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中寰廣場。
元旦佳節，遊客如潮。
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
一支車隊不急不慢的駛來，吸引不少人駐足觀望。
無數人好奇，到底是甚麼樣大人物，要來廣場過節。
而且這支車隊，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陸虎轎車和商務車。
在警車的引領下，如黑色長龍行駛而來，彷彿一群西裝大佬出場，壓迫感十足。
沉穩行駛的陸虎D9商務車內。
身著職業正裝的萬靈若，強忍著激動的心情。
她不是第一次來香江，也不是第一次來中寰廣場。
她以前當空姐的時候，航空公司基地就在深城國際機場。
由於平時飛行太累，每逢休假就必然報復性消費。
號稱購物天堂的香江，她自然沒少和同事們來逛。
所以當車隊行駛在熟悉的街道上，她自然是百感交集。
“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到逛過不知多少次的中寰廣場！”
“從京州過來，坐的是公務機，從香江國際機場來這裡，坐的是國產豪華車隊！”
“最關鍵的是，這一路過來還有香江的警車開道護送，真是太拉風太霸氣了！！”
萬靈若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場似乎很不切實際的美夢，始於年初因為意想不到的空中劫機事件。
雖然趙瑞龍及其警衛及時出手，制服了身穿假炸彈背心的劫機犯，並沒有讓事態惡化。
但是包括萬靈若在內，整個機組對該突發事件應對不當，還是被勒令停飛、扣罰績效。
當其他人都想著提前放春節長假，好好休息的時候，一心想要傍大款當有錢人的萬靈若，突發奇想跑去了惠龍集團總部面試。
原本只是想要當個前臺接待的她，發現前來美女如雲，面試如同選美，都已經灰心喪氣了，想到來都來了，還是硬著頭皮上。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並不算完美的面試表現，竟然獲得了集團總裁趙小惠的賞識，並推薦她去趙瑞龍兼任主管的國際部，當銷售助理。
那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命運的齒輪，悄然開始轉動。
原本只是想趁著年輕貌美有氣質，混進惠龍集團攀附高層，將來能像嫁給煤老闆的空姐同事一樣，被金屋藏嬌，過上只管花錢的舒坦日子。
既然有貴人趙小惠提攜，讓自己進了國際部當銷售助理，能當上空姐，智商自然不低的萬靈若，自然知道自己改變命運的機會來了。
於是乎。
她果斷辭掉了空姐的工作，入職惠龍集團從實習銷售助理開始做起。
拿出了比備戰高考，還要更加勤奮刻苦的幹勁兒，不斷的虛心請教、認真學習。
而在海外業務不斷擴張，本身就有大量學習和實踐機會，更有不少權貴精英輔助，以及趙瑞龍悉心指導的國際部，萬靈若真是如魚得水，迅速學習成長起來。
不僅在實習結束後的綜合考評中，獲得了最高的5A級評價，正式成了國際銷售助理之後，履職盡責更是越來越熟練，最近兩個月幫助陸虎汽車進入毆州市場，更是立下了不少功勞。
從昔日的美女空姐，到如今的職場精英！
這一路走來，萬靈若蛻變的不只是形象氣質。
在頂級的企業裡，與頂尖的人才共事，做動輒幾億幾十億米元的國際大業務……
因而她的思維、眼界、三觀等等，都在悄然之間發生了變化，讓她越來越像敢打敢拼，敢於幹出一番大事業的女強人，不再是那個想透過傍大款，變成有錢人的小空姐。
最直觀的轉變，莫過於她剛入職那會兒，根本忍不住炫耀的心理，在QQ空間發了很多條說說，從工位到食堂，從現代化的車間到恢宏的辦公寫字樓，出差外地住酒店也忍不住秀一下有多高檔，恨不得讓所有QQ好友知道，自己不再是空姐而是白領。
