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萬！”
小李同志重複了一遍，“原本上面想要三十萬以上的，還是領導幫著你說了幾句好話，才這個價格，不然就三十多萬都輪不到你。”
趙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壓壓驚。
還是自己太膚淺了，他想著十幾萬了不得了呢，沒想到差不多多出一半的價格。
想想真肉疼。
貴！
太貴了！
小李同志也看出來他嫌棄貴了，笑著給他酒杯倒滿，要是平時趙東怎麼都要客套兩句，現在被價格驚到，他已經顧不上了。
“怎麼，這個錢拿不出來？那這條大船還要不要？”
“要，肯定要！”
機會難得，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就算貴趙東也得要這條大船，不然錯過這次機會，下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現在他也說不好自己是甚麼心情，顧不上想那麼多，收斂心神繼續和小李同志吃吃喝喝。
該維護好的關係他得維護好，有些關係不是用錢去衡量的，說句不好聽的話，關鍵時候有可能救命。
這一點他早就看開了。
當然人家高興了手指頭縫漏一點，就夠他吃的滿嘴流油，不說別的，那摩托車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李同志挑眉多看了他兩眼，笑著一起舉杯。
東說說，西聊聊，喝完天就黑了。
小李同志今天高興喝的有點多，拎著桶腳步踉蹌著還吵著要送他去碼頭，這趙東哪敢用他送啊。
自己開船走了，還得擔心他能不能安全走回家。
送佛送到西，趙東還給他送回邊防所，笑著散了根菸過去，把小李同志交到門衛值班手裡。
“小同志，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時間不早了，我送他進去，你也趕緊回去吧。”
門衛值班的小同志沒和他客氣，把煙夾在耳朵上，伸手虛虛的扶在小李同志的胳膊上，帶著他往那個裡走。
“那行，我就先走了。”
“東子你快回去吧，快點回去吧，我就說我一個人能行，沒喝醉，沒喝醉，你還非要送我回來，家裡該著急了，快點回吧……。”
小李同志不知道頭腦是不是還清醒的，一直回頭和他擺手，讓他趕緊回家。
趙東看著他們往裡走了一段距離，雙手插進褲兜裡站了一會，才轉身往來時路走，走著走著……他就笑了。
然後掏出煙，手有點哆嗦的給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煙。
“艹他媽的，老子也要有大船了！”
“哈哈哈，老子終於有大船了！”
“操操操！”
“爽！”
趙東有點像瘋子一樣，在夜深人靜的空曠道路上發洩般大喊大叫，胸中那股難言的情緒發洩出來後，前所未有的暢快。
喊完，也不管甚麼髒不髒的，洩力般大字型躺在路邊，傻笑起來，笑的聲音越來越大。
“呵呵呵，呵呵呵呵……。”
突然，木門嘎吱聲響起，有人探出腦袋看了眼，又嚇得縮了回去。
有那厲害的，則不客氣的扯著嗓子大罵起來。
“哪個酒鬼大半夜的不睡覺在路上發酒瘋，鬼叫甚麼，你不睡別人不睡啊，有毛病一樣，想叫滾遠點，大過年的找罵也不嫌晦氣……。”
罵完可能也怕趙東爬起來過去找事，沒等他反應過來呢，砰的一聲就關門了。
四周靜悄悄。
要不是自己沒喝多，確定意識是清醒的，他都懷疑剛剛是自己幻聽了，不過被罵了也不生氣，今天他高興……。
還有就是這事也怨他，大晚上的喊叫確實有點嚇人了。
趙東灰溜溜的爬起來，拍打兩下身上沾到的土，哼著歌，深一腳淺一腳的快步往碼頭走。
“一時失志不免怨嘆
一時落魄不免膽寒
……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愛拼才會贏
……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愛拼才會贏
……”
上船趙東先把船燈開啟，然後開船回家，剛開始海面上沒有漁船，等到家附近那邊的海域，就能看到星星點點的亮光。
那都是還在作業的漁船，不知道是要幹通宵，還是晚點就回去。
趙東多看了兩眼，噠噠噠的駛過去，正在釣魚的人，聽到聲音抬頭看兩眼，等他開過去才收回視線。
和船上的人繼續說閒話，或者只是默默地釣魚。
回到村裡碼頭，趙東看到自己的大船停靠在海中央，就知道大哥和二哥他們也已經回來了。
他還沒到家呢，遠遠的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大人的說話聲和孩子們的玩鬧聲。
很熱鬧。
“你們走後沒多久，我就釣上來一條小龍躉，還別說那傢伙可有勁了，開始我都沒防備，差點被它拉下船，還是老二拉了我一把才沒事……。”
“呵呵呵，說是這一條能有三四十斤重，爹你說能不能賣個一兩百塊?”
聽聲音就知道這話是大嫂問的，大哥還挺有財運，除夕前釣上來一條大魚，明天肯定能賣個好價。
平時要是賣三四十的魚獲，除夕這天差不多能翻倍。
趙東回家簡單的和他們聊了幾句，因為喝了點酒，加上這段時間不分白天黑夜的忙，簡單的洗洗臉洗洗腳就回去睡了。
連趙父想其他人走了打聽一下大船的事，見他累成這樣都沒問上。
只能以後在說。
這年頭的男人當牲口用，女人當男人用在正常不過，為了生計，大家真的非常吃苦耐勞，還沒有一點抱怨。
每天都是笑呵呵，給人一種積極陽光向上的感覺。
和以後那些被迫九九六的牛馬根本不是一個性質，以後的社畜好像更慘一點。
第二天。
這一天也是除夕。
趙東又早早的爬起來，看著閨女投降的姿勢睡覺，小臉紅撲撲肉乎乎可愛的不得了，他低下頭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你別親了，鬍子都沒刮，等下給她親痛了，醒了又要哭個沒完，你能拍拍屁股走人，我爛攤子不還得我收拾，煩死了。”
“我閨女真好看，真可愛，我怎麼能生出這麼好看可愛的閨女呢……。”
被說了趙東也無所謂。
看著閨女自戀的不行，陳秀被他逗笑了，伸手錘他肩膀一下，“哪有自己誇自己閨女的，也不怕被人聽到了笑話。”
“誰笑話我？他覺得不好看，那他找出一個比我閨女好看的？”
“咱們村肯定沒有，我閨女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