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霞光滿天。
轟鳴的直升機,槳葉高速轉動,撕裂空氣。
“全體都有!”
“立正~敬禮!!”
高城昂首挺胸,立正敬禮。
他的身後,不止是鋼七連,而是整個裝甲師。
他原本只是想讓趙瑞龍,給鋼七連的戰士們做個有關電子戰的科普介紹,即便不能掌握複雜深奧的知識原理,提高一下現代戰爭的認識也好。
誰知道,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傳來。
紅方部隊在演習中,因為不擅長電子戰而吃了大虧,很多人都好奇不已,想知道甚麼是高科技的電子戰,雙方的差距又在哪裡。
勤奮好學的人太多太多,師部乾脆讓工兵搭了一個高臺,裝上擴音喇叭,給趙瑞龍佈置了一個臨時講臺。
趙瑞龍帶人將一些裝置拿到臺上,透過科普介紹與實物演示的方式,給官兵們上了一堂生動易懂的電子戰教學課。
五月的陽光,雖然不是特別的熾熱,但頂著太陽,一講就是將近四個小時,有多累自然是不言而喻。
而且……這還是無償免費!
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謝意。
所以全體官兵立正敬禮,目送直升機遠去。
當直升機漸行漸遠,引擎嗡鳴聲也漸漸消失。
各營團陸續歸建,準備開拔返回駐地。
塵土飛揚,戰車轟鳴。
紅藍雙方部隊開始有序撤離。
作為師裡的王牌,702機步團最後撤離。
但全團上下也並不是原地乾等著,而是組織討論。
討論這次演習中的得失,討論下午這一堂電子戰課的心得體會。
在相互交流學習中一起進步提升,是人民子弟兵的優良傳統之一。
當落日消失在了地平線,天邊只剩下一道晚霞。
團部會議結束後,王慶瑞叫住即將離去的高城。
“你跟那個趙瑞龍,以前認識嗎?”
高城搖了搖頭,伸出右手。
“不認識啊,中午上廁所的時候偶遇的,怎麼了?”
王慶瑞將自己的大水壺拿給高城。
“上廁所偶遇的啊!那你曉不曉得,他是甚麼人呢?”
高城咕嚕嚕的喝了好幾口茶水後,一邊擰蓋子一邊說道:
“他說過呀,他是漢東惠龍電子的。”
“我推測,他不是公司老闆,也是技術總監,真的很懂電子資訊科技。”
王慶瑞拿回大水壺,示意高城往外走,方便勤務兵收帳篷。
往外走了幾步,看著壯美的晚霞,王慶瑞也不兜圈子了。
“你們下午認真聽課的時候,我特意找人打聽了一下。”
“他是惠龍電子的老闆沒錯,目前市面上不少暢銷的電子產品,都是他投資研製的。”
“不過,他還有你意想不到的身份……”
說到這兒,王慶瑞特意看了一下週圍,確定沒人在旁邊後,壓低聲音說道:
“你絕對想不到,他爸居然是漢東省一把手趙立春書紀!”
“而他的岳父,又是推動這次大規模軍改的陸長生將軍!”
“更讓你想不到的是,他還特別受沈總的喜歡,身邊的警衛都是沈總安排的!”
高城目瞪口呆。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上個廁所,竟然“逮到”了這麼一條大魚。
更沒想到,對方來頭如此之大,背景如此之強,竟然沒有一點架子。
請他給官兵們上一課,他不僅爽快答應了,還無懼烈日上得特別認真。
“是不是特別意外呀?想不到這麼有背景實力的人,竟然會給咱們上課吧?”
