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億?還米元?”
趙瑞龍被氣笑了。
真不知道杜伯仲,是哪兒來的自信。
竟然敢如此獅子大開口,也不怕有命掙沒命花!
三億米元啊!
按照目前將近的匯率,相當於將近25億。
這麼一大筆錢,換成現金能堆成一座小山包。
換成單價63.5元每克的黃金,能有三十多噸重。
得到如此一筆鉅款。
不管是在內陸,還是在香江,都能直接躋身富豪榜。
杜伯仲開口索要這麼一大筆錢,這不是想錢想瘋了嗎?
“對呀!就三億米元!”
杜伯仲放下右手,揣回褲兜。
“老弟,你犯不著這麼驚訝的看著我。”
“我知道,就我做出的貢獻,肯定遠不值這個價。”
“但你們用神乎其神的網路科技,在國外陸續搞了幾千億米元。”
“就算只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們也應該分我一點不是嗎?”
“更何況,那些錢不都是你們搶來的嗎?分點給我,我也好替你們保守秘密呀!”
趙瑞龍微微眯眼。
分點給你,你才保守秘密?
那要是不分,你豈不是就要曝光?
如此直白的威脅,還勒索這麼多錢。
看來你杜伯仲,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別說三億,還他媽米元。
三十萬塊錢,都有人敢要了你丫的命。
畢竟現在才2002年,龍國還有很多人,辛苦一年都掙不到一萬塊錢。
不過……
面對想錢想瘋了的杜伯仲,顯然沒必要當場翻臉。
今天又是父親高升、媳婦過生的好日子。
沒必要跟這種陰險勢利的小人慪氣。
“嗯,分,是應該給你分一點。”
“當初要不是你,惠龍集團不會順利在香江註冊成立,享受到外資企業待遇。”
“也正因為有你這個香江地頭蛇幫忙,咱們才能充分利用香江這座金融發達的自由貿易港城市,做了不少有利於集團發展壯大的事。”
杜伯仲嘿嘿一笑。
“哎唷,瑞龍老弟啊,你這麼說就對了!”
“都說你格局大,我覺得這話真不假,你是真有格局!”
“你二姐要有你一半的格局,我都不用飛這一趟,電話裡就聊妥了。”
說話時,杜伯仲又拿出右手,朝趙瑞龍豎大拇指。
趙瑞龍舒展眉頭。
掃視了一下四周後,笑問道:
“不過老杜啊,你這三億米元,能不能少點兒?”
“你也知道,咱們集團投資了不少專案,每天都要燒掉不少錢。”
杜伯仲一臉嬉笑的摸著下巴。
“老弟啊,你們陸陸續續搞了六七千億米元,我才問你要三億米元。”
“別說佔百分之幾了,我這千分之二都不到呀,難道還不夠少嗎?”
趙瑞龍苦笑道:“可是絕大多數,都已經被我們投資用掉了呀!”
“而且快年底了,很多大專案,還要結算工程款,集團資金也真不寬裕。”
“另外你應該也聽說了,我爸馬上就要調任離開漢東,為了幫他儘快做出政績,我還得多多投資才行。”
杜伯仲蹙眉冷笑。
“老弟,剛才我還說你有格局,你怎麼現在又跟我叫窮呢?”
“誰不知道,咱惠龍集團在國外投資併購,動輒都是好幾億米元呀?”
趙瑞龍笑了笑。
“可是做生意,總得有個討價還價吧?”
“哪能你說多少就多少,我一點兒價都砍不了?”
杜伯仲嗤笑道:“好好好,那我給你少一千萬,可以了吧?”
“才少一千萬?我趙瑞龍的面子,就這麼不值錢嗎?”
趙瑞龍雙手叉腰,故意擺出一副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那你說個數呢!”
杜伯仲面帶笑容,眼神中三分急切七分貪婪。
顯然對即將到手這一大筆橫財,相當滿意。
“一個億!”
趙瑞龍隨口報了個價。
反正只是想暫時穩住杜伯仲而已,又沒打算真給。
“不是吧?一個億?你這一下砍掉兩億,也太狠了吧?”
