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廠長送他們到門口，在趙東一聲聲留步中停下。
出去後阿健看左右沒人，激動的跳起來一把摟住趙東脖子，並且整個人也都掛在他身上。
“哥，哥，你剛剛和張廠長你來我往的談話，帥爆了，太有氣勢了。”
“爹，爹，你最厲害！”
“是嗎？”
“是！”
一大一小倆人異口同聲驕傲又堅定的說道，聲音大的船廠里正在作業的工人，好奇的頻頻看過來。
三人根本不在乎，又邁出去一步，高興還來不及呢。
哪有心思管別人怎麼想，怎麼看。
和門衛大爺打聲招呼，三個人穿好雨衣，摩托車打著火，轟鳴聲響起，又引來一陣側目。
在大家好奇羨慕嫉妒的複雜的目光中，他們坐上車揚長而去。
留給造船廠一地尾氣。
新來的工人也好，學徒也罷，互相交頭接耳起來。
“哎，那人誰啊？咱們廠長親自送到門口，看著好像年紀不大就騎上摩托車了，家裡肯定有錢。”
老工人有不少認識趙東的，拉著新人閒聊起來。
“有錢確實是很有錢，看到船塢裡停著的那條最大的船了麼？”
周圍幹活的人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大貨輪在一眾小船中鶴立雞群，尤為顯眼，這條大貨輪也是他們船廠最近一段時間的談資。
“看到了啊，那大貨輪在咱們這不是停好長時間了麼。”
“對啊。”
“剛剛那人還和這條大貨輪有關係啊？”
“有啊，那條大貨輪就是人家的，你說有沒有關係，他前兩年還在咱們廠裡定做了條三十米的大船，聽說家裡還有幾條十多米的船。”
老船工把自己知道的和聽說來的都一一說給他們聽。
船工們瞬間被震驚到了，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連手上的活計都忘了幹了。
“臥槽，這麼牛逼啊！”
“剛剛那倆人看著都很年輕啊，就這麼有錢？不會是家裡有錢吧？”
“是啊。”
與其說趙東自己厲害，船廠的工人更加願意相信是他家裡更厲害，有家裡託舉那買大船也不稀奇了。
甚至還在心裡想著，我老子要是特別有錢，那我也能啥都買。
也能出來裝逼。
不過老船工接下來的話，打碎了他們的幻想。
“他爹來過咱們廠裡，好多老師傅都見過，就是個老實本分的漁村人，沒有甚麼錢，就是他自己厲害，肯努力，運氣好，特別能賺錢。”
“真牛啊！”
“艹，老子怎麼沒有這份好運氣呢，要是也有好運氣，是不是就不用在咱們廠裡抬木頭和鋼鐵了，天天累個半死……。”
“哈哈哈，誰不想有好運氣啊，沒有就只能認命嘍。”
年輕人血氣方剛的伸手指天，大聲道:“瑪德，老子還就不信那個邪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總有一天能混出頭……。”
“轟隆隆……。”
話還沒說完，一道慘白的閃電就劈在船廠不遠處的樹梢上，驚雷緊跟著炸開，聲音巨大震得人耳朵嗡嗡發響。
年輕人渾身一僵，伸在半空的手還在原地。
臉瞬間慘白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圍著的人先是一愣，接著憋不住笑，拍著他的肩膀打趣：“行啦行啦，天老爺都聽不下去了，快收回你的豪言壯語吧！”
“嘖嘖嘖，還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天就劈你了，快點認個錯！”
那人訕訕地收回手，撓了撓頭，嘴上還硬撐，“怕、怕甚麼，不過是趕巧了……真要跟我較勁，我也不怕！”
天邊又是一聲悶雷滾過，像是在回應前面的話一樣。
他立馬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的往人群裡縮了縮，惹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剛才那股子血氣方剛的勁頭，早被雷聲嚇得散了大半。
這時候有工廠的管理人員走過來，喊著他們。
“幹啥呢？”
“不幹活都像沒事人似的聚在一起幹啥呢。”
“沒看這天要下雨了嗎，轟隆隆的雷聲聽不見啊，快點把外面放著的東西都收一收，不能收的也蓋好，別淋雨……。”
船廠的工人一鬨而散，小跑著去收拾外面的材料。
這邊趙東不知道自己又成別人口中的談資了，騎著摩托車正迎風疾馳呢，爭取趕在大雨來臨前到家。
風吹的人都睜不開眼睛，呼吸也困難，五官都扭曲了。
夾在中間的舟舟格外興奮，抓著他腰嗷嗷喊，“爹，爹，打雷了，你快點跑，等下咱們要被澆到了。”
“閉嘴，也不怕灌一肚風。”
“哈哈哈，不怕，前面有爹擋著，後面有阿健叔擋著，風吹不到我。”
眼看著就要到家了，咔嚓一個大雷後，瓢潑大雨就傾盆而下，路邊的泥濘起來，車軲轆開始打滑。
趙東壓低身子，儘量不讓雨水影響視線，幸好出門帶了雨衣。
饒是這樣他們回到家後，腿上也已經溼透了。
陳秀接過還在滴水的雨衣掛好，轉身又問他:“怎麼才回來？”
“今天把大貨輪改造的事差不多都定下來了，後面可以先忙自己的事，有時間在去看看就行。”
“這麼快就都定好了？”
趙父大吃一驚，他還以為怎麼也要在過去幾趟才能把細節敲定呢，沒想到這麼快。
顧不得先換衣服洗澡。
趙東把這次去造船廠的經過簡單說了下，還說下次去可以拿圖紙回來，然後主要說了說改造價格。
家裡人聽說給的出廠價都高興不已，唸叨著張廠長是個大好人。
阿健羨慕的感慨，“哎呀，現在我們幾個人中，我哥是遙遙領先了，我連想追的慾望都沒有了，想想就傷心。”
“那你也加油努力啊。”趙東笑著說道。
“我倒是想啊，你以為我不想努力啊，他孃的，關鍵我沒有你那好運氣啊，那大船，是我努力就能到得到的嗎？”
阿健一臉哀怨。
確實，大貨輪有錢也買不到，運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誰也說不好。
舟舟換完衣服跑過來，和妹妹一起靠在娘懷裡，嘰嘰喳喳的講他爹會畫大船，還會算賬，造船廠的人都說他可厲害了。
陳秀笑著摸摸他腦袋，“舟舟以後上學了好好學習，比你爹更厲害。”
“好。”
他們去換衣服洗澡，趙父心疼摩托車沾滿了大泥巴，也不管下不下雨，就拿著抹布就要跑出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