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下你不用考慮救不救了!”
“車子爆燃,哪怕馬上把火撲滅,也肯定大面積燒傷,很難救活!”
“這幫人也真夠急的,完全沒打算要將魏廣宏弄回平津,在調查審訊期間死於某個意外。”
“才剛出咱們漢東省界收費站,就讓車子爆燃,讓魏廣宏葬身火海,真是太狠了!太黑了!”
趙小惠嘆息搖頭,放下手機,一臉惋惜。
惋惜魏廣宏還沒投資入股,就已經沒了小命。
對於投資專案眾多,花銷巨大的惠龍集團而言,投資當然是多多益善。
蚊子再小也是肉!
何況魏廣宏先在東北瘋狂搞錢,後又在濠門大賭大贏,少說幾十億還是有的
真要讓他投資入股陸虎汽車公司,幾十億足夠建一座年產幾十萬輛新車,極為先進自動化的超級工廠。
只可惜……
現在人死了,投資肯定也泡湯了,趙小惠自然覺得惋惜。
至於趙瑞龍……
從送走魏廣宏的那一刻,就知道他遲早要死。
只是沒想到,他的仇家居然會如此著急。
人都還沒押送回平津,剛離開漢東就弄死。
“那兩個便衣呢?他們有沒有及時跳車逃生?”
趙小惠一怔,有些愕然的反問道:
“連背景顯赫的魏廣宏,都能乾脆利落的弄死,你覺得幕後兇手,會放過那兩個便衣?”
“這種骯髒見不得光的事,參與者和知情者,都越少越好,否則人多了,難保不會走漏風聲。”
“當然,我剛才忘記問了,他倆要是及時棄車逃生,只燒死了魏廣宏,那車子爆燃很有可能就是他倆搞的鬼。”
“如果他倆沒有,跟魏廣宏一起葬身火海,事後也會認定為因公犧牲的烈士,而車子肯定意外爆燃,並非人為!”
趙瑞龍扭頭問道: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
“不好說。”
趙小惠拿起筷子夾菜,邊吃邊說道:
“正常來講,離開京州惠龍賓館後,一路向北出漢東省,全程高速正常行駛,大概半小時後才會出省界收費站。”
“這也是我為甚麼,會問你要不要趕在他們出站前救下魏廣宏的原因,我是按照他們正常行駛來計算的時間。”
“結果他們提前半小時出站了,這意味著他們這一路北上特別急,限速120,絕對跑的是140,才會提前出站。”
“而這麼著急離開漢東,顯然是擔心再有變故,出了省界咱們鞭長莫及,車上的魏廣宏,不就任由他們處置了嗎?”
趙瑞龍冷然一笑。
一邊夾菜吃,一邊嘀咕道:
“不管兇手是另有其人,還是就那倆便衣。”
“反正燃油車意外起火我信,但爆燃我是絕對不會信的。”
在穿越前的那個世界。
在綠牌不限行、不搖號、購置有補貼、稅收有減免等一系列利好政策刺激下。
新能源汽車行業爆發式增長,湧現出了一大批造車新勢力。
不管是為了搶佔市場多賣車,還是單純只想騙補貼。
他們連本就標準很低的國標,都懶得嚴格遵守。
一時間,新能源汽車銷量節節攀升的同時,爆燃事故也屢屢發生。
起火快、難撲滅、火勢猛……
在自媒體短影片的加持下,各種影片氾濫。
以至於新能源汽車,曾被很多人覺得不安全。
很多人覺得,燃油汽車改裝不慎或車齡老舊,也容易自燃。
但大量的影片都可以證明,燃油車的自燃相對緩慢。
從起火燃燒,到火勢擴大,有足夠的時間逃生。
相比之下。
新能源汽車的電池包一旦熱失控,就迅速起火,甚至噴火。
幾乎轉眼之間,就能形成熊熊大火,將整輛車吞噬。
別說用滅火器了,消防車來瘋狂噴水都不頂用。
後來電池技術進步、國家標準提高、補貼條件變嚴……
一大批假冒偽劣、純粹騙補的小車企倒下後,剩下的品牌廠商越來越注重安全,新能源汽車爆燃的事故才大幅減少。
因此。
趙瑞龍見過各種爆燃自燃事故。
怎麼可能會相信,押走魏廣宏的那輛老桑塔納會爆燃?
那可是一輛典型的燃油汽車啊!
又不是粗製濫造的純電動汽車!
全車電子裝置都沒多少,燃油洩漏只會起火燃燒,根本不可能發生爆燃。
而且爆燃的時間和地點,偏偏就那麼巧。
在漢東省內,一路狂飆三個小時都沒事。
剛漢東省界,就突然爆燃了!
最關鍵的是……
那款老桑塔納,油箱容積大概五十五升。
就算出發時,它是滿箱油。
那麼高速路上瘋狂超速行駛三小時。
出漢東省界收費站後,頂多也只剩半箱油。
就這,爆燃?
