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父沒說過去也沒說不過去,轉而說起了其他事。
“漁網拖了有五個小時了,我上來換你下去吃飯,剛剛和船工們說了,馬上收網。”
收網下網是個慢活計,一收一放最少一個小時過去了。
“算了,不過去了,我下去吃飯了。”
“嗯。”
趙父看著顯示屏,頭也沒抬的說了聲,等趙東下去後,他又開啟收音機,調到新聞頻道,然後喊下面的人準備收網。
趙東下去後洗洗手,拿出自己專用的鋁飯盒,裝了滿滿一大碗,拉過小凳子坐在雜物間門口。
低頭唏哩呼嚕的喝了一大口湯,胃裡暖暖的,舒服的喟嘆一聲。
然後就邊低頭吐露面,偶爾夾個魚丸吃,邊看著船工們忙忙碌碌井然有序的收網。
“啪嗒……啪嗒……。”
聽到旁邊的動靜,他側頭看過去,就見海狗鰭肢撐地,身子弓起,像小狗一樣,擰噠擰噠的小步往他這邊來。
趙東沒理會,這東西前面船工們趕了好幾次,怎麼趕它都不下船。
也不能真把它打殺了,就隨它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船上昏黃的小燈又亮起,船工們也戴著頭燈在幹活,趙東吃完一碗後,起身又裝了一大碗。
冬天就適合吃這些湯湯水水熱乎的飯菜,舒坦!
一人。
一海狗。
並排坐在雜物間門口,場面還莫名的有點和諧,船工們解開網包,回頭看到這一幕,笑了起來。
“海狗蹲坐在東子旁邊,不細看還以為船上養了條大黑狗呢。”
其他人聞言也都看過去。
“還真是,這海狗要是不想走,以後就養在咱們船上吧,反正每網雜魚都不少,喂海狗肯定夠。”
“哈哈哈,在船上養海狗的恐怕也就咱們這一條船吧……。”
“不過海狗和東子蹲一起,看著還挺乖。
說了兩句後,船工們的注意力都放在整理漁網上,等下先把網放到水裡,出海就是重複的做著收網放網,分揀搬運的活計。
他們在船上雖然苦一點累一點,不過相對來說還算自在。
趙東也好,趙父也罷,都不是那麼事多的人,船工們相處的也算融洽,船上總體來說氛圍還是挺好的。
像以後的人,生活富裕了,卻也不容易。
網路上調侃的鐵人三項,“外賣騎手、快遞員、網約車司機。”
出了名的低門檻、高強度,全靠體力與耐力支撐,說實話,不見得比出海打漁好多少。
更別說吉祥三寶,“保安、保潔和保姆。”大哥別笑話二哥。
至於創業三部曲,“擺攤、開店、新媒體。”只要上進想折騰一下,人都不知道自己能闖出多大的簍子。
真是應了那句話,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要吃。
幹啥都不容易,各行各業也都不好乾。
出去上班,誰不是大冤種臉,像是誰欠了自己八百萬一樣,哪會像現在的人笑著這麼開懷。
漁網下到水裡,海狗又一顛一顛的跑去小山一樣的魚獲那裡偷吃。
船工們戴著手套拿板凳、小耙子和筐準備分揀。
見狀都大聲吆喝起來,“去去去,怪不得趕你你不走,原來是想留在船上偷吃啊,沒得你,去一邊玩去,再過來打死你。”
“海狗挺有心眼子啊……。”
“艹,說你呢,你還吃,一個大烏賊三兩口就讓你吃了,吐出來,快點吐出來……。”
喂點不值錢的魚獲就算了,船工們都不心疼,烏賊它還說吃就吃,配嗎?
二堂弟有點生氣了,上手就抓住海狗的腦袋使勁搖晃,想要它把剛吃的烏賊吐出來。
在船上待了幾個小時,海狗可能是和大家混熟了,咬倒是沒咬人,只是揮舞著鰭肢拍打二堂弟。
見到這一幕。
捧著碗站起來的趙東簡直哭笑不得,這傻小子真勇,也不怕把海狗搖生氣了咬他一口。
“算了,算了,海狗吃了就吃了吧,都咽肚子裡去了,你咋讓它吐出來。”
其他船工也勸他,“是啊,你鬆手吧,在搖下去等下海狗暈船吐一堆東西出來,誰收拾……。”
剛剛釣上來的小雜魚可沒少喂海狗,要是說吐船上也不是不可能。
“哼,傻狗,饒過你這條狗命一回,下次要是在敢沒經過我們同意就偷吃,還專門挑好東西吃,那就直接亂棍把你打死吃肉。”
二堂弟嚇唬它,伸手在海狗腦袋上,啪啪就是幾巴掌。
海狗也不示弱,揮舞著鰭肢去扇二堂弟的腿,被打了看樣子也挺生氣,不過從始至終都沒有動嘴巴。
趙東不得不再次感慨。
“這小玩意太有靈性了,感覺它都不像是生活在弱肉強食的自然界中,倒像是被飼養在水族館裡的那些動物。”
“滾滾滾,去旁邊玩去,別搗亂,耽擱我幹活。”
“海狗一點不怕人哈。”
“是不是咱們餵它了,它才不害怕咱們了,去去去,你一邊玩去,耽擱我們幹活……”
“去海里吧……海里大,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海狗別看走路費勁,一點都不老實,晃晃悠悠的一會到這個船工那碰兩下,一會又到那個船工面前拍兩下,被趕了就跑到魚堆裡打滾。
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玩我的。
那個欠揍樣,趙東看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傢伙可別一直賴在船上,沒人歡迎它。
舵樓上開船的趙父,只有網包解開的時候往下面看了眼。
見上來的魚獲中規中矩,就把注意力都放在老三寫的那個座標上,漁船下意識的往那個方向開。
反正在哪裡都是作業,漁網都下到海里了,就慢慢拖網過去看看唄。
趙東:行吧,你是老子,你說的算。
大家一直說也累了,都在拿著小耙子扒拉眼前的魚獲,船上有了短暫的安靜,吃完趙東圍著漁船轉一圈回來,準備喊人回去睡覺。
突然,趙東發現了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側耳認真的聽了一會後,扭頭看著其他人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啊?”
“聲音?”
“甚麼聲音?”
“啥聲音都沒聽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