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崇山峻嶺之間。
一支車隊緩緩駛抵劇組片場。
當中巴車上的人下來,許多人都驚愕不已。
惠龍集團副總裁趙瑞龍來探班,大家並不意外。
因為投資拍攝這部電影的惠龍影視,本就是集團全資子公司。
但誰也沒想到,趙瑞龍今天來探班,居然把淡出人們視線,傳聞早已退位的沈總帶來了。
“大家接著拍,不用管我們!”
趙瑞龍剛下車,便急忙吩咐。
電影繼續開拍。
炎炎烈日下,扮演湯師爺的演員,躺進用塑膠做的假銀子堆裡。
工作人員往他身上蓋上了一些‘銀子’後,便開始拍攝。
張麻子飛快的衝上來,將銀子嘩啦啦的扒拉開。
露出了湯師爺那一臉虛弱的臉龐。
“你到底是不是張麻子?”
“我是!”
“我可是快要死的人了,別騙我!”
“放心,我就是張麻子!”
“麻子,屁股……”
湯師爺越發虛弱了。
張麻子趕緊低頭附耳。
湯師爺氣若游絲的說道:“屁股疼!”
張麻子起身,扭身指向後方。
道具組,早已將一個假的半身模型放在了樹梢上。
並透過一根透明的魚線,輕輕的拉動樹梢。
這樣拍攝時,就能看到屁股掛在樹上,還在晃悠的感覺。
“師爺,你屁股在樹上呢!不疼了!”
湯師爺微微昂首。
“我樹上的……屁股的……口袋裡,有五張委任狀,都給你。”
“聽我的,千萬別回鵝城!你呀,弄不過黃四郎!”
“帶上銀子,走吧!”
“咔!!!”
導演突然大喊一聲。
“師爺,你剛才臺詞對了,但情緒有點兒不對!”
“你現在的狀態是屁股掛在樹上,你是快死的人了啊!”
“你生怕張麻子還要回鵝城,所以你應該特別焦急,特別憂慮!”
……
一段戲,反覆拍。
劇組所有人都在盡職盡責,認真努力。
而前來探班的趙瑞龍兩人,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過了好一會兒,這段師爺被炸死的片段才完美透過。
接下來,在這片山青水綠的戶外,還有其他片段接著演。
趁著場景道具重新佈置,演員們休整的間隙,趙瑞龍陪同沈總,和劇組的人親切交流了一會兒。
等劇組繼續拍攝後,趙瑞龍陪著沈總,沿著鋪設在碎石路上的鋼軌,來到了小火車旁。
電影裡,它是用一匹匹白馬拉動的,但其實在第一列車廂裡,安裝有柴油發動機。
“咱們的湯師爺,就是在這車廂裡,吃著火鍋唱著歌,然後就被打劫的!”
進入車廂,趙瑞龍笑呵呵的介紹道。
沈總掃視了一眼車廂內後,笑道:“我記得劇本里,湯師爺說自己走南闖北,靠的就是能文能武、與眾不同,不光吃喝玩樂,更要雪月風花!”
“是,然後就開始唱歌了嘛!”
趙瑞龍話音剛落,沈總就徑直坐了下來。
“歇會兒吧!這一路走過來,也挺累的!”
“好。”
趙瑞龍欣然同意。
陪同的警衛,放下礦泉水後,便主動退出了車廂。
“這部電影年底能上映嗎?”
“當然可以,這個月電影就能拍完殺青,之後剪輯配音後期製作完成送審,速度夠快的話,國慶節就能全國上映。”
“好,好啊!”
沈總微笑點頭後,透過車窗,看向山裡的風景。
“電影裡的黃四郎被打敗挺容易,但現實裡黃四郎,就不好打倒喲!”
趙瑞龍會心一笑。
“是啊,總有人會利慾薰心、無法無天。”
“不過相比於壞在明處的黃四郎,我覺得更應該警惕湯師爺。”
“他們這種人,不僅能說會道,還底線靈活,明明身上有太多的封建、殖民和資本殘餘,卻還能大模大樣、大言不慚的混跡在群眾裡。”
“時不時的,還用精心編纂的語言、粉飾的外表,打著為人民好的旗號,暗地裡欺騙坑害民眾,時刻準備著為資本、權貴和洋主子搖旗吶喊!”
說到這兒,趙瑞龍拿出香菸,給沈總點上一支。
“那些所謂的知識分子、社會精英,到底是甚麼身份?甚麼階級立場?我看吶,它們心裡最清楚,但卻一直裝糊塗!”
“不會裝糊塗,還能叫師爺嗎?”