那時候她特別喜歡看，那些還在辛苦當空姐的同事、那些工作生活都很一般的親戚同學，一個個點贊之後，字裡行間掩飾不住的羨慕嫉妒，內心就能收穫極大的滿足感，彷彿自己真的已經事業有成、高人一等。
可隨著時間推移……
當她加了越來越多有能力、有才華、有成績的人為好友，大家幾乎都不怎麼炫耀，特別是加了作為集團大老闆之一趙瑞龍的QQ，發現作為頂級權貴子弟、富可敵國的他，每天都要回復訊息，結果QQ空間沒有一條動態。
而且越來越多人，不再僅僅只是羨慕嫉妒，還有人開始想方設法的套近乎、打探訊息、求介紹工作、求介紹生意等等，萬靈若這才發現自己炫耀收穫的那點自尊心和滿足感，很快就被一個個好友攪得蕩然無存，並且還麻煩不斷。
反思之後，她刪掉了QQ空間裡所有動態訊息，不再做那些毫無意義的社交，開始專心致志的工作和學習，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做好工作與提升自己，哪怕出國到了浪漫之都巴里、坐上了公務機，她也不再拍照發上網炫耀。
就像今天。
陪著老闆坐公務機，來到國際大都市香江，坐著當今世界最先進豪華的汽車，享受著香江警車的護送，她都沒有任何拍攝記錄，以便事後炫耀的心思。
就連看到街邊，那一家家曾經令自己望而卻步、根本不敢進去的奢侈品專賣店，心態都非常的平和，想到的不是終於可以進去買買買，而是它們為何能長期存在。
“京州就是陸虎汽車的總部，小趙總卻偏偏帶唐總他們來香江，看這家位於中寰廣場的陸虎汽車旗艦店，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當萬靈若揣摩趙瑞龍心思之時，在無數路人的駐足觀望下。
引路的警車，駛過了陸虎汽車香江旗艦店停車場入口，剎停在了入口一側。
緊跟在後的一輛輛黑色大氣的陸虎轎車和商務車，接連拐彎駛入地下停車場。
在車隊最後面押尾護送的，是一輛香江市民們經常看到的警隊衝鋒車。
這輛警隊衝鋒車，並沒有駛入地下停車場。
而是和引路的警車一起，往前行駛了一段距離後靠邊停下。
好奇觀望的人們，並沒有看到車隊送來的，到底是甚麼樣的大人物。
反倒是看到多名穿制服和便衣的警員，從兩臺車下來後，迅速分散開。
有在正門左右兩側，巡邏張望的，也有進入店內巡弋檢視的……
如此這般高度戒嚴的架勢，自然讓圍觀的人們確信，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來到了陸虎汽車旗艦店。
不過能享受如此高等級安保的大人物，顯然是不可能親自到店看車買車的，到店裡必然是有其他事情。
但好奇的人很多，卻沒人敢於進店去看熱鬧。
不僅僅是因為，有荷槍實彈的警員巡邏戒備，看著就不像有錢人，買不起百萬級豪車的人，去了後肯定會被嚴查。
還因為開在寸土寸金中寰廣場的這家店，比其他奢侈品牌門店更大更高階，讓普通人一看就覺得高攀不起，根本沒膽量進去。
尤其是店內展出的一輛輛車，那是看著都讓人覺得奢華大氣，必然價格不菲，沒有足夠的經濟實力，尋常人哪敢進去一探究竟？
這家店正式開業當天，香江大量的富商名流與明星大腕都紛紛前來捧場，後續來買車提車的人，不是大老闆就是上市公司高管。
而香江眾多媒體，也對來自內陸的國產第一豪華品牌陸虎汽車，做了鋪天蓋地的專題報道，詳細介紹了技術、車型、服務、價格等等。
由於香江本地沒有汽車工業，所有整車都需要從外進口，即便作為自由貿易港沒有汽車進口關稅，可是首次登記稅、車牌費等開銷也不少。
而陸虎首批上市的三款車，裸車售價已經超過六十萬，所以第一批過來上市銷售的三款車，落地價全都超過了一百萬，是真正意義上的百萬豪車。