杜伯仲搖了搖頭後,再次還價。
“看在你人不錯的份上,我再少一千萬,兩億八千萬,不能再少了!”
趙瑞龍笑道:“一億兩千萬,不能再多了!”
“你!!”
杜伯仲橫眉瞪眼。
一副很生氣,很不滿的模樣。
原地踱步轉了幾下後,突然停下來。
“咱們都再各讓一步,兩億,行不行?”
“這樣你既砍了價,我也降了價,咱們好聚好散,也不傷和氣。”
趙瑞龍故作遲疑的思索了一會兒。
“好,我同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杜伯仲喜上眉梢,難以抑制的露出興奮神色。
兩億米元啊!
按照目前的匯率,相當於十多億港幣。
一旦拿到這麼一大筆橫財。
不僅可以解燃眉之急,剩下的錢也足夠他逍遙快活一生。
所以如同中六合彩般驟然暴富,他又怎麼可能控制得住激動的心情?
趙瑞龍煞有其事,故作認真的說道:
“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人心叵測,我不得不防。”
“所以我的條件,是這筆錢我必須得分成兩筆。”
“一筆是你協助辦完所有手續,完整退出惠龍集團後付五千萬。”
“剩下的一億五千萬,相當於是保密費,我得分成五年支付,每年給你三千萬。”
“這樣就可以確保五年裡,你不會洩露我惠龍集團的秘密,而且對你個人來說也有好處。”
“一下全部給你,你吃喝嫖賭抽,很快敗光了咋辦?難道又問我要嗎?所以我分五年給你,也是為你好!”
“這……”
杜伯仲皺眉想了想。
“辦法是不錯,第二筆分五年給,對你我雙方來說,都是一種保障。”
“不過第一筆能不能給一個億?剩下的一個億分五年給,剛好每年兩千萬!”
趙瑞龍故作遲疑的猶豫幾秒。
“行吧,但你得答應我,這個月內就退出惠龍集團!”
“這好說,我這趟回來,不就是專門辦這事兒的嗎?”
杜伯仲主動伸出右手,笑眯眯的問道:
“明天就要正式開大會了,你爸到底調任去哪兒,難道還沒小道訊息?”
趙瑞龍反問道:“你以為是你們香江社團選話事人呢?幾個叔伯聚在一起喝杯茶的功夫,就確定誰當話事人?”
“也是,這麼大的人事變動,不到最後一刻都充滿了變數!”
見趙瑞龍沒有握手的意思,杜伯仲悻悻然的收回手。
“還有別的事嗎?”
趙瑞龍挑眉問道。
“沒,沒了!”
杜伯仲笑呵呵的搖頭。
趙瑞龍單手揣兜,抬步離去。
原本坐在陸虎M9副駕駛的警衛,立馬下車開啟後排車門。
“瑞龍,謝謝!”
杜伯仲忍不住喊了一句。
臨上車的趙瑞龍,扭頭側目。
看到杜伯仲那小人得志的醜陋賤笑,無語的笑了。
沒有足夠的實力,卻妄想靠勒索暴富。
還勒索一個頂級權貴子弟。
這不就是典型的作死嗎?
但凡有點理智,能認清現實。
就應該知道,能攀附權貴簡直是三生有幸。
好好的當個吉祥物,不好嗎?
啥也不幹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這是多少人做夢,都夢不見的天大好事。
即便小貪一點,只要不太過分,也不會有事。
反而還會讓權貴覺得,有把柄可拿捏,能放心利用。
但慾壑難填,自以為掌握了權貴的把柄,就勒索權貴。
這不就是不自量力,自尋死路嗎?
坐進車內,警衛關上車門。
趙瑞龍立馬拿出手機,給二姐發去訊息。
趁著杜伯仲回來了,趕緊把手續辦完。
等他退出了惠龍集團,那不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隨便怎麼宰?
他以為他掌握的那點秘密,可以拿捏要挾趙家,殊不知那隻會讓他死得更快!