趙瑞龍笑呵呵的反問道。
沈總愣了愣後,哈哈大笑。
不過笑著笑著,他的神情就逐漸凝重起來。
以人文社科領域為代表的某些人,是如何變成人面獸心、魑魅魍魎,他自然是比較清楚的。
對於知識分子,如果不堅持‘團結、教育和改造’的三大方針,任由它們自由成長,其結果必然是脫離群眾、自成一派。
而在資本的利誘下、在名利的蠱惑下、在慕強心態的推動下,必然會全盤西化、唯洋是舉,似乎學習西方、融入西方,就能實現現代化。
在這樣的思潮影響之下,從政治學到經濟學、從社會學到法律學,大量的學科恨不得完全照搬西方那一套,過去的很多知識理論都被視作垃圾。
在此過程中,不少所謂的非營利性國際公益組織,也打著學術交流的旗號,源源不斷的用大量資金,開展各種各樣的活動,影響國內的思想意識。
僅僅只是針對教育界,就花了大量的資金,透過‘捐贈’的形式,拉攏大量的鷹犬走狗,在課程設定、教學培養、學術評價、職稱評定方面夾帶私貨。
其結果就是,許多人文社科專業的學生,從入學開始就接受的是西式經驗理論,對國內的實際情況完全不瞭解,搞學術研究和論文著作,也都一味的追隨西方。
更糟糕的是……
由於科研評價體系也是參考西方設定的,那麼要體現自身的學術水平,要獲得職稱評定,就必須得發表有影響力的國際論文。
可這些論文能不能發表、發表在哪個刊物上,決定權顯然不在國人手裡,進而導致國人就不得不學習並接受西方的理論框架、研究方法、學術語言。
甚至為了更容易過稿,還特意扭曲自己的意識形態,去迎合西方的審美標準,導致創作出來的作品,學術價值大打折扣,甚至粗俗醜陋、不堪入目。
於是乎。
久而久之,那些追隨西方的知識分子、藝術大師、專家學者、社會精英等等,它們特別熱衷於發表國際期刊論文、拿國際大獎。
因為一旦有了‘國際名氣’,它們就能名利雙收,特別是在職級評定、專案申報、經費分配、人才引進等等方面,越國際就越吃香啊!
特別是當明星、編劇、導演、藝術家的一些人,它們本就喜歡追名逐利,得到西方的認可、斬獲國際大獎,就更容易獲得資本青睞,它們自然動力十足。
曾汶笙的兒子曾元乾,便是這種知識學術與人文思想的雙重殖民下的經典產物!
曾元乾自身已經被高度洗腦。
他已經成為了某些外部勢力,大搞意識形態入侵,安插在科研學術體系裡的工具人。
研究廢除死刑,推動輕罪化,搞環保、人權、自由等等,他還以為特別的高階,是走在了國際學術的前沿,他才是真專家、真學者,真正的在造福於民。
而像曾元乾這種人,又還有多少呢?
多少所謂的導師、專家、教授、知名學者、學科帶頭人等等。
它們拿著某些國際組織資助的經費,必然是按照西式理論和話術開展各種工作,成為西方思想在國內的傳播者。
它們不僅在瘋狂的‘近親繁殖’,形成意識形態一致的龐大學閥派系,還堂而皇之的廣泛參與政策研討,影響政策制定。
不過……
針對意識形態的入侵,也並不是放任不管。
某些基金會在國內開展活動以來,資助了多少錢、培養了哪些人、策劃過哪些活動,自然是有本賬,記得一清二楚的。
過去為了加入世貿,為了營造與國際接軌的大環境,不得不選擇了忍耐,以至於讓某些人肆無忌憚的上躥下跳、為國際資本搖旗吶喊。
不過隨著龍國深深嵌入了全球貿易體系,在外貿、投資和消費的三駕馬車拉動下,經濟飛速增長,過去積攢的歷史舊賬,也開始清理。
這種‘清理’,當然也不是單純的一棍子打死。
而是一邊加以宣傳引導,一邊出臺法律法規加以約束。
比如物質生活條件越來越好,老百姓也需要精神文化方面的滿足,娛樂產業是需要大力發展的,但也不能放任不管,該有的規矩必須要有。
而‘閉關鎖國、閉門造車’,顯然也不利於教育學術界的發展,必要的學術交流與合作肯定還是要有的,但合作也必須要有法規加以約束。
因而針對境外非政府組織,自然也是要出臺管理辦法,讓它們搞活動要申請報批、資金來往要審計報告,不能隨隨便便就跟國內的某些人串聯。
至於已經形成了很多年的量化評價體系和崇洋思想,短時間內是難以做出改變,可以不讓高校比拼所謂的國際排名,但沒辦法不讓人發國際期刊。
如何在人才晉升、職稱評定、經費分配等方面,形成符合國情的新體系,徹底粉碎清除掉歷史遺留問題,打破既得利益學閥集團……顯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當然。
這已經不是沈總,他所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年事已高的他,唯一的心願就是在退下來之前,把軍改工作徹底完成。
僅僅只是不經商還不夠,還要時刻不忘保家衛國,能聽指揮、能打勝仗!
只要有了一支絕對忠誠於國家和人民的軍隊,就算有魑魅魍魎作祟,也翻不起大浪!
