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總統先生的盛情相邀。”
“有時間，我一定會去一趟貴國！”
趙瑞龍微笑客氣。
去年要不是為了救二姐夫，根本不會申請簽證去米國。
自己在龍國是有錢有勢的權貴子弟。
但是到了米國，算甚麼東西？
就算有錢，作為龍國人，也照樣會被歧視。
說不定反而會因為有錢，被當做大肥羊痛宰。
如今二姐夫已經倖免於難，自己也對米國不感興趣。
更不想因為兩國關係惡化，被突然凍結財產、拘禁扣留。
但出於禮貌，還是要客氣回應。
如果是龍國人，肯定聽得出趙瑞龍說的是客套話。
有時間就一定去米國……
這不就跟有空一起吃飯一樣嗎？
龍國的成年人基本都懂。
沒有當場明確的事，潛臺詞就是拒絕。
類似於原則上是可以的，但其實就是不行。
不過……
喬布森是米國人，典型的西方思維。
他一聽趙瑞龍說‘一定會去’，頓時就以為趙瑞龍是真想去。
“好好好，太好了。”
“簽證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說著，喬布森鬆開趙瑞龍的手，招手讓隨行的秘書過來。
“告訴特里斯蒂大使，以最快的速度，為趙瑞龍先生辦理A類簽證！”
“好的，我立刻通知他！”
趙瑞龍眉頭一蹙。
誰說西方人不懂人情世故？
這不照樣玩的挺溜嘛！
米國的簽證型別有很多種。
從A到R，根據不同的人員和出行目的，發放不同的簽證。
但不管是B類商務旅遊籤、C類過境籤、D類機組或海員籤，還是因投資、留學、新聞採訪、體育比賽、探親訪友等發的EFGH等簽證。
在A類簽證面前，統統都是辣雞。
因為A類簽證，又叫外交公務簽證。
是主要簽發給其他國家，派駐米國的外交官員、領事官員及其家屬成員的。
當然其他國家的高官及其隨行人員，也可以部分發放。
A類簽證不僅有效期長，還享有一定額度的購物免稅權，以及外交豁免特權。
簡單來說。
就是拿到A類簽證的外國人，幾乎可以隨時前往米國，也可以在米國長期逗留。
買點東西帶走也不用繳稅，即便有違法犯罪，也不會被抓捕，只能透過外交途徑解決。
對米國而言，如此便利甚至還有特權的簽證，自然也不是隨隨便便，就給外國人發放的，哪怕彼此建立了外交關係國家，發放該類簽證也是慎之又慎。
然而現在……
這才見面不到兩分鐘，也沒聊上幾句話，喬布森就讓秘書通知駐龍國大使，親自給趙瑞龍簽發A類簽證。
這一刻。
趙瑞龍並沒有覺得驕傲自豪，也沒有感到歡天喜地。
反而覺得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
普通人犯過罪坐過牢，還是個未婚單身漢。
哪怕有錢也照樣會被認定，有滯留定居的風險，拒絕發放簽證。
但當你的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就能享受到非同一般的特權待遇。
還給甚麼狗屁商務籤、旅遊籤……
直接就是A類外交公務籤！
讓你想走就走、想待多久就多久。
根本就不怕你去了米國後，就滯留不走了。
真要滯留不走，在那邊買房買車、生兒育女，他們反而高興得很。
且不說能為兩國關係做出多大貢獻，僅僅各種投資消費，都能助力米國經濟繁榮。
更讓趙瑞龍沒想到的是……
喬布森吩咐秘書後，回過頭來就接著說道：
“沈總已經接受我的邀請，準備下半年到我們米國訪問，你要是能隨行到訪就太好了。”
“……”
趙瑞龍愕然一怔。
這是甚麼話？
隨行出訪……
這他媽也是我能想去就去的嗎？
你當是組個旅行團，花錢報名就能一起出國旅遊呢？
難道在你喬布森眼裡，我趙瑞龍已經混到這種層次？
眼瞅著趙瑞龍被驚得無語，沈總立馬打圓場笑道：
“到時候如果他有時間，我會帶他一起來米國。”
“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總統先生、夫人，這邊請！”
一行人步入庭院，來到古典雅緻的飯廳。
大圓桌上，擺放了多道色香味俱佳的菜餚。
在喬布森夫婦及其翻譯員的座位前。
除了中式餐具外，還特意多準備了一套刀叉。
“今天既然是家宴，那咱們就隨意一點。”
沈總拿起筷子後，率先開動。
但說是隨意……
其實呢？
趙瑞龍感覺，一個個都依然很拘謹客氣，沒有連續夾菜猛吃。
完全都不是吃飯了，更像是品味美食。
夾一點菜，細嚼慢嚥吃下後，聊會兒天就又吃。
得虧提前墊了肚子。
要不然就這種吃法，吃幾十道菜都不會餓。
只可惜啊！
多好的拍照發朋友圈的裝逼機會啊！
擱在穿越前，那真是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資格參加這樣的飯局。
如今倒是參加了，還吃上了。