即便這些車可以燒油也可以用電，綜合油耗並不高，但考慮到香江地少人多、建築密集，不管是購買還是租賃車位，亦或者路邊臨時停車，價格都特別昂貴。
如此一來。
這家位於黃金地段，裝潢充滿科技高階感，賣百萬級豪車的陸虎汽車香江旗艦店，就和周圍其他奢侈品牌門店一樣，都不是普通人敢進去閒逛的。
哪怕聽說店員們以誠待人，並不會介意進店的人衣著打扮不上檔次，也不在乎問這問那，各種詢問後根本不買，甚至蹭免費的水果飲料和客戶餐。
即便店裡不僅賣百萬級的國產豪車及其相關汽車裝飾配件，還有普通人也消費得起的家用電器、電子產品、遊戲軟體，以及瓷器、茶葉、手工藝品等等。
當然。
大部分上班族和小商販，因為財力有限，連店門都不敢進。
不過從世界各地，來到香江旅遊購物的遊客們，卻往往沒那麼顧忌。
尤其是在周圍逛街購物累了，到店裡上廁所、吃零食、喝飲料、玩遊戲，享受座椅按摩，實在是太舒服了。
放眼整個中寰廣場，甚至整個香江，上哪兒找這麼高檔的地方，白吃白喝白玩，還不會遭店員們冷蔑白眼的？
也正因如此。
當趙瑞龍一行人下車上樓，一二樓展廳裡看車的人不多，但三樓客戶區卻熱鬧非凡。
有人躺在沙發和按摩椅上睡覺，有人在一排排電腦機位前打遊戲，有人在餐飲區吃喝閒聊，更有不少小孩在遊樂區裡玩耍……
這哪兒像是一家汽車4S店，更像是一家免費的自助遊樂場！
入職惠龍集團國際部後，萬靈若沒少去陸虎4S店取經學習。
但所有她去過的內陸城市4S店，都沒有看到如此這般景象。
不管到店裡諮詢買車或維護保養的人是甚麼身份，哪怕是暴發戶、小混混、黑老大等等，大家到了高檔的場合，往往都很自覺，都會很有素質。
可是眼前這些人呢？
這些大部分，還都是金髮碧眼的西洋人。
他們怎麼一個個把這兒當自個兒家裡一樣，隨便躺、隨便玩、隨便吃。
甚至還有人脫了衣服光著膀子，嘴裡叼著香菸，噼裡啪啦的猛敲鍵盤，一邊打遊戲還一邊飆髒話。
他這是把這兒當免費的網咖嗎？
萬靈若早就聽飛國際航線的同事聊國外，對發達國家祛魅，知道西方並不是人人都文明素質高，照樣會隨地吐痰扔垃圾說髒話。
到了所謂的浪漫之都巴里，看到被許多國人頂禮膜拜、瘋狂傾慕的法蘭人，站在街邊河邊與牆角旮旯就當眾小便，萬靈若當時就破防了。
所以如今看到不修邊幅、光著膀子的歐米男人，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顧形象的打遊戲罵髒話，萬靈若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驚訝，心裡只有厭惡。
頓時覺得，陸虎汽車在境外開4S店，是不能像在國內那樣‘來者不拒、以誠相待’。
幾千年的傳統思想文化影響，加上持續數十年的全民掃盲與義務教育，讓絕大多數龍國人，都是有自知之明、有基本素養的。
很多人沒有足夠的經濟實力，甚至都不會主動走進裝修高檔奢華的店內，而進店的人往往也會很自覺講文明禮貌。
畢竟臉面對龍國人來說，有時候甚至比性命還重要，誰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一個高檔場所表現得毫無素質。
可是到了境外……
那些都二十一世紀了，沒學到多少科學文化知識，反而還被宗教洗腦，相信世界上有神靈鬼怪妖魔的人。
那些自身民族就沒甚麼悠久燦爛文化，也沒有多麼高的素質修養，還相信弱肉強食、強盜邏輯那一套的野蠻人。
對於這些根本不知道尊嚴臉面為何物，毫無羞恥之心，佔了便宜反而還只感謝神靈恩賜的低素質人群，萬靈若覺得真不能‘以誠相待’。
否則光是滿足這些人吃喝拉撒睡，都要花費大量的運營成本，而且他們的存在必將拉低品牌形象，進而影響那些原本有消費意願的優質客戶。
參觀走訪過程中。
萬靈若注意到趙瑞龍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唐嘉越明顯繃不住了，直接露出了驚愕與厭惡的神情。