“瑞龍!”
“嗯,您說!”
趙瑞龍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沈總抽了一口香菸,悠然說道:
“我呀,突然覺得這部電影,把階級鬥爭的核心講得很好啊!”
“而階級鬥爭,是咱們所有龍國人,必須學也必須要懂的一門課!”
“只要懂了,誰想要糊弄坑騙百姓,誰想要禍國殃民,就一定會有人砸場子!”
“那些躲藏在暗處的汙穢沉垢,遲早也會覺醒的民眾,拖出來暴曬在陽光下!”
趙瑞龍微笑點頭。
“是的,知識文化也好,社會輿論也罷,既然咱們不是資本主義,那麼任何資源就不能掌握在小部分人手裡。”
“所以我們要時刻不忘提高警惕,要不斷提升民眾覺悟,不斷的反腐倡廉,同時還要加以引導,甚至必要時反擊!”
“是,是應該引導、應該反擊!”
沈總深吸了一口香菸,神情嚴肅的說道:
“那些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近親繁殖,甚至身在體制卻一心媚外的小人,它們身居廟堂之高,卻不絲毫為民著想,一心只想著追名逐利!”
“我們在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道路上,必須既要提升物質生活條件,也要豐富精神文明,對拜金享樂主義等糟粕思想,一定要嚴加防範、治病救人!”
“具體到方式方法上,我覺得你現在的做法就挺好,那些愛追名逐利的人,既然無法在物理上予以消滅,那就給它們一點狗糧,給自家當狗,也好過便宜外人!”
“而且別人都能打著自由民主的旗號,冠冕堂皇的搞各種活動,對咱們進行意識形態入侵,咱們憑甚麼不能反向輸出講科學重平等的思想呢?寇可往我亦可往嘛!”
惠龍集團如今的做法,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既然那些外國品牌,能夠透過各種商業活動,拉攏新聞傳媒、名人精英,進而影響社會輿論,那麼惠龍集團為甚麼不可以?
而且外國品牌都能賣到龍國,龍國的產品又憑甚麼不能賣到外國去?不積極開拓國際市場,別人又怎麼知道龍國工業飛速發展?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主動攻出去,將各種各樣的科技產品推銷出去。
只有這樣,才能不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才能不被忽悠瘸了,永遠活在別人的鄙視之中。
因而陸虎汽車出海闖蕩國際市場,沈總聽聞之後是非常堅決的表態支援。
過去太多外國車企,透過各種形式進入國內市場大賺特賺。
如今龍國走新能源路線有所成就,也該反向出口賺外匯了。
哪怕短時間內,無法獲得很高的銷量,賺到豐厚的利潤。
但是勇敢的走出了國門,讓更多的外國人,看到了龍國最新的高科技產品,讓他們知道龍國正飛速發展,能生產越來越先進的工業產品,龍國製造再也不是廉價低端的代名詞,這也是一種勝利。
砰砰砰!
一陣清脆的‘槍聲’突然傳來……
趙瑞龍兩人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窗外。
關於麻匪故事的電影,還正在緊鑼密鼓的拍攝。
不遠處,湯師爺掛在樹枝上的‘屁股’,還在烈日下晃晃悠悠。
“瑞龍,你覺得搞了這麼久的反腐掃黑,還有多少湯師爺,沒有被發現呢?”
聽到這話的趙瑞龍,瞬間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天海馮家父子倆。
想起了陸虎汽車與天才田徑運動員柳翔簽約當天,馮安亮的那些言行。
有恃無恐、任性自我的這位公子哥,是真夠膽大包天的,根本不管體制內身份,也要成為天海市第一個電動超跑的車主。
聽說提車當天,馮安亮就開著陸虎U9,載著一位年輕漂亮的美女,在天海的內環高架上逛了好幾圈,那叫一個拉風霸氣。
至於他如此不管不顧的風馳電掣,事後會不會收到違章罰單……
那自然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罰到他馮公子頭上?
人家連社保資金都敢私自動用,真要惹生氣了,將人沉江餵魚也不是不可能。
“愣著幹嘛?難道你知道,卻不敢說?”
沈總笑眯眯的問道。
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神如刀啊!
趙瑞龍知道,沈總是想趁著他自己還有一點時間,再為國為民出一點力。
或許這就是沈總,為甚麼那麼喜歡張麻子的緣故。
“呃……不是我不敢說,是我還沒詳細掌握情況。”
“有可能,已經不是唯利是圖的湯師爺,而是敢於殺人誅心的黃四郎!”
沈總眉頭一挑。
“殺人,還誅心?這麼可怕嗎?”
趙瑞龍隨口笑道:“要不怎麼叫魔都呢?”
“好好好,魔都是吧!”
沈總不慌不忙的掐滅菸頭。
“管他是湯師爺,還是黃四郎!”
“既然敢胡作非為,那我就要讓他屁股掛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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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春節回老家,請假幾天,還望見諒!祝大家新春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