高城唇角抽了抽。
“是,是太意外了。”
“按理說,像他這樣的背景條件,完全算得上頂級權貴子弟了。”
“結果……結果被我一根菸,就給請上臺給咱們整個師上了一堂課。”
高城當然知道,雖然他的背景條件也不錯,父親是軍長,但和趙瑞龍相比,還是差不少。
不僅是因為集團軍多,導致軍長也不少,並且看似位高權重,但除了指揮訓練和人事調動外,實際權力並不大。
相比之下,趙瑞龍的父親趙立春,那可是妥妥的封疆大吏。
在他主政的漢東省裡,在人事安排、專案審定、財政撥款等很多重大事項方面,都有著無可比擬的決斷權。
而趙瑞龍除了有個土皇帝般的親爹,竟然還有一個職務級別比自己父親更高的岳父。
這背景條件,放眼整個龍國,都難找第二個。
偏偏趙瑞龍自己還很爭氣。
不僅是個優秀的企業家,自身還是個高科技專家。
“條件如此之好,還能如此平易近人。這個趙瑞龍,前途不可限量啊!”
聽到團長王慶瑞的感慨,高城冷哼一笑。
“他要真是前途無量,就不可能不從政而是經商了。”
“我倒是覺得,他大老遠的來輔助藍方部隊贏得演習,目的是為了幫他岳父陸長生能推動軍改。”
“軍改一旦實施,他岳父必將再升一級,就有更大的權力和能量,反過來幫助他爸趙立春進步。”
王慶瑞眉頭一皺。
“他爸已經是漢東一把手了,要是再進個一兩步,那豈不是……”
高城會心一笑。
看著晚霞,伸了伸懶腰。
“很多人說,山裡的晚霞,容易讓人想起往事,你有沒有想起甚麼呢?”
王慶瑞揹負雙手。
看著血色浪漫的晚霞,看著遠去的各種戰車如鐵龍橫臥。
“我突然想起,當年我帶兵駐守在這裡的時候。”
“那時候,這裡的條件很艱苦,地下沒有四通八達的油料管道,建的是地下油庫。”
“為了保障野外駐訓的車輛油料需求,油庫還修的很大,具有很重要的軍事價值,所以必須要謹防開戰後被轟炸。”
“所以那時候,我想修一條路,卻不能修,怕路修通了會暴露油庫位置,漸漸的,這條路就成了我心裡的一大遺憾。”
高城輕笑道:“所以你沒能修的路,讓許三多修成了,你就把他硬塞給我……”
王慶瑞當即反駁道:“我把他從草原五班調去你鋼七連,不是因為他修了我想修的路。”
“而是我覺得像他這麼一個安分不急躁,有耐心有毅力的兵,只要啟發好了,能爆發出很大的潛力。”
“是,確實是!”
高城摘下頭盔,吹了吹沙塵。
“這次演習,咱們師最大的戰果,不就是他帶著史今、伍六一他們,穿插迂迴五十多公里,潛伏到了藍軍後方營地打了個突襲嗎?”
“要是沒有這個亮眼的戰績,咱們這回就真是輸得太丟人現眼,估計師長軍長他們去開會,都抬不起頭來。”
王慶瑞笑道:“他們能有如此頑強的戰鬥意志和出色的戰鬥素養,你這個連長也是功不可沒的呀!”
高城自嘲一笑。
“甚麼功不可沒呀?”
“比起不驕不躁,踏實做人做事的趙瑞龍,我算個屁呀我!”
戴上鋼盔後,高城瞥了一眼鋼七連的車隊。
“不說了,走了。”
“走吧走吧!”
王慶瑞擺了擺手,目送高城離去,嘴裡唸叨:
“趙瑞龍只是想助父成龍,而你高城才是前途無量啊!”
“這一次軍改,雖然會撤掉很多光榮的老部隊,以及很多不必要的機關單位。”
“但是,七軍區改戰區、重灌師改合成旅,部隊更年輕更高效,也更能讓少壯派出頭啊!”
