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龍，我明白了！”
“我知道咱們要賣的，已經不僅僅是高階新能源汽車。”
“而是為咱們龍國高階科技產品鋪路，為龍國製造正名！”
“所以我支援陸虎汽車進入毆州市場，繼續採用品牌直營模式！”
趙小惠擲地有聲，語氣堅決。
之前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以為國內能火爆熱銷的陸虎汽車，到了毆州也一定能銷量不錯。
又認為相隔萬里，搞品牌直營太過於麻煩，不如授權經銷省錢省事。
聽完弟弟趙瑞龍的解釋之後，頓時茅塞頓開，知道陸虎汽車到了毆州甚至米國都不會好賣，但也必須得去賣。
因為毆州和米國經濟發達、消費旺盛，還擁有很強的國際影響力。
每年能吸引大量的其他國家和地區的社會精英，到毆州和米國留學、經商、旅遊、開會、就醫……
即便毆州和米國當地的富人階層，由於骨子裡的傲慢與輕視，瞧不起陸虎汽車，依然認可其他傳統豪華品牌。
但是把店開到了他們當地，開到了他們繁華的國際大都市，對其他國家的民眾來說，就一定會產生廣告效應。
就像弟弟舉例，說陸虎汽車在香江和濠門，最繁華的街區開的4S店，根本就不指望掙錢，純粹就為了打廣告。
廣告的物件，並不是香江和濠門當地的達官顯貴、社會名流，而是從內陸和東南亞，以及其他地區前往兩地的遊客。
特別是從內陸去旅遊的，當他們發現陸虎汽車，居然在香江和濠門的繁華市區開了4S店，並且看起來還特別高階上檔次。
他們必然會認為，陸虎汽車已經不僅僅是龍國第一國產豪華品牌，更是走向了世界的國際大牌，是富人專屬，是成功人士的象徵。
這種做法和那些國際奢侈大牌，無論如何也必須在繁華地段開專賣店、在高階商場開專櫃，是一樣的道理。
就是要用高檔奢華的裝潢佈置，讓每天來來往往的人知道這個品牌很高階，不是普通人消費得起的。
就是要讓進店消費的有錢人，收穫與眾不同，甚至高人一等的稀缺尊貴感，同時激發窮人的模仿欲。
而且在一線城市、在國際大都市，都沒有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專賣店，又怎麼好意思吹噓自己是國際大牌？
事實證明，弟弟趙瑞龍的營銷策略是成功的。
雖然在大城市的繁華地段，打造科技豪華感十足的4S店，是相當的燒錢，尤其是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投資和運營成本都高得嚇人。
可是陸虎汽車的豪華品牌形象與市場知名度，就是靠這一家又一家4S店給撐起來的，沒有足夠的曝光度與客流量，何來持續的火爆暢銷？
因此。
陸虎汽車既然堅定了要走豪華品牌路線，要從國內第一躋身國際一流，消費群體從國內擴大至全球，就必須要進軍發達國家市場，哪怕虧本也要去。
不去，怎麼讓第三世界那些小國的富人精英們，看到陸虎汽車？
他們都看不到，又何來欣賞喜愛？又怎麼可能訂購買車？
畢竟一個品牌要成為大牌，首先就得想辦法讓大眾知曉。
大家都不知道，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想賣高價，可能嗎？
許多富人愛買奢侈大品牌，純粹就是因為無數人都知道這個品牌，卻大部分人都買不起。
當大部分人買不起，自己卻買得起，身份差距不就出來了嗎？不就可以招搖顯擺，炫富了嗎？
富人當然知道，貴的東西並不一定好，奢侈品昂貴的售價裡大部分都是品牌溢價，甚至是智商稅。
可是人家要的，就是那個牌子！
就是想要大部分人消費不起，自己卻能輕易擁有的情緒價值！
而當前的龍國。
作為全世界唯一一個工業門類齊全的世界工廠。
從日用百貨到服裝鞋襪，從美容化妝到家用電器……
但凡是人類發明，日常生活所需的工業產品，龍國基本都能生產製造。
卻因為各行業沒有足夠多的高階品牌，以至於能研製生產出不錯的商品，卻賺不到多少利潤。
長期被困在中低端消費市場領域裡，以至於企業要麼靠物美價廉取勝，要麼就給外國大牌充當代工廠。
但不管哪種方式，賺的都是微薄的血汗錢。
一旦別人不給訂單或者壓價，或者取消技術授權、控告侵犯專利，亦或者貿易政策變化、國際局勢緊張，企業很容易就死了。
要想多賺錢，要提高企業的競爭力，就只有想方設法的衝擊高階，成為有影響力的國際大牌，能制定規則才不至於輕易就被打壓踩死。
就像陸虎汽車，憑實力成為了龍國第一豪華品牌後，就能參與制定行業標準，就能對國家新能源汽車行業相關法規政策的制定產生影響。
如果再進一步，成了全球新能源汽車第一豪華品牌！
那麼陸虎汽車的標準，就有可能成為全球標準，陸虎汽車的技術專利，不僅可以成為自身品牌的護城河，也可以透過授權使用，成為吸金利器。
而惠龍集團既然要帶領眾多龍國科技企業衝擊高階，自然就要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光靠一流的產品和服務顯然還不夠，在營銷推廣策略上，也要謹慎細微、如履薄冰。
“姐，你真想通了嗎？”
“你確定長期虧損，也絕不會怨我？”
趙瑞龍笑呵呵的扭頭問道。
“我怨你幹嘛呀？我已經想明白了，咱們龍國人去發達國家賣高階產品，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須要做好長期虧損的打算！”
說到這兒，趙小惠捋了一下頭髮，接著笑道：
“再說了，咱們陸虎汽車去發達國家開4S店，就跟去香江和濠門開店一樣，重點不是賣車而是打廣告，用你的話來說，就是去刷臉刷存在感的！”
“而且我相信，雖然在發達國家開的4S店，大機率入不敷出、長期虧損，但在其他地方必然銷量不錯，把錢賺回來，未來總體必然是持續盈利的！”
“退一萬步說，即便整體都虧損，咱們也帶動了就業、貢獻了稅收、促進了產業升級、宣傳了傳統文化、提高了龍國製造的逼格檔次……總之，於國於民也是有利的呀！”
趙瑞龍眉頭微蹙，眼神有些詫異的看著二姐。
“不是，你……格局怎麼突然就變這麼大了？”
“甚麼突然變大了？我的格局一直很大好不好？”
趙小惠甩了個白眼後，接著說道：
“咱們這些年，投資了那麼多錢、做了那麼多事，最終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掙更多的錢。”
“我知道你想幫咱爸登頂，他自己也想實現這個宏偉目標，男人嘛，誰不想權傾天下。青史留名呢？”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你倆都特別努力，都在想方設法的造福於民，同時儘可能的團結更多的力量。”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咱們事實上已經形成了一個看似無形實則龐大，並且還在不斷髮展的高科技利益集團！”
“不管是深化改革、反腐倡廉，還是掃黑除惡、產業升級，都是造福於民的同時，為咱們這個利益集團發展壯大掃清障礙。”
“時至今日，由於各個行業領域基本已經佈局完成，這個利益集團在國內的發展壯大，相當於已經步入了正軌，不需要你操太多心。”
“就像燕滬高鐵一期已經證明了高鐵價值，那麼八縱八橫高鐵計劃就只會加速完成，大飛機也是如此，適航取證、批次交付、更新迭代。”
“類似於此的，還有半導體、新能源、網際網路等眾多行業，基礎已經打牢了、方向也已經指明瞭，那麼迅猛發展起來，就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短期內的發展，你是不用操心了，但未來呢？咱們這個日益龐大的高科技利益集團，想要持續發展壯大下去，國內市場顯然是不夠瓜分的。”
“要想避免將來國內市場飽和之後，自己人打自己人，作為領軍人物的老弟你，顯然就需要提前謀劃佈局，而不是等內部捲起來後，才領著大家出海。”
“況且你還一直堅信，自由貿易主義並不會持續太久，咱們龍國搭便車的時代紅利也就只能吃幾年，貿易保護主義遲早會抬頭，到時候再爭奪海外市場就太晚了。”
說到這兒，趙小惠微笑側身看向弟弟。
“瑞龍，我說的對嗎？”
趙瑞龍訕訕一笑。
沒有否認，默默抽了一口煙。
趙小惠輕笑了一聲。
“我智商和眼光，雖然遠不如你，但我好歹也算正常人，多看多想總會明白的。”
“你的戰略謀劃，我覺得大方向上是沒問題的，這麼搞下去，也確實有很大希望，能幫咱們父親走到最後一步！”
“不過這個不斷髮展壯大的利益集團，已經是咱爸能否持續進步的基本盤，我擔心它的成長速度，是否能跟父親的進步速度同步？”
“也就是說，會不會出現集團已經人多勢眾力量強大，結果咱爸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咱們反而還要受制於人？甚至被人摘了桃子？”
趙瑞龍眉頭一挑。
“爭權奪利在所難免，總有人會慾壑難填，根本不知足，但摘桃子是不太可能的！”
“因為很難有人能取代我趙瑞龍，帶領這個龐大的高科技利益集團不斷的發展壯大。”
“集團裡面的人，已經習慣了跟著我發家致富、步步高昇、名利雙收，不可能輕易相信其他人，也能有同樣的能力。”
趙小惠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是，你強大的搞錢能力和無與倫比的超前眼光，是可以讓你無可替代，但你肯定咱們能打敗其他利益集團，幫咱爸大圓滿嗎？”
趙瑞龍自信淡然的笑道：“這你就多慮了！當咱們的規模越來越大，能輕易影響到國民經濟發展和億萬國人的切身利益，想不贏都難！”
“那贏了以後呢？”
趙小惠接著追問道：“君以此興，必以此終！屠龍少年容易終成惡龍，這麼簡單淺顯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贏了還不簡單？”
趙瑞龍語氣淡淡的說道：“真要贏了，集團利益就上升成了國家利益，為了億萬國人的幸福安康，到時候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反正該殺就殺、該鬥就鬥唄！”
“當然，凡事無絕對！誰也說不準，將來會不會有人根本不在乎集體利益和長遠未來，為了爭權奪利而對我，甚至整個趙家不擇手段，讓咱們功敗垂成！”
趙小惠輕咬嘴唇，默默點頭。
她知道，想上位的人，不只是父親一人。
有的已經在父親之上，有的還在父親之下。
那些段位還太低，或者過於勢單力薄的，是不足為慮。
可有一定實力，還有不小野心的，都有可能成為競爭對手。
哪怕過去彼此關係挺好，甚至是一起並肩作戰過的親密戰友。
但是為了競爭上位，遲早也免不了發生爭鬥，為了權力哪兒還顧得上臉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反正對咱們來說，最要緊的就是抓緊時間，壯大實力。”
“即將到來的2004年，以及這兩年對咱們一家來說都非常關鍵。”
“這兩年裡，國內眾多大專案將進入衝刺和收尾階段，需要耗費海量的資金。”
“同時咱們還要搶抓有利的國際局勢，做好海外投資經營佈局，為應對局勢變化做好準備。”
趙小惠重重點頭。
“我知道，這兩年對咱爸來說也很關鍵。”
“這兩年要是不能成績斐然進一小步，將來就很難進那一大步！”
趙瑞龍將手伸出窗外，彈掉菸灰。
“只要堅定不移的反腐倡廉、掃黑除惡，他就能幹出令老百姓滿意的成績。”
“而且到了他這個位置，人又還挺年輕，只要不出大的差錯，再進一小步都是沒問題的的。”
趙小惠笑問道：“難的是將來的那一大步，對吧？”
“是啊！”
趙瑞龍深吸了一口香菸，朝窗外長吁煙氣。
“兩年後才需要考慮的事，咱們現在就不要多想了，還是想想怎麼跟唐嘉越解釋吧！”
“為了將陸虎汽車銷往毆州，他可是忙前忙後勞心費神，花了不少心思，也投了不少錢！”
“咱們要是跟他說，咱們不打算品牌授權，準備繼續沿用品牌直營模式，他怕是要急得跳腳！”
“這是必然的啊！”
趙小惠長長嘆息了一聲。
“怎麼說，才能讓他覺得，咱們不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不想讓他賺錢，而是從實際出發，為大局考慮、為長遠打算呢？”
趙瑞龍調低了座椅靠背角度，開啟座椅按摩功能。
靜靜思索了好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直接明說，很容易讓他誤會，無論給出的理由，有多麼完美，在他看來，解釋都是掩飾，咱們就是要過河拆橋。”
“我的想法是，咱們明天先不急於討論合作方案，我邀請他去一趟香江，去實地看一看咱們陸虎4S店的經營狀況……”
趙小惠驚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讓他自己意識到陸虎汽車到了毆州後，很有可能賺不到錢，而主動放棄授權經營模式？”
“沒錯！”
趙瑞龍掐滅菸頭，扭頭說道：
“想要一個人做出改變，靠說教是很難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產生自我意識，一旦讓他意識到賺不到錢，還會持續虧本很長時間，不用咱們說，他也會另選其他穩賺不賠的合作方式。”
“反正咱們是鐵了心要將陸虎汽車銷往毆州，那麼店面的購買與裝修、車輛的運輸與報關、品牌的營銷推廣、政商關係維護等等，有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可以交給他做，足以讓他賺不少。”
趙小惠豎起大拇指。
“老弟你這主意真不錯！”
“就是你確定真有必要，親自陪他去香江？”
“讓咱們的丁樂輝董事長陪同，也夠給他面子吧？”
在趙小惠看來，弟弟如今是甚麼身份？
看似沒有一官半職，但卻擁有極大的權利。
就算是封疆大吏、部委大佬，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他的。
而唐嘉越呢？
不過是一個早已移民法蘭國的買辦。
雖然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足以仰望的華人精英、上層人士。
但在趙小惠眼裡，他也就是因為有那麼一點利用價值，但並非不可或缺。
對於這種唯利是圖的買辦，趙小惠自然覺得弟弟沒必要太‘屈尊降貴’。
然而……
趙瑞龍卻是不以為然的微微搖頭。
“不行，還是讓我親自跑一趟吧！”
“否則讓老丁出面，就顯得太公事公辦了。”
“他才剛為咱們陸虎汽車出海立下大功，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趙小惠笑了笑。
“也就是你，頂級權貴，卻還平易近人。”
“換做別的子弟，見面吃頓飯就已經是給足面子了。”
“不過你陪他去也好，你也挺長時間沒去香江了，某些人肯定想死你了！”
趙瑞龍斜瞥了二姐一眼。
“你就明說是邱豔霏，又有甚麼大不了的？”
“我有多少女朋友，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趙小惠輕笑道：“你跟邱豔霏的事，我還真不清楚。”
“對了，這次陸虎汽車能成功透過法蘭國認證，萬靈若可是出力不小。”
“當初我把她招進集團，只是覺得她當過空姐，外語能力不錯，思維反應也迅速，有成為銷售經理的潛力。”
“我真沒想到，短短大半年，她居然就進步如此神速，照這麼發展下去，我覺得她就是未來的國際部總監啊！”
趙瑞龍嗯嗯了兩聲。
“她悟性是挺不錯，可以重點培養！”
趙小惠訕笑道：“既然值得培養，那你去香江就把她帶上！”
“否則她要是不成自家人，我怎麼放心把國際部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