回事?”
趙瑞龍冷冷一笑。
這一網下去,還真是撈了不少大魚啊!
不過這也足以可見,櫻花的情報滲透工作,搞得是真不賴。
竟然能讓不少有頭有臉,日子過得遠比普通人舒坦的人物當叛徒。
“你甭管誰求情,都別答應幫忙!”
“被抓的都是吃裡扒外的叛徒,都他媽該直接槍斃!”
“尤其是那些身居要職,卻故意洩露軍事機密的內鬼。”
“對得起國家和民族嗎?對得起列祖列宗和無數烈士英雄嗎?”
“不明情況託你打聽的,也就罷了,那些明知真相還求你幫忙的,都給我記下來!”
趙小惠驚聲問道:“為甚麼?”
趙瑞龍怒道:“連他媽內鬼都要幫,他們還能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