片刻後,一輛輛步兵戰車、主戰坦克,轟鳴駛過凹凸不平的爛泥路。
當夜幕降臨,熱鬧了兩天的駐訓場,重新回歸沉寂。
與此同時。
趙瑞龍搭乘直升機,順利抵達燕京南郊軍用機場,同機抵達的還有陸長生。
遠離了轟鳴的直升機,走向遠處早已提前等候的吉普車。
臨別之時,陸長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瑞龍,打鐵要趁熱,軍改在即,我實在是抽不開身回京州。”
“你回去轉告小可,讓她安心生孩子,等我忙完,我就回來看她倆。”
趙瑞龍停下腳步。
“爸你放心,我會轉告亦可,會好好照顧她們!”
“你也不要太勞累了,每天一定要按時吃飯睡覺!”
陸長生略略點頭。
“我知道,你快走吧,不然趕不上最後一班回京州的飛機了。”
“時間還早,趕得上。”
趙瑞龍微笑揮手,上車離去。
半小時後,風馳電掣的軍車,抵達燕京國際機場。
進航站樓過安檢後,趙瑞龍一行三人來到貴賓廳候機。
兩名警衛自然很識趣的,在趙瑞龍旁邊的餐桌用餐。
而趙瑞龍戴上耳機,吃著東西,打通了陸亦可的手機。
“瑞龍嗎?”
聽到岳母吳心儀的聲音,趙瑞龍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媽,是我,亦可呢?”
“她已經進產房了,我在外面等著呢!”
“甚麼?那豈不是今晚就要生了?”
“宮口開了,不管能不能順產,肯定今晚一定要生。”
“好好好,哦對了,我已經到機場了,九點的飛機,十一點落地,還有,那個演習贏了。”
這一激動,趙瑞龍說話都有些無與倫比了。
穿越前辛苦半生,打拼到事業有成,卻並沒有遇到理想的愛情,因而沒有結婚,更別說生兒育女。
穿越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成了權貴子弟,身邊美女如雲,可是當爹還是頭一次,又豈能不激動呢?
而電話另一邊的吳心儀,也頓時格外激動。
“贏了好啊,太好了,她爸肯定高興壞了吧?”
趙瑞龍壓制住內心的激動,坐下來說道:“預料之中的大勝,爸並沒有太過於激動,不過他讓我轉告亦可,等他忙完就回來看她們母子倆。”
“甚麼母子啊,現在還不一定呢!”
吳心儀的話,頓時讓趙瑞龍大驚失色。
“甚麼?不是母子?難道是母女嗎?”
“媽,我不是重男輕女啊,生兒生女,對我來說都一樣。”
“我只是意外,第一次產檢的時候,那個主任醫師不是暗示是兒子嗎?”
“難道她一個主任醫師,竟然也能看走眼?把陸亦可懷的女兒看成了兒子?”
吳心儀苦笑不已。
“你說的那個主任醫師,已經被採取留置措施了。”
“咱們漢東不是深化改革嗎?針對醫療系統的改革,再加上數字化的政務系統,大資料分析讓她原形畢露了。”
“原來她當年高考成績並不好,是頂替了別人上的中專衛校,之後在學校裡,學習成績也不咋樣,靠關係混畢業。”
“以前人事管理比較混亂,加上註冊醫師政策實施的時候,監管也不夠嚴格,就讓她長期濫竽充數、矇混過關了。”
“多年來,她在醫院裡苦心鑽營、攀附權貴,醫術沒得到多大提升,職務級別卻越來越高,權力也越來越大,並以此大肆斂財。”
“而相比於她冒名頂替、學歷造假、學術作假、貪汙受賄等行為,最嚴重的是她泯滅醫德,勾結他人做代孕和嬰兒販賣生意。”
“比如有年輕不懂事,但經濟條件不太好的小女生,被檢查發現懷了孕,她就私下說服對方生下來,由中介高價賣給其他人。”
“還有一些人重男輕女,是花錢從人販子手裡買的兒子,要想上戶就需要有準生證才行,找她就花錢便能買,她都成了個生意人了,哪有真本事?”
