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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平凡的世界!不甘心的戴平威!

2025-12-15 作者:火燑

夕陽西沉,天色漸晚。

小山村飄起了裊裊炊煙。

“小威~回來吃飯嘍!”

熟悉的高亢呼喚聲,忽然響徹山村,還有一絲迴音。

在這通訊靠吼、交通靠走、治安靠狗的山村,喊話是最簡單便捷的方式。

聽到母親的大喊聲,正和父親在地裡撿麥穗的戴平威,急忙循聲扭頭,大聲回應:

“回來嘍~”

剛喊完話,戴平威就感到一陣腰痠背痛。

平日裡在燕京給曾汶笙當秘書,哪兒幹過這麼重的體力活?

這兩天早出晚歸頭頂烈日,幫著父母收割小麥回家,本就已經把他累得夠嗆。

剛才還不斷的彎腰,撿收割小麥時,掉落在地上的麥穗,進一步加劇了腰疼。

“爸,媽叫吃飯了,咱們回家了吧!”

“反正掉在地裡的麥穗也沒多少了!”

戴平威捶了腰,是真不想繼續彎腰撿麥穗了。

他知道糧食珍貴,父母不忍心浪費一丁點兒。

收割完後,還得到地裡將遺落的麥穗撿回家。

但一次次的彎腰撿拾,就算撿到了幾斤麥穗,又能值幾塊錢呢?

別說撿到的麥穗不值錢,就算把今年收穫的小麥都賣了,都不夠付竇建盛和曾維儷婚宴的一桌酒席錢。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從古至今,絕大多數生活在天宮裡的人,根本不知道底層老百姓日子過得有多難。

‘何不食肉糜’的他們,顯然無法想象,也可能不願想象,農民們種地有多辛苦,糧食得來有多不容易。

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錢都不用辛辛苦苦掙,肉蛋奶糧食蔬菜水果等等,直接就能在商場超市裡買,又哪能體會農民的辛苦?

“你著甚麼急呀?這不天還沒黑完嗎?瞪大眼睛,再撿一會兒!”

“好……好吧!”

戴平威無言以對。

他原本想說,咱倆辛苦撿半天麥穗,還不如自己少抽包煙。

可這話,哪敢說出口?

勤儉了大半輩子的父母,不是輕易就能說服的。

這不,哪怕自己參加工作以後,每月都給他們打生活費,一年比一年多。

可結果呢?

他們照樣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家裡這幾年唯一的變化,就是把過於老舊的房子,拆了重建成了兩層小平房。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初衷也是為了有院壩、有頂樓,可以更方便他們曬糧食。

因而家裡雖然蓋了樓房,卻根本沒怎麼裝修,牆壁刷大白,地面水泥抹平就完事。

至於傢俱家電……

基本還都是老物件。

去年好說歹說,終於給他們添置了一個大冰箱。

結果他們把臘肉香腸往冷藏箱裡一放,到現在五月份都沒捨得吃。

而上面的保鮮層,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放剩菜剩飯,方便第二頓熱一熱就吃……

父母是如此的勤儉節約,戴平威又還能說甚麼呢?

再苦再累,小麥也已經收完了,明天自己也要走了。

所以咬咬牙,戴平威忍著腰疼,繼續幫父親撿麥穗。

直到天色都快徹底黑完,父子倆才摸黑回家。

夜風拂面,不僅帶來一絲絲涼意,似乎還夾雜有小麥的味道。

月明星稀,路過已經插秧的水田,躲藏在暗處的青蛙,發出呱呱的叫聲。

暗青色的竹林深處,燈火闌珊,大黃狗老遠就開始汪汪汪的狂吠……

走在熟悉的鄉間小道上。

聽著村裡的大喇叭廣播,戴平威恍惚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爺爺和奶奶還都健在,父母下地幹活,在家做飯收拾家禽的,永遠都是勤快的奶奶。

爺爺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篾匠,能用竹子編織出揹簍、撮箕、籮筐等各種農家工具賣了換錢。

也正是因為爺爺有手藝,能多掙一些錢,戴平威才能比同村其他的同齡孩子,吃的更好,讀更多書。

如今爺爺和奶奶已經不在人世,父母也越發蒼老。

昔日一起下河游泳、爬樹捉鳥、彈彈珠、滾鐵環,上學放學要一起走十幾裡山路的兒時玩伴們,也早已各奔東西,斷了聯絡。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啊!