當然。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趙瑞龍跟二姐聊完後,便讓劉生仔細打探杜伯仲。
這傢伙表面上是《鏡鑑週刊》記者,實際上早已是趙瑞龍的情報頭子。
之前因為來京州替孔智勇,打探霍思騰是否安全,被趙瑞龍逮了個正著。
愛惜人才又需要有可靠情報來源的趙瑞龍,接受了劉生的效忠宣誓,暗中資助他發展情報網路。
其中最重要的一大助力,便是讓他可以在遍佈全國各大城市的惠龍賓館,安排人蒐集當地政商情報。
因為檔次高、服務好、背景強,又是全國連鎖的惠龍賓館,在各大城市都已經是當地政商名流宴請住宿的首選。
龍國人又特別喜歡,在酒桌上談事,不管是生意上的合作,還是權力的交易,好像不吃飯喝酒,就談不好似的。
而且酒酣耳熱、心態放鬆,難免有人會酒後失言。
或許是為了炫耀自身能耐有多強、人脈有多廣、訊息有多靈通。
也或許是為了單純的找話題,以便讓飯局不至於冷場。
反正談笑風生之間,當地的政商秘聞就脫口而出。
劉生源源不斷的蒐集彙總這些人的聊天資訊。
透過大量的對比分析,基本就能鎖定真相。
更何況,在各地投資建惠龍賓館、開惠龍連鎖網咖與陸虎汽車4S店,透過各級代理經銷各種電子產品……
眾多的投資經營活動,必然會與各地的政商人士接觸,有了利益合作關係,找他們打探情報訊息自然不難。
如此一來。
得到大力支援的劉生,迅速成為了香江三季酒店,最牛逼的情報掮客。
趙瑞龍想知道杜伯仲,為甚麼如此貪得無厭,劉生領命後自然迅速開始查探。
陸虎M9緩緩駛入漢東省委家屬大院。
拎著禮盒下車,趙瑞龍一進家門,便聞到了燉雞的味道。
為了讓自己和陸亦可,儘快懷上二胎。
丈母孃吳心儀,幾乎是天天煲湯。
今天是陸亦可的生日,不知道她又從哪兒搞了偏方。
飄散在空氣中的燉雞味裡,明顯有一大股中藥味兒。
“媽,今晚有酸辣魚嗎?”
“有,你愛吃的酸辣魚,當然有!”
切菜的吳心儀,快速扭頭瞥了一眼門口的趙瑞龍。
“你怎麼又給她買禮物?之前從米國回來,不是剛送過嗎?”
“這可不一樣,今天她過生日,怎麼能一點兒表示都沒有?”
“行,那你趕緊看孩子去吧,不然一出差,又得好些天才能回來。”
趙瑞龍嗯了一聲,拎著禮盒走向客廳。
逗了一會兒女兒後,陸亦可下班回來了。
陸亦可雖說不畏強權,但事業心還是很強。
法定產假剛結束,她就回單位上班了。
而且為了減肥,她還堅持走路上下班。
年幼的小女兒,一看到陸亦可,當即小嘴一癟就哇哇啼哭。
陸亦可顧不得拆禮盒,連忙放下公文包,抱起女兒一陣哄。
女兒剛閉上嘴不哭,陸亦可就連忙問道:
“不是說不過生日嗎?”
趙瑞龍笑道:“生日不隆重的過,但禮物不能沒有啊!”
“你買的甚麼?”
陸亦可媚眼嬌笑的問道。
“你自己拆開看唄!”
趙瑞龍起身雙手抱過女兒。
“彤彤不哭不哭哦,爸爸帶你去後院看小魚兒!”
還沒走出兩步,就被陸亦可叫住。
“外面風大,冷,小心凍感冒了!”
“哎呀沒事兒,小孩兒不生病,哪來免疫力?”
趙瑞龍抱著女兒,便推門去了後院。
陸亦可忍不住好奇,立馬拆開禮盒。
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上週逛商場的時候,瞟了一眼的新款大衣嗎?
由於是奢侈品牌,都沒敢進去細看。
沒想到此刻竟出現在自己面前。
趕緊拿起吊牌看了一眼。
那一長串的數字,幾乎相當於自己一年的工資。
“好你個趙瑞龍,這不敗家子嗎?”
“有必要花這麼多錢,就買一件大衣嗎?”