而更讓他忍不住驚訝的，則是參觀走訪結束後，店長對本店的經營狀況所做的介紹。
當一份份真實的報表，直接擺在面前……
當看到投資巨大，位於核心商圈的旗艦店，每月收入都不夠覆蓋運營成本……
唐嘉越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眉頭緊鎖，不斷的和身邊的葛鈞山竊竊私語。
似乎很不相信，在這麼一座達官顯貴與精英名流眾多的國際大都市，車好服務也好的陸虎汽車，有還算不錯的銷量，竟然還能長期虧本。
而且虧本的前提，還是這上下共四層的店面，是惠龍集團斥巨資買下來後，以遠低於市價的租金，長租給了陸虎汽車，房租成本並不高。
假如沒有享受超低租金，那麼這家旗艦店的虧損必將更加嚴重。
那麼問題來了。
同樣是比4S店規模更大、檔次更高一些旗艦店。
為甚麼陸虎汽車在國內一線城市的幾家旗艦店，早就扭虧為盈、利潤不小，而香江這家店卻還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呢？
是因為香江這邊購買豪車的稅費比較高，導致售價高昂，以至於每個月都賣不了多少輛車，加上運營成本還不低，以至於虧損的嗎？
可是萬靈若也認真看了銷售統計表，發現每月的銷量還是不少的，尤其是香江這邊的明星藝人們特別喜歡陸虎D9商務車，買了不少當保姆車用。
仔細檢視之後，萬靈若知道虧在哪兒了。
虧在運營成本太高了。
且不說客戶區裡，長期都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不買車不消費就吃喝玩樂，每天都要消耗掉大量的食物飲料零食水果。
香江的水費、電費、網費、物業、人工等各種固定開銷，也比國內的一線城市要高不少，特別是給了店員們很高的工資和提成。
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大部分的利潤，其實都節省出來的。
像香江旗艦店這麼‘豪氣大方’，自然根本就不可能扭虧為盈。
可偏偏這些問題……
如果唐嘉越要選擇品牌經營授權模式，將陸虎4S店開到毆州各大城市，是無法避免的。
哪怕對進店客戶採取一些約束手段，不讓沒錢沒素質的人進來蹭吃蹭喝，但依然要考慮高昂的投資和運營成本。
陸虎汽車是要走高階路線的，不可能把4S店開到城市邊緣，而開到市中心就必然意味著店面租金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再加上毆州本身就高福利，只有開比較高的薪資福利待遇，才能招募到優秀的店員，同時還要負擔起成本不低的固定開銷。
想賺錢？
談何容易？
萬靈若粗略估算了一下。
唐嘉越真要當品牌授權經銷商，起碼要準備好幾億毆元的啟動資金，並做好未來一兩年都虧損的心理準備。
但看他那神情凝重的樣子，萬靈若覺得他顯然投不起，也虧不起。
反倒是當好中介，幫陸虎汽車把一家家品牌直營店開起來，能穩賺不虧。
不過具體怎麼合作，唐嘉越和葛鈞山並沒有在會上說，趙瑞龍也沒提。
參觀走訪結束，一行人前往相鄰不遠的香江昶實集團中心大廈。
本以為得到香江首富李佳辰父子倆的隆重接待，就已經很了不起。
沒想到晚上眾人來到了霍家旗下的一家高檔酒店。
晚宴尚未開始，賀家、鄭家、郭家、何家等香江豪門大族，就紛紛來人了。
當一個個昔日只能在新聞上看到的大人物，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用蹩腳的普通話，跟趙瑞龍談笑風生。
這一刻，萬靈若切身感受到了，甚麼叫誤闖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