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趙東是被外面一陣陣的說話聲吵醒的,夜裡收拾完,他精神抖擻,搞得天都亮了才又睡著。
這會眼睛還有點睜不開,摸索著在桌子上拿起手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
已經早上七點多,馬上八點了。
“都這個時間了啊,我還以為才六七點呢。”趙東躺著閉目養神,聽著外面家裡幾個女人說閒話。
“大剛他爹孃一天都等不了,找到你孃家去啦?”
二嫂這個大嗓門,二里地外都能聽到。
“可不是麼,原本就怕他們張口,我和大剛合計著躲出去吧,在村子裡鬧開了讓人看笑話。”
“嘖嘖嘖,這事整得,丟臉丟到外面去了,還不如在村子裡鬧呢,好歹大家都知道誰啥樣……。”
聽他娘那語氣,唏噓不已,聲音有點小,後面聽得不太清楚。
趙東躺不住了,皺著眉頭先是坐起來,後面又爬到窗戶邊靠著,想想算了,還是起來穿衣服出去聽吧。
外面響起啪的拍擊聲,接著是翠花氣憤的聲音。
“誰說不是呢,我們倒是想給二老留臉,可是誰知道他們偏偏不要臉,平常吃的喝的穿的,我哪樣少了他們了。”
這個確實,翠花在為人處世上,真是讓人挑不出甚麼毛病。
“咱們鄰里鄰居的住著,別人不知道,嬸子你們還不知道麼,我對他們夠好了吧。”
趙母點點頭,“你做的那是沒話說。”
鬼知道,每當趙二嫂犯渾出虎招的時候,趙母多希望翠花是自家老二媳婦,都羨慕死了好吧。
說到動情處,翠花還抹起了眼淚。
“說起這個真讓我寒心,無論對他們怎麼好,就是不知足,
你們說說我孃家人能眼看著他們追過去欺負我麼?也不知道老二給他們灌甚麼迷魂湯了,人家指哪他們打哪,就沒想想我們家大剛也是他兒子……。”
李奶看著阿斌道:“有的人就是父母緣淺,這東西強求不來,你勸大剛看開點。”
“偏心偏到咯吱窩的父母,也不常見,反正你孃家也沒慣著他們,行了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陳秀乾巴巴的勸了兩句,這事誰攤上誰糟心。
趙大嫂則是想起自己那個同樣偏心的娘,覺得他們同病相憐,都是苦水了泡大的孩子。
哎,估計大剛又要傷心了。
越是缺愛的孩子,越是渴望得到愛,以前翠花沒嫁過來時,為了得到父母的認可和誇獎,大剛沒少為家裡當牛做馬。
也就是翠花嫁過來才好的。
以前還小的時候,他沒少因為這些事和趙東、阿健、胖子他們三個哭訴。
當時他們三個也小,不會安慰人,天天的就知道喊著打打殺殺,為了幫他報仇沒少揍他弟。
就算現在老二成家了,也都繞著他們走。
所以在村裡還真沒怎麼遇到過。
說來也搞笑,以前他們狠狠的揍了大剛他弟一頓,都不過宿,大剛必定會狠狠地被揍一頓……。
如此惡性迴圈,他們兄弟倆那段時間天天鼻青臉腫的。
東想西想的趙東推門出去。
女人們的閒聊也正好告一段落,招呼他去洗臉刷牙,陳秀幫著把早飯端上桌,家庭地位這一塊……槓槓的。
等趙東吃飯的時候,女人們開始聊起被海浪捲走的那個女人。
“我今天回來,怎麼聽說昨天有個女人被海浪捲走了?還是就在咱們家門口這邊海灘捲走的?”
“是有這麼回事。”
昨天家裡女人都出去打聽小道訊息了,趙東在村長家吃完飯,回來倒頭就睡,後面怎麼回事他還真不知道。
正好說起來,趙東端著飯碗出去,蹲在屋門口邊吃邊聽。
趙母一臉同情的說道:“那家沒有男人,就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也夠可憐的,這事說來都是命,以前都沒來過咱們村,這不第一次過來就出了這事。”
“那她怎麼突然想起來咱們村這邊撿東西了?”翠花一臉不理解。
還沒等趙母說話,趙二嫂就搶著說道:
“還不是前面幾次風浪過後海邊貨特別多,像是撿錢一樣,風聲傳出去了,這不前天夜裡暴風雨過後,她們早早過來撿海貨。”
“哎,都是窮鬧的,但凡家裡有個頂樑柱,也不至於那麼拼命。”
李奶這兩天心情也不好,別看兒子兒媳出事都是十多年前了,但是現在想想還是心痛不已。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麼,親人的離世,是一輩子都散不去的潮溼。
趙東禿嚕麵條吃的香,沒一會就幹完了一大碗,揉揉肚子感覺只有半飽,又裝了一碗出來吃。
剛吃上兩口,珍珠抓著兩隻狗子就圍了過來。
他剛夾起一筷子,珍珠雙手搭在他膝蓋上,伸著脖子張著嘴巴,就要接著去吃長長的面。
“你不是吃過了嗎?怎麼還跑過來蹭你爹我的吃?”
在珍珠期待的目光中,他吃了一大口,饞的珍珠嘴巴瘋狂蠕動,哎呦,那個樣子別提多可愛了。
在所有人沒注意到的地方,阿斌也在瘋狂的吞嚥著口水。
就連口水巾都浸溼透了。
趙東被閨女那溼漉漉的大眼睛,盯得實在受不了,挑起一根麵條喂她,“咱們說好了,餵你一口,吃完了自己去玩知道吧。”
珍珠滿心滿眼都是麵條,至於他爹說啥?
沒聽見,甚麼都沒聽見!
雙手撐著他膝蓋可用力了,腳後跟抬起,大張著嘴巴伸出小舌頭去接面條,這次在吃不到嘴,估計孩子都能哭。
麵條吃到嘴,珍珠也沒忘記小夥伴,拉著他爹的手,指著小狗讓他喂。
“去去去,和小狗一邊玩去,麵條多金貴的東西,哪能給狗吃啊,沒看你阿嫲在看著麼,要捱揍。”
給閨女哄走,趙東吃完去灶房洗洗碗,然後放回碗架裡。
問過他爹的去向以後,他也換上裝備,戴上草帽,扛著鋤頭找過去,一路上還是很溼滑,好幾次他都差點摔倒。
跌跌撞撞的走到田間地頭,就見他爹和兩個哥哥正在低頭賣力的挖水渠。
從沒幹完的溝渠裡不難看出,前一天的暴雨,很大,以前挖好的溝渠能到膝蓋處,此時被泥土填高了不少,連小腿都不到了。
雨季還沒到呢,現在不趕緊清理一下,後面種甚麼都容易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