這條熟悉的鄉間小路,戴平威也不知道還能再走多久。

或許父母入土為安後,自己怕是一年半載都很難再回來一趟。

“爸,你慢點兒呀!”

老父親並沒有吱聲。

但卻明顯放緩了腳步。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過田埂、跨過小河、鑽進黑黢黢的竹林,回到了亮著燈的小院。

大黃狗迅速歡快的蹦跳過來,伸長了舌頭,舔舐戴平威的褲腿,尾巴瘋狂的搖晃。

戴平威摸了摸大黃狗的腦袋,走到堂屋門口,將揹簍卸下來。

堂屋裡,經久耐用的黑白電視機,正放著趙立春部署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的新聞……

“爸,你快看!正講話的那個,就是趙立春趙書紀!就是他推動廢除了農業稅,讓咱們幾億農民從今年開始,再也不用交稅!”

老父親急忙走進堂屋,湊到電視機前。

“原來他就是趙書紀呀,看著好年輕呀!”

戴平威笑道:“就是因為年輕,所以才很有魄力,敢打敢拼嘛!”

老父親讚許的連連點頭。

“他的官兒要是再大一點就好了,咱們農民就更有好日子過了。”

“放心吧,我覺得他一定能當更大的,甚至最大的!”

戴平威信心十足的說道。

他覺得只要趙立春,始終與民同心,千方百計的為民謀福利、謀發展。

再加上他子女的強力支援,肯定不會止步於此,一定還能繼續進步。

“那就好,那就好啊!要是沒有他,咱們今年都還得交稅呢!”

看著老父親開心的笑出了褶子,戴平威心裡一陣觸動。

麥子熟了幾千次,農民不再交稅還是頭一回。

甚麼是造福於民?

讓農民不再交‘皇糧國稅’,不管收穫了多少糧食,全都歸農民所有,不再上繳一粒糧一分錢。

如此造富於民,自然便是造福於民!

“爸,你信不信,咱們農民更好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還有更好的日子呀?”

戴平威笑道:“那是當然,在最先廢除農業稅的漢東省,鄉村振興行動早就已經開始了,不僅村村都要逐步通上水泥公路、閉路電視、天然氣、自來水和寬頻,還要升級電網,不再經常停電,建大量的通訊基站,確保在家裡都有手機訊號。”

“除了這些基礎設施上的改善之外,也不用擔心孩子上不起學,義務教育階段的學雜費全免,就交點生活費之類的,農村人也會有醫療和養老保障,家庭條件特別困難的,會設成五保戶……”

“這得花多少錢呀?”

老父親忍不住開口問道。

“錢肯定是要花不少的,但既然提出了要建設小康社會,要實現共同富裕,那咱們國家自然就要說到做到,只是漢東經濟條件好就先搞,咱們這些中西部省份條件差點,就稍微晚一點,但脫貧致富、振興鄉村,遲早會來的!”

說到這兒,戴平威抬手指向電視機。

“你看趙書紀現在召開的這個會議,就是部署掃黑除惡行動的,他要狠狠收拾那些仗著有靠山,糾集一幫地痞流氓混混,逞兇鬥狠、欺行霸市、欺負百姓,搞各種非法生意的黑惡分子,讓咱們老百姓過上太平安穩的日子!”

“好好好,太好了!”

老父親抬手指向南邊。

“劉三嬸,你還有印象吧?就是很早以前,在班車站旁邊賣豬肉那個!”

“有啊,我還記得咱們村所有養肥的豬,都是賣給她的,她怎麼了?”

“前不久,她被人打成殘廢了,報了案子,到現在都沒查出兇手是誰,但很多人都說,這件事就是縣城裡的汪老二乾的!”

“汪老二?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他是幹嘛的?為甚麼要把劉三嬸打成殘廢?”

