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原本很確定是人頭,現在被他們三個質疑的也不自信了,伸手指著左前方讓他們看。
像人頭的東西正隨著海浪起起伏伏,並不是時刻能看到。
這個場面讓趙東想起了救大軍那次,也是和現在的場面差不多,區別只在於那時是烏漆嘛黑的晚上。
當時嚇成的那個熊樣,現在他還記憶猶新。
想想都是黑歷史,也是他的來時路。
隨著一次次出海,很多事都需要趙東抉擇,現在的他和兩年前比,成熟了很多,內心也強大了很多。
不會動不動就被各種狀況嚇個半死。
三個年輕人看著那個“人腦袋”研究起來。
“還真像人腦袋,飄著的像頭髮……。”
“真是邪門了,這邊海域大船也不一定過來,怎麼能有人掉海里呢?”
“會不會這個人已經噶掉了?”
二堂弟說著,還神經病一樣歪著腦袋,吐出舌頭,瞪圓了眼睛,這模樣和前面的人腦袋聯想到一起詭異又瘮人。
趙東伸手拍了他一下,“別做出這個鬼樣子,不吉利。”
“姐夫,前面要是個人怎麼辦?”
“要是個活人還好說,要真是運氣不好,遇到溺亡人,咱們怎麼辦?”
年輕人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有點害怕。
這事趙東熟啊!
以前也幫著安葬過別人,遇上了搭把手的事,這也說明他們是有緣人。
不管前面是活人,他開船過去救人,還是死人過去幫忙安葬,一回生二回熟,他做起來沒有甚麼壓力。
趙東還是有些鬱悶的說道:
“我去開船過去看看,你們準備一下救人能用得到的工具,他媽的,最好是個大活人,我可不想這麼晦氣的遇到浮屍。”
“那魚獲先不分揀了?”
這都啥時候了,還能想著甲板上的魚獲?
船工認真的讓趙東感覺哭笑不得,“先不管了,等下過去確認完再說,不差這一會。”
“哦哦,好。”
趙東又看了眼海面,轉身大步往舵樓走,上面有望遠鏡,到底是人是鬼,看看就知道了。
剛剛突然發現,搞得他都忘記了這回事。
到駕駛室趙東先調整漁船方向,然後聯絡大哥和小武他們兩條船,剛剛他突然想到,海上要真是一個活人。
那極有可能是他們兩條船上的人,畢竟這一片海域就他們幾條船。
來生那條船被他下意識的刨除在外了。
“喂?哥?”
“東哥~。”
連線接通,小武和阿健倆人歡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撈到不少的小管,讓他們都很高興。
趙東沒和他們廢話,直奔主題,“你們兩條船上的工人都在吧?有沒有少?”
“啥?工人少?”
“工人怎麼可能少,哥,你在和我開玩笑吧?”
“開甚麼玩笑開玩笑,我閒的啊,剛剛漁船收上來,我在甲板上站著,看到海里有個人腦袋的東西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怕你們兩條船上工人掉海里沒人發現,才聯絡你們問一下……。”
“人腦袋?臥槽,這麼晦氣?”
“踏馬的,不能這麼嚇人吧?”
聽到他的話倆人都驚訝的重複了句,這種事在海上並不多見,被趙東這麼一說,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真是自己船上人少了,不管死活,都得趕緊回去撈人。
“哥,我下去看看~。”
“我也是~。”
倆人切斷聯絡下去點數,趙東拿著望遠鏡看向那個“人腦袋”的地方,可惜,海水泡的頭髮飄在在上面,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不對,看完以後他能確定海里的就是個人腦袋,剛剛看到的沒錯。
至於是死是活,那就不得而知了。
沒過多久,海事通訊瘋狂響鈴,小武和阿健都說船上沒有少人,那海里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來生船上的工人……。
正在通話的三人都想到了,就是不知道這人是意外落水,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隨著趙東報出座標,三條船都往一個方向趕。
趙東最先到的,行駛速度堪比老牛。
他怕漁船行駛中帶起的波浪太大,在把海里的人捲到漁船底下,被螺旋槳打成肉沫,那他過來救人直接變成過來催命了。
離得越近,看清水裡的人還手還在動,趙東緊繃著的心,終於鬆懈了幾分。
人活著就好。
放鬆了沒多久,趙東看那人身邊的海水被血染成了淡紅色,他眉頭又緊皺起來,在水裡手上流血太危險,容易招來嗅覺靈敏的大傢伙。
趁著還沒有鯊魚啥的過來,救人刻不容緩。
趙東伸出頭朝甲板上的人喊道:“人還活著,真不救人。”
“知道了。”
船工們答應一聲後,都忙碌起來。
先把繩子和鉤子綁在一起,等下漁船靠近不了,可以先勾住水裡人的衣服,把他拉到漁船附近,或者直接拉上船。
海里的人看到有漁船過來救自己,眼巴巴的看著他們。
他也想說話,只是已經脫力了不敢說,怕打亂屍體上的平衡,落入水裡回來的機會渺茫。
現在是他全靠意志力支撐著,這口氣要是洩了,那他也就沉入水底了。
自從知道海里的人受傷後,趙東站在舵樓上,眼睛四處觀察著。
事實上,往往越怕甚麼越來甚麼。
看到海面上漏出的魚鰭時,趙東焦急的朝下面大喊,“好像有鯊魚過來了,快快快,先把水裡的人拉上船。”
“臥槽,大鯊魚怎麼還過來了?”
“真是要了命了,快點伸手,我們拉你上來……。”
“肯定是血腥味把鯊魚引過來的,我去拿魚叉,鯊魚過來先叉它兩下拖延一下時間,你們動作快一點……。”
“瑪德,鯊魚可別過來啊,要過來也等一會,等我們把人拉上船你在過來……。”
甲板上的年輕人,慌亂中卻又在井然有序的救人。
場面有點滑稽,又有點心酸。
趙東也已經把槍上膛架在肩膀上,準備隨時出擊。
漁船隻要出海,駕駛室的操作檯旁邊就會放著槍,以備不時之需,這已經成了趙東的習慣。
只有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在海上他才安心。
隨著鯊魚離得越來越近,船上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上的動作不知道加快了多少,心裡祈禱鯊魚慢一點,再慢一點。
現在就是生死時速。
年輕人最是熱血,救人特別用心,海里的人求生意願也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