趙瑞龍恍然想起。
當初第一次陪陸亦可去做產檢,對方就特別的積極熱忱,那阿諛奉承的模樣,至今都記憶猶新。
當時還以為是有超強的背景關係,所以對方特別熱情,現在想想,純粹就是個無能之人,在積極的攀附權貴,諂媚的模樣完全是真情流露。
而且當時還沒懷孕多久,哪兒那麼容易看出性別?
她卻急忙暗示是個男娃,顯然太懂得“投其所好”。
以為自己和陸亦可一樣,也會跟其他權貴富人一樣,渴望有兒子能傳承家業,所以就沒認真考究,就暗示了。
而有了她的暗示,她還是個主任醫師……
陸亦可自然也就深信不疑,不可能在後續的產檢多問。
她都不主動問,後續其他負責檢查的醫護人員,自然也不可能冒著違規違紀的風險告知性別。
於是乎。
烏龍就此產生。
一直以為懷了個兒子的陸亦可,已經被送進產房,搞不好就會生個女娃。
而在此之前,不管是她自己準備的,還是親朋好友們送的,許多衣服鞋子玩具等等,都是男孩的。
“媽,亦可知道那個主任醫師是個水貨嗎?”
吳心儀嘆息道:“哪敢告訴她呀?她一直當自己懷的是兒子。”
“不過現在到底生男生女,還不一定呢,萬一又確實是兒子呢?”
趙瑞龍連忙道:“甭管是兒是女了,現在的問題是,給她來接生的醫護人員沒問題吧?不會是學術作假,醫術不好的吧?”
吳心儀連忙道:“這一點你儘管放心,她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婦產科醫生,醫療記錄都是有據可查的。”
“那就好,那就好。”
趙瑞龍端起水杯,“不過算算時間,恐怕孩子出生的時候,我還在飛機上,請你轉告亦可,不管生男生女,我都喜歡。”
“要是生了個女娃,她不太滿意,將來又接著生二胎唄,到時候兒女雙全,豈不是更好?”
吳心儀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就算這一胎是男孩,你倆也要生二胎呀!”
“現在又不比以前了,一對夫妻只能生一胎,咱們漢東省早就只提倡優生優育,不限制生幾個了。”
趙瑞龍喝完果汁笑問道:“對了,我二姐來了嗎?”
“來了呀,你爸都來了。”
“……”
趙瑞龍愕然無語。
難怪岳母吳心儀說,給陸亦可接生的醫護人員絕對沒問題。
這尼瑪漢東一把手都來醫院了。
誰敢讓沒有豐富接生經驗的醫護人員進產房?
萬一有個閃失,誰擔得起責任?
而且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趙立春對自己是真寵愛。
大姐二姐生孩子,他都沒到醫院守著,如今自己的女人生孩子,他百忙之中也抽空到醫院陪著。
“那麻煩你把手機給我爸,我想跟他聊幾句!”
“好的,你稍等一下,親家,瑞龍要跟你通話。”
很快,耳機裡傳來父親趙立春的聲音。
“瑞龍,你那邊一切順利吧?”
“順利,我還認識了一些朋友,你跟來訪的米國航空企業代表團,談得怎麼樣?”
“還能咋樣?他們急了唄,沒想到咱們完全靠自主研發,大飛機專案都能進展順利,為了不打擊他們的積極性,我按你說的,丟擲了洲際大型客機研製專案,他們紛紛表示很有興趣參與。”
“他們想要參與,那就參與唄,咱們研製中小型民航客機不需要他們插手,但在大型客機方面確實欠缺經驗,原本規劃幾年後才開始研發,既然他們願意合作,那就提前啟動吧!”
“中型客機都還沒研製成功,就開始搞洲際大型客機?研製飛機很燒錢的,你確定你有那麼多資金同時開展兩個專案嗎?”
趙瑞龍看向與廊橋接駁的客機,自信笑道:
“放心,會有人主動送錢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