真是把人的智商,摁地上摩擦。
當然。
對方既然敢這麼幹,肯定就不怕查。
這年頭,本身刑偵技術手段就很有限。
車子都燒成金屬殘骸了,人也燒成黑炭了。
這他媽還怎麼查?
又怎麼可能會認真查?
也正因如此。
二姐趙小惠剛結束通話電話時,才會吐槽對方太狠太黑!
但在這經濟粗放式野蠻增長的年代,每年發生的命案多達三四萬起。
魏廣宏的死,又算甚麼呢?
“瑞龍,你知道魏廣宏到底得罪了甚麼人嗎?怎麼在濠門沒把他打死,到了京州也要想辦法把他弄走燒死?”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相比男人,女人更喜愛八卦,趙小惠自然也不例外。
趙瑞龍不急不慢的邊吃邊說道:
“之前在燕京辦私享會,魏廣宏不請自來,試乘試駕咱們的新車後,就跟我聊投資合作,我當時就覺得他不是正經人。”
“隨後我找鍾小艾打聽了一下,她說魏廣宏之所以能肆無忌憚的瘋狂斂財、嗜賭成性、驕奢豪橫,就是因為有軍方背景。”
“他如今之所以倒黴,多半是有人預感不妙,想要趕在正式軍改前把他幹掉,避免清理整頓貪腐,把他抓住了後牽連太多人。”
趙小惠恍然大悟。
“我說怎麼來勢洶洶,又幹脆利落,原來是有人要防患於未然啊!”
“不過這麼說來,他平時跟誰關係最好,那麼現在誰的嫌疑就最大!”
趙瑞龍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咱們又不混京圈,回頭問問鍾小艾吧,她應該能猜到是誰。”
趙小惠幽幽一聲嘆息。
“還問她幹嘛呀?人都死了。”
“姐你錯了,這件事反而要打聽清楚!”
趙瑞龍鄭重其事的分析道:
“你想想,他們為求自保,對自己人都能這麼狠,對敵人呢?”
“那肯定只會為達目的,更加不擇手段,更加無所不用其極!”
“而他們之所以要幹掉魏廣宏,就是因為咱們推動的軍改即將開始。”
“軍改要不僅要觸動到他們的利益,甚至還很有可能,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們才會搶先幹掉魏廣宏,沒有了安全隱患,才好放心大膽的跟咱們鬥!”
趙小惠大驚失色。
“照你這麼說,魏廣宏的死,反而預示著慘烈的鬥爭,即將開始?”
“攘外必先安內!換做是你,明知道風暴將至,你也會壯士斷腕吧?”
說罷,趙瑞龍起身再添一碗飯。
今晚奔波操勞,還真是有點餓了。
趙小惠靜靜思索了好一會兒。
懷有二胎的她,有時候是真感覺腦子不夠用。
“原來如此,那就趕緊吃吧,吃完早點洗漱睡覺。”
“別忘了,你中午還要請濠門賭王的寶貝女兒吃飯。”
“還有,以後你不要讓跟你有關係的女人,出現在陸亦可,還有她親友面前。”
“哪怕沒有不好的事發生,但相處在一起,你是不覺得尷尬,別人會很尷尬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如果男女之間,有非同一般的關係,是根本藏不住的。
哪怕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肢體上的動作。
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眼神和表情。
也會難以瞞過有人生閱歷的人。
二姐的提醒,自然是出於一片好心。
趙瑞龍默默點頭,埋頭乾飯。
吃飽喝足,洗漱睡下之時,已經凌晨三點。
兩眼一閉,等再次醒來時,早已驕陽當空。
拿起持續響鈴的手機。
一看是鍾小艾打來的,當即接通。
“喂,是我,邱總坐私人飛機來京州?”
“她之前不都挺低調的嗎?這回怎麼這麼高調?”
“那就多準備兩臺車,萬一她帶了不少人來呢?”
“還有,魏廣宏昨晚被帶走的事,你跟他那幫兄弟,都說了嗎?”
“好,只告訴他們人被帶去平津協助查案了,車子爆燃的事,咱們就當不知道。”
“反正車子已經出了咱們漢東省界,後續發生了甚麼事,咱們不清楚也很正常。”
“哎對了,魏廣宏除了跟燕京汽車公司副總竇建盛關係不錯,還跟誰關係特別好?”
“古金陽?他也是退伍軍人嗎?我去,古茂源將軍的兒子啊,那他和魏廣宏關係到底有多好?”
開啟手機擴音,趙瑞龍下床一邊做俯臥撐深蹲,一邊聽鍾小艾講述,魏廣宏為甚麼會成古金陽的救命恩人。
人都有年少輕狂、熱血方剛的時候,權貴子弟不僅無法例外,反而容易因為自身條件優越,而做出更瘋狂的事。
就像以前,普通老百姓能買得起一輛腳踏車,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魏廣宏他們一幫權貴子弟,卻能搞到進口的大馬力摩托車。
騎摩托車、載美女兜風。
在尖叫與吶喊中風馳電掣,享受速度與激情。
這樣的熱血少年,哪怕再過幾十年,也照樣會層出不窮。
就像穿越前的那個世界。
即便很多城市和高速公路都限制摩托車通行,可依然擋不住人們對騎行的熱愛。
連電瓶車都能經過一番改裝,成為黃毛們狂飆炫耀車技的座駕。
在網路自媒體的推動下,還湧現出了一大批網紅主播。
為了裝逼耍酷吸引流量,成了死亡率最高的網紅型別。
聽鍾小艾說古金陽差點死於車禍,趙瑞龍恍然想起,自己穿越前也還關注過不少騎行女主播
一個個身材火辣,拍的照片影片很不錯,就是車技不好,還不太遵守交通規則,沒兩年就死了好幾個。
“原來魏廣宏,這是遇貴人了啊!救的哪兒是人吶,分明就是財神!”
“難怪沉迷賭博,卻不僅沒有輸個傾家蕩產,反而能很快搞到錢,東山再起!”
鍾小艾嘆息道:“這下他起不來了,我早上剛起床就找人打聽,據說消防趕到的時候,車子骨架都燒得熱熔了。”
“我靠,這是捱了一發燃燒彈嗎?”
趙瑞龍氣息粗沉的問道。
已經做了上百個俯臥撐,哪還能平心靜氣?
“不知道,反正將來的調查結果,肯定是意外事故。”
說到這兒,鍾小艾忽然話鋒一轉。
“哎你大清早的,在幹嘛呢?怎麼氣喘吁吁的?你不會是在……那啥吧?”
趙瑞龍滿頭黑線。
“你想甚麼呢?我在晨練,行了,不說了,一會兒機場見。”
“機場見?你用不著親自到機場迎接吧?”
鍾小艾連忙問道。
趙瑞龍停止俯臥撐。
一邊保持標準的平板支撐姿態,一邊不急不緩的說道:
“沒能拉到魏廣宏的投資,咱們豈能還怠慢了邱豔霏?”
“他爸賀洪淼在濠門香江,苦心經營了幾十年,不僅富可敵國,還關係深厚。”
“咱們跟賀氏家族搞好了關係,就能以此為基礎,能跟其他幾大家族搭上線,你說我能不重視她嗎?”
趙瑞龍一直很清楚,自己最核心的目標任務,就是逆天改命。
只要能有助於增強趙家實力,有利於自己完成任務。
趙瑞龍並不介意,做任何‘屈尊降貴’的事。
既然都能親自出面,推廣營銷新車。
去機場迎接賭王之女邱豔霏又有何妨?
這又不是甚麼丟人現眼的事,反而更顯自己足夠重視她、重視濠門賀家。
況且上次去燕京,沈總就當面明說了。
時不我待,要想讓父親進步,就必須要拼命了。
軍改風暴即將席捲全軍之際,父親又需要政績再進一步。
只有團結更多的力量,讓自身有更強大的實力,才能破開一切艱難險阻。
因而濠門香江的豪門大族,個個財力雄厚、影響力巨大,自然要儘可能的拉攏為我所用。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這可是贏得鬥爭的至理名言。
人家古茂源一幫人,為了接下來的慘烈鬥爭,連親兒子的救命恩人魏廣宏,都敢搶先做掉以絕後患。
自己要想壯大自身勢力,從而贏得生死鬥爭,又豈能不親自出面,去迎接遠道而來的邱豔霏?
況且為了禮賢下士,助自身發展,劉皇叔可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曹丞相能光腳狂奔迎許攸。
自己想要逆天改命,又何必還高高在上,真把自己當漢東太子爺?
贏了才是爺!
否則輸了,必然還會像原劇那樣,落個死刑下場。
哪怕自己這兩年,啥壞事兒沒幹,反而盡心竭力謀發展。
可是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呢?
他們對自己人魏廣宏,都能痛下殺手,活活燒死。
給自己扣上各種罪名,搞得身敗名裂,又有何難?
畢竟輿論是可以掌控的,歷史也是勝利者書寫的。
運動過後,下樓吃飯。
再梳洗乾淨,神清氣爽的穿上正裝。
最後坐上黑色大氣的陸虎M9,駛出省委大院。
上午十點許。
機輪觸地,摩擦出一縷縷青煙。
從濠門飛來的公務機,穩穩降落京州國際機場。
邱豔霏扭頭看了一眼。
放在自己身邊座椅上,還綁上了安全帶的保險箱。
蔥白玉嫩的指尖,輕輕劃過保險箱,心裡不禁暗想:
“這一份承載了厚重歷史的禮物,趙瑞龍一定會特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