陸亦可罵歸罵,但雙手卻拎起大衣,仔細的看了又看。
很快便脫掉制服外套,將大衣穿起來。
來到衛生間照照鏡子。
果然一分錢一分貨。
穿上身後,整個人都貴氣了不少。
“老話說的沒錯,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好點的大衣穿身上,是真能讓人更有氣質!”
感慨之餘,陸亦可回到客廳。
正準備脫下大衣,二姐趙小惠忽然喊道:
“別脫!”
“為啥?”
“我給你買了耳環項鍊,正好看看搭不搭!”
“哎呀姐,你給我買耳環項鍊幹嘛呀,還這麼漂亮,肯定很貴吧?”
“再貴也不如你人貴,來,快戴上……”
趙小惠親自動手,給陸亦可戴上耳環項鍊。
將髮辮也解了後,往後退了幾步,仔細端詳一番。
“不錯不錯,要是換上長腿襪和高跟鞋,就更有明星範兒了!”
“還是算了吧,我可是搞反貪的公職人員,哪能打扮得像明星?”
說罷,陸亦可便要摘掉耳環。
“別摘呀,走,去廚房讓阿姨瞧瞧!”
趙小惠連拉帶拽,將陸亦可弄去廚房。
夜幕降臨。
吳慧芬和高育良也來了。
一大家子熱鬧的圍聚在圓桌旁。
保姆、月嫂和兩名警衛,自然也是同桌吃飯。
今天是陸亦可的生日,晚餐自然比平常更豐盛一些。
茶餘飯後,自然吹蠟燭吃蛋糕,該有的儀式感還是有的。
一陣熱鬧過後,趙瑞龍將幾乎把快把好奇寫臉上的高育良請進茶室。
簡單聊了一下,京州最近的一些事後,高育良就拐彎抹角的說道:
“這兩天降溫,明顯更冷了,不過西域那邊好像更冷,聽說早就開始下雪了,你們一家子習慣了溫暖的南方,搬去西域後怕是要適應一段時間才行!”
趙瑞龍沏茶倒水。
“我跟亦可商量過了,也問過二姐的意見。”
“她們都在京州生活習慣了,不想搬去北方。”
“而且她們還習慣了住在一起,下個月就陸續搬去新家。”
高育良蹙眉問道:“所以你們打算讓趙書紀,一個人搬去新工作地?”
“暫時是這麼計劃的,反正他平時工作也忙,真要想我們了,飛回來也挺方便的。”
趙瑞龍放下茶壺,給高育良呈上一杯熱茶。
“也是,他這一次進步,要繼續擔任實權要職,以後只會比現在更忙。”
高育良端起茶杯後,吹了幾口氣,慢慢淺酌一口。
趙瑞龍知道書生氣很重的高育良,有些話不太好開口。
索性遞上一支香菸後,主動開口說道:
“二姨父你放心,惠龍集團是不可能將總部遷出京州的。”
“我們集團是在漢東發展壯大的,未來我們還會繼續加大投資力度,助力高階製造業發展進步。”
高育良放下茶杯,表情都輕鬆了不少。
他現在已經是京州一把手,漢東省委之一。
只要不犯特別大的錯誤,繼續進步是必然的事。
所以他並不擔心趙立春調任後,自己沒有了靠山難以進步。
他更擔心的,是趙立春調任西域,惠龍集團要去投奔支援。
惠龍集團早就成了京州市,甚至整個漢東省經濟快速增長的重要動力。
集團的一舉一動,都會帶來非常恐怖的影響力,真要遷走總部,那還了得?
點菸抽上,高育良長吁了一口煙氣。
“下午我就聽說了,你爸一出馬,咱京州與希金山的國際客運航線立馬就獲批了。”
“早知如此,我們就該一次性多申請幾條,讓咱們京州一躍成為國際航空樞紐城市。”
“那樣的話,咱們整個漢東省的國際貿易,都能更加方便快捷,經濟能迅速再上一個臺階!”
趙瑞龍笑而不語。
心想你是想讓經濟上個臺階嗎?
分明就是想盡快再進一大步!
“不好意思,我接個工作電話。”
拿出手機,趙瑞龍起身走向角落,接通劉生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