可惜自己連智慧手機都還沒研製出來，哪兒來的微信朋友圈？
即便QQ軟體已經弄出來了，QQ空間也可以分享動態，但沒加多少好友，分享也沒啥意義。
當然。
這個想法，在趙瑞龍腦海中，也只是驟然閃現了一下。
都混到這份上了，還裝甚麼裝呀？
發出去讓人看見，恐怕反而會被說自己不夠成熟穩重。
即便不會被明著說三道四，但不少人心裡肯定罵自己臭顯擺。
更何況……
這樣的飯局，即便不會被公開宣傳，但雙方還是會拍照存檔。
畢竟這也是兩國外交活動當中的一部分，是具有歷史意義的一頓私宴。
聽著兩人聊完反恐合作，又聊北部鄰居偷偷搞核武的問題……
趙瑞龍都以為自己只是來打醬油的，聽一聽兩位頂級大佬的交流，也算是增長見識。
誰知道話題很快就轉到了經貿合作上。
聊到了經貿合作，自然就免不了要聊到高科技產業。
而在眾多高科技產業中，佔據重要地位的航空產業，喬布森自然是重點提及。
他說得知在惠龍集團的重金支援下，龍國重啟了民航大飛機研製計劃，他十分欽佩龍國人百折不撓、迎難而上、屢敗屢戰的勇氣。
一頓誇讚之後，卻又說經過上百年的發展，現代航空工業已經是一個資金、技術和人才十分密集，技術難度極高的綜合型龐大產業。
即便強如他們米國的波音，還有毆盟的空客，都無法以一己之力又快又好的完成飛機的研發生產，都是透過分工協作、全球配合的方式完成。
所以他建議龍國商飛，也應該效仿波音和空客，在全球範圍內尋找專業過硬、實力雄厚、產品一流的供應商，按照國際適航標準一起研製生產大飛機。
而米國就有十分發達成熟的航空產業鏈，在航空動力、通訊導航、航電控制、機輪剎車、合金機身等許多方面，都有著世界一流、技術頂尖的供應商。
如果龍國商飛能與他們合作，不僅研發速度會快很多，適航取證也能更快，生產成本也能低不少，將來出口外銷到全世界，客戶要維護保養也相對快捷便宜……
聽著喬布森的吹噓，趙瑞龍差點忍不住想笑。
在這自由貿易主義盛行，全球供應鏈越發成熟的時代。
喬布森這麼說，倒也沒錯。
乍一聽。
是好像利用波音和空客，數十年養成的成熟航空產業鏈研製大飛機，確實方便快捷又成熟可靠。
大飛機專案重啟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建議這麼做，覺得先把飛機研製成功積累經驗，再想辦法提高國產率也不遲。
而且讓西方的供應商參與研製生產，產品質量信得過，飛機安全有保障，並且他們還能幫忙獲得米國和毆盟的適航認證……
如果不是穿越者，知道西方說翻臉就會翻臉，趙瑞龍還真有可能被他們給忽悠了。
自己明明有系統加持，又有海量資金。
為甚麼還要讓西方的供應商，參與進來分一杯羹？
又不是資金不寬裕，技術還搞不定。
何況他們價格賣很貴，服務態度還不好。
作為穿越者的趙瑞龍，深知未來民航業的發展趨勢，不是飛機越大越好，而是越便宜省油越好。
一架中程噴氣式客機，兩臺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就能佔到總成本的三成。
如果發動機進口，通訊系統、導航系統、航電系統、客艙娛樂系統、制動系統等等核心部件也都進口。
那這款飛機，還怎麼掙錢？
供應商們隨便漲點價，疊加一起後，總成本就能飆升一大截。
而且各種主要部件，都用外國供應商們的，那麼整體效能也不可能比波音空客有顯著提升。
到時候，整體效能相差不大，運營成本也不懸殊明顯，因為核心部件依賴進口，產能還沒優勢。
即便薄利多銷，和波音空客賣差不多的價格，但航空公司為甚麼買已經運營成熟多年的波音或空客飛機呢？
要想開啟銷路，就只有賠本賺吆喝，虧錢賣出價效比。
可問題是……
研製大飛機，本身就已經很燒錢了。
據估算，一款機型要賣一千架左右才能回本。
要是虧本賣……
那豈不是賣得越多、虧得越慘？
照這麼下去，就算家裡有礦也根本虧不起。
既然研製國產大飛機，核心目的是為了發展壯大國內的航空工業，是拉動機械、電子、材料等其他行業發展。
那麼當然不搞則已，要搞就要儘可能的國產化。
不能讓自己人賺到錢，那還費甚麼勁兒？
最關鍵的是……
重啟國產大飛機專案，只是得到立項支援，並沒有獲得撥款。
是惠龍集團走軍民融合的形式，與透過一系列的兼併重組方式，成立了龍國商飛、龍國商發、龍航電科等多家企業合作在研製。
誰出錢，誰就是大爺！
燒錢般的鉅額花銷，一直都是惠龍集團在承擔，連銀行都沒找貸款，所以官方連貸款貼息都沒有。
要搞科教興國、要搞西部開發、要提升國防實力、要搞好醫療衛生和低保待遇……國家要花錢的地方太多太多。
原計劃是再等幾年，等經濟實力更強一點後才重啟的，是趙瑞龍說等不及了，不想等到都快要開奧運會了才開始立項。
於是乎。
這個專案，相當於就是你趙瑞龍要造大飛機，那就讓你造。
