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網上來的帶魚賣相不好，等靠岸出貨的時候價格上肯定會打折扣，不過這都是小事。
甲板上放眼看去都是銀光閃閃的帶魚，都沒有其他的雜魚。
分揀起來簡直不要太爽。
趙東和船工們講，“這一網基本上都是帶魚，你們分揀的時候直接按照大、中、小區分開，這樣靠岸還能多賣點錢。”
“行。”
“知道了。”
船工們答應的很痛快，說是區分一下，也不是拿尺子量，就肉眼看過去，大概分一下就行，快的很。
夜裡那個人說的槍戰的事，趙東都忘到腦後了。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在怎麼也打完了吧，人力物力有限，要是真能打好幾個小時，敬他們是條漢子。
能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並且備有充足的子彈庫存，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麼。
事實也是如此。
白天趙父吃完過來換班時，還特意問了問有沒有甚麼異常，主要是知道海上不太平，心裡直打鼓。
趙東回覆一切正常，讓他老人家別自己嚇自己。
和他爹交代還有多久收網，下去檢查一圈也就睡覺了，要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可沒睡幾個小時，早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冬天出海冷是冷了點，好處也有，至少床鋪不是那麼潮了，睡著還能舒服點。
這一覺趙東睡得特別沉。
漁船作業中也沒在發現異常，自然也沒人喊他起床，趙東睡到了自然醒，從天亮睡到天黑。
他摸出枕頭下的手錶，藉著外面的月光看，都晚上八點了，這一覺睡了差不多九個小時。
“都這時候了，怎麼沒人喊我起來。”
趙東出去船工們剛分揀完魚獲，正搬著筐入庫和沖洗甲板，海狗在水流中打滾，搞得海水噴了他們一身，海狗還故意跑過去蹭。
好在，船工們都穿著水褲，溼了也不要緊，等下抹布擦一下就好了，看到他出來笑著打招呼。
“姐夫，你起來了。”
“東哥～。”
“東子你醒了，飯菜在爐子上熱著，你洗漱好直接過去吃。”
“嗯。”
趙東答應了聲，走到船尾背對著眾人，掏出傢伙事嘩嘩放水，海狗被聲音吸引，啪嗒啪嗒的跑過來，就站在他旁邊看著。
“怎麼，你也想尿尿啊？”
海狗只是一味的看著他，不語……。
“艹，你這傻狗是變態吧，喜歡看人尿尿，滾滾滾，自己去一邊玩去，哎，不對，你怎麼賴在船上不走了，也不怕我們把你殺了吃肉，聽說海狗鞭大補……。”
趙東笑的一臉猥瑣，看著海狗的下半身還舔了舔嘴唇。
海狗似乎感受到了危險。
一步步倒退。
“哼，小樣，你個畜生和我鬥，老子玩不死你，在船上誰是老大你得明白。”趙東抖抖塞回去，像只戰勝的大公雞洋洋得意的走回去。
“姐夫，你剛剛嘀嘀咕咕的和海狗在說甚麼？”
“沒啥，你們起來多久了。”
“也才起來沒多久。”
趙東看看白天的魚獲，然後吃完飯就去了駕駛室，收音機正放著，他爹卻在聽海事通裡的人說話。
看到趙東進來才結束通話。
趙東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拉過凳子坐下，挑眉問他爹，“今天這幫人說沒說甚麼八卦？”
“沒說啥，都是亂七八糟的小事，你吃完了。”
“嗯，吃過了，你吃了嗎？”
“也吃了。”
漁船緩慢行駛，下面船工一點不知道昨天夜裡海上有多刺激，父子倆說著說著就聊到這事上。
“那麼大的貨輪，船上的工人就得二三十，說打起來就打起來了，不知道得死多少。”
死多少也不關他們的事，又不是救世主，管不了那麼多。
能保證自己平平安安的就不錯了。
趙東咂麼著嘴巴說道:“年關歲末了，大家手頭緊，有能力的做海盜打劫大貨輪，沒能力的冒充收鮮船打劫漁船，怎麼都想過個肥年。”
“幸虧咱們沒想著喊收鮮船過來，不然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敢信收鮮船了。”
畢竟他們經歷過一次，雖然不是收鮮船打劫，可是就那跟過來的尾巴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深海這邊天高皇帝遠，混亂程度比近海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尤其是那些不想幹活，總想著不勞而獲的人，沒錢了，手頭緊了，五七個人商量一下來海上走捷徑，簡直不要太多。
這麼一想，趙東覺得自己只作業三五天就回去的決定，太正確了。
規避了很多危險。
趙東捧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水，“爹，我跟你說啊，就頻道里特別愛說話的那個人，我總覺得他有點啥說道，天天不是遇到這事就是遇到那事，今晚估計也不太平。”
真的，趙東覺得他指定有點說道。
那個人出海作業好像和趙東一樣是夜班，他說的那點話都讓趙東聽去了，趙父一次都沒聽到過。
只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
趙父抽著大煙袋黑著臉瞪他一眼，“在海上嘴巴有個把門的，別啥都瞎說，咱們都平平安安出來平平安安回去。”
趙東也反應過來了，剛剛說的話好像不太好，摸摸鼻子沒在繼續說。
“我下去給媽祖上炷香。”
“嗯。”
話是父子倆說的，說完也就過去了，趙東自己也沒想到，他那嘴像是開過光一樣，只是隨便那麼一說。
前半夜還好，後半夜那個人真就又遇上事了。
他真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讓你嘴上沒個把門的，啥話都往外說，好的不靈壞的靈……。
剛拖上來一網，趙東看過魚獲以後，鬼使神差的又調到公共頻道，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人正在唔鬧喊叫的說著。
“踏馬的像是見鬼了，怎麼到晚上就打起來，又在叮叮咣咣的開槍……。”
趙東當時都呆愣住了，這麼巧的嗎？
“我跟你們說，這次我有點新發現，槍戰的船好像是外國佬那邊的走私大貨輪，被咱們這邊人發現了，這兩天蹲著就是抓他們呢，我們聽到大喇叭喊話了。”
啊？
這……也能解釋的通，不知道第一天的那條船有沒有被拿下。
顯然，其他船老大也都很詫異，隨後情緒激動的大罵起來，“操他媽的，外國佬又跑咱們這邊搞事情……。”
“幹他娘，老子不幾把抓魚了，過去幫忙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