“他是縣城裡有名的惡霸,不僅開煤礦廠、砂石廠、磚廠,他還開酒店夜總會、客運公司、農貿市場,反正掙錢的生意,他都要攙一腳。”

“然後呢?劉三嬸是哪兒把他得罪了嗎?”

“我聽說是劉三嬸收購的豬啊牛啊,不送到他的屠宰場宰殺,汪老二早就放狠話說要弄她,也有的人說,是她兒子在汪老二開的賭場裡輸了錢,欠了高利貸怎麼還也還不清,不還就把人往死裡打。”

戴平威眉頭冷凝。

他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老家小縣城,雖然偏遠,照樣有惡人。

甚至還會因為‘山高皇帝遠’,權力監管缺失。

小縣城的惡霸透過利益捆綁,形成了根深蒂固的關係網,反而比大城市的更加肆無忌憚、囂張猖狂。

“那劉三嬸現在人呢?”

“早被她女兒接去省城了,哪還敢在老家待著呀?就這,汪老二都還派人來村裡找過,想打聽她女兒在省城甚麼地方,可咱們哪兒知道呀?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說啊!”

“嗯,不說是對的,不然真讓他派人追到省城去了,指不定幹出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戴平威朝電視機努了努嘴。

“所以你現在知道,為甚麼趙書紀要部署掃黑除惡行動了吧!”

“經過多年的治理,過去那些偷盜搶劫強殲之類的犯罪,已經有所下降。”

“但對咱們老百姓來說,更加隱蔽、危害更深的黑惡犯罪,卻隨著經濟快速發展,越發害人不淺。”

“他們拉幫結派、欺行霸市、為非作歹,不僅嚴重影響了民眾的安寧生活,也擾亂了市場經濟秩序,所以趙書紀上任後決心嚴厲打擊!”

“打擊好啊,那些欺負咱們老百姓的惡霸,實在是太可惡了,早該一個個都抓進監獄,甚至槍斃!”

說到這兒,老父親扭頭看了一眼戴平威。

“都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趙書紀造福了漢東省,如今又造福咱們整個龍國,你一定要向他好好學習!”

“不管今年給曾主任當完秘書後調到哪兒去,你都要始終記住,不要當貪官,要好好為老百姓做好事!”

戴平威當即表態:“爸,你就放心吧!我始終沒有忘記,我是農民的兒子,我要為廣大的平凡老百姓著想!”

“就算我當不了大官,不能為無數老百姓做貢獻,我也至少能做到潔身自好,不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說到這兒,戴平威忍不住想起,下午在山上幹活時,手機收到的簡訊。

原本以為藉助竇建盛和曾維儷的奢華婚禮,能夠掀起一場強大的反腐風暴,把曾汶笙搞垮。

然而……

雖然成功在網際網路上引發了輿論浪潮,卻並沒有引發反腐風暴。

因為曾汶笙一家人,不僅主動道歉認錯又各種狡辯解釋,最後也只能是嚴重警告處分,並沒有被撤職降級。

即便這樣的結果,早在行動之前就預料到了,但戴平威心裡還是很不甘。

畢竟不管是曾汶笙,還是竇建盛,他們都只是嚴重警告處分,即便三五年內難以進步,但手裡依然還有權力,其他客人更是毫無影響。

尤其是曾汶笙,他都快到年齡了,這一屆到期就要退休,都沒有進步的機會,挨個警告處分,自然只是影響臉面。

至於他的女婿竇建盛,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燕京汽車公司副總經理,普通人挨個嚴重警告處分基本完蛋,但他也就是三五年內升不了正廳而已。

自己本想聯合鍾小艾,藉助趙家的力量為民除害,結果忙前忙後,也只是給曾汶笙搞了個“輕傷”,自然心有不甘。

可是再不甘心,又能怎麼辦?

百足之蟲,尚且能死而不僵。

曾汶笙本就樹大根深,底子比葛鈞山還深厚,背後站著無數的醫閥學閥、金融世家、資本買辦等各種既得利益集團。

能讓他們狠狠的丟人現眼一回,被老百姓痛罵一頓,從此不敢再好意思裝清高,話語權也會受到一定影響,也已經是不錯的結果。

指望一次輿論風暴,就把他徹底打倒,哪有那麼容易?