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但要甚麼都不能要錢，因為是真沒有。
而專案重啟後，趙瑞龍也一直信守承諾，沒要過一分錢的撥款補助。
既然沒伸手要過一分錢，其他人想說三道四，自然也就沒有了發言權。
如今一看這情形……
趙瑞龍就知道，沈總肯定是踢皮球了。
在之前的會談中，喬布森肯定提起過，要讓米國的航空供應商，參加龍國的大飛機研製。
由於沒有撥款一分錢，沈總自然說他沒有干預權，要想參與專案分一杯羹，只有找自己才行。
“唉，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
“所有命運中的饋贈，也果然早就暗中標好了價格。”
“我讓沈總去試乘試駕我的新車，相當於間接做個宣傳。”
“試完沈總讓我來參加餞行宴，趁此機會就將喬布森的難題推給了我！”
“而喬布森……這傢伙也是懂做生意的，院門口見面時承諾給我A類公務簽證，餐桌上就建議我讓米國航空供應商參與大飛機研製！”
想到這兒，趙瑞龍不動聲色拿起杯子，喝點鮮榨果汁。
雖然早就想到了應對策略，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不可能當面拒絕。
但要是立馬就承諾，又顯得不夠真誠。
既然要逢場作戲，自然是要把戲做足。
將杯子放下後，趙瑞龍又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現代化的民航飛機，確實是很不好研製。”
“既要安全可靠又要經濟省油，比軍用飛機難多了。”
“我們嘗試過自主研發，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但最後失敗了。”
“我們也試過引進技術、合作生產，還跟貴國的麥道還組裝生產過多架飛機，可惜提升效果也不大。”
“如今我們重整旗鼓，再一次發起挑戰，當然希望能大獲成功，如果能得到貴國相關企業的大力支援，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到這兒，趙瑞龍注意到沈總略略點頭，一副十分認可的模樣。
再看喬布森，聽完翻譯的話後，立馬語氣堅決的表態。
“我們非常願意，在技術攻關、部件供應、適航取證等方面，為貴國的大飛機計劃提供全力支援。”
“為此，我回國之後，就會立刻推動國會，修改貿易出口管制條令，允許相關企業與你們合作研製生產民用飛機。”
能當上總統的喬布森，當然不可能是廢物。
他太清楚，龍國要研製國產大飛機，是根本攔不住的。
尤其是如今，大飛機的研製，還並非官方行為，完全是企業之間的投資合作。
米國就算再霸道強勢，也顯然管不了龍國國內的企業，相互合作研製大飛機。
眼瞅著龍國經濟發展，民航業持續發展，未來必然需要越來越多飛機，市場前景十分喜人。
那麼唯一的策略，自然就是讓米國的航空企業參與進來。
一旦成為了多個核心零部件的供應商，就不僅能賺取鉅額利潤，還能控制龍國的大飛機產業鏈。
要是在‘造不如買’思想作用下，覺得有現成又可靠的核心零件可用，就放棄自主研發就更好了。
那樣即便龍國人學會了造飛機，但核心部件卻掌握在米國人手裡。
不就可以透過操控價格、供應量、供貨時間等等，拿捏龍國人的大飛機生產銷售嗎？
一旦龍國人不聽話，就可以說漲價就漲價，說延期就延期，說斷供就斷供……
沒有了他們提供的核心部件，連發動機都沒有，龍國的大飛機還怎麼飛上天？
因此。
要想達到戰略目的，現在自然就要熱情客氣。
取消出口管制只是第一步。
真要同意他們當供應商，談判時也必然十分謙和熱忱。
要優惠給優惠、要幫助給幫助、要快速供貨絕不拖拖拉拉。
等雙方徹底繫結，飛機都開始排單量產。
已經離不開他們供貨，就不可能再客客氣氣。
到時候不肯服軟認慫，那就耗著唄。
他們的零部件積壓在手裡，還可以賣給波音或空客。
可龍國商飛買不到零部件，遲遲造不出飛機。
輕則被客戶取消訂單，重則就要違約賠錢。
玩高科技產業，喬布森自認為米國人全球第一、無人能敵。
只可惜……
他哪兒知道坐在對面的趙瑞龍是個穿越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伎倆。
只不過龍國人待客處世，講究熱情周到、謙和含蓄。
即便根本沒打算合作，趙瑞龍也依然表現出了極大興趣。
別說是航空產業了。
半導體、新能源、網際網路……
只要喬布森敢開口，趙瑞龍都是熱情回應。
反正承諾又不需要馬上兌現，老子先答應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