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事趙東是一點不知道。
他下午三點左右才去睡得，船上的魚獲就讓他爹和收鮮船講價賣掉，反正各種魚獲價格，上下差不了多少。
在船上趙東這麼想的，抓大放小，事情讓老爹幫著分擔點，他自己能輕鬆不少
當然雖然幹活多，趙父心裡樂呵著呢。
趙東這一覺睡到夜裡十一點才醒，船艙裡黑乎乎一片，外面斷斷續續有船員們說