畢竟說到底,也只是違規超標辦婚宴而已,又不是被曝光了受賄鐵證。

這時候,老父親看著電視上正播放的新聞,急忙問道:

“平威,這個甚麼二代身份證,有必要換嗎?我聽說去咱們鎮上的派出所換證,不僅免費,還能領倆雞蛋!”

戴平威笑道:“就算沒有免費的雞蛋領,也當然有必要換呀,第二代身份證比第一代先進了很多,不僅更能防假冒,使用起來也更方便。”

“而且以後很多東西都會實名制,比如你辦銀行卡、手機卡,出遠門買汽車票火車票飛機票,你去賓館旅館酒店開房間,你去網咖上網、去機關單位辦事,很多地方都要用二代身份證!”

“你爸都不出門,說那麼多用啥用?趕緊洗手吃飯啦!”

老母親端菜上桌,打斷了父子倆的聊天。

聞到熟悉的香氣,戴平威急忙扭頭。

“哇,蒜苗回鍋肉!土豆燒排骨!”

“媽,今天是啥日子喲?過節了嗎?”

記憶中,只有逢年過節,或者有客人來,家裡才會改善伙食。

前兩天,都是頓頓吃素菜,主食不是洋芋飯就是紅薯飯,今晚卻兩道葷菜……

老母親哼了一聲。

“你明天就要走了,再不給你吃頓好的,你氣得不回來了咋辦?”

戴平威連忙笑道:“咋可能嘛,就算頓頓喝稀飯,我也願意回來呀!”

“少給我說這些,趕緊洗手端飯!”

“要的,要的!”

戴平威連忙出堂屋去廚房。

橘黃的燈光映照下,一家三口圍坐在桌旁,

一家三口邊吃邊聊,吃飽喝足後,戴平威收拾洗碗,父親忙著收拾豬圈,母親則忙著打包土豆花生雞蛋老臘肉,恨不得把後備箱塞滿。

戴平威好說歹說,才讓母親拿了一些下車,避免自己到了西蓉後根本帶不上飛機。

燒了一鍋熱水,好好洗了個澡。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戴平威便開車告別父母,踏上了返回燕京的旅程。

路上看到有幾個揹著書包,沿著公路走去學校讀書的學生,戴平威熱心將他們帶上。

農村孩子讀書很不容易,山高路遠,每天上學放學,都要揹著沉重的書包步行很長時間。

書包之所以沉重,是因為不僅要裝書本作業文具,還要背飯盒、水壺之類的。

戴平威記得自己以前不怕冬天要摸黑起早上學,最怕下雨天,深一腳淺一腳的光腳走爛泥路去上學,要是摔跤跌泥裡,就得泥糊糊的上一天學。

如今雖然有了公路,但還沒有硬化成水泥公路,從村子走路到鎮上,也需要花很長時間。

將孩子們送到小學校門口,看著曾經的母校早已發生了不小變化,戴平威有心進去逛一逛,可惜時間不等人。

和孩子們揮手道別後,戴平威就匆匆開車趕往省城西蓉。

把車來到機場的停車場之前,戴平威特意找了個加油站把油加滿,並把車沖洗乾淨,然後才把車找地方停好,給鍾小艾發了訊息。

一直把自己當普通老百姓的戴平威,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點權力,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別人安排的一切。

下午四點許,飛機穩穩降落在燕京國際機場。

拎著大包小包,不少土特產的戴平威,像一個打工仔般,艱難的走出國內到港通道。

“威哥!!”

“小李?”

戴平威一臉驚訝。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不用來接嗎?”

小李接過戴平威手裡的麻袋。

“曾主任不讓我給他當司機,我今天來接你,也是來道別的!”

戴平威一愣。

“為甚麼?你給他開了那麼多年的車,怎麼會突然不讓你開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敢問他呀?”

說著,小李將一個優盤迅速塞進戴平威褲兜。

“好好收著,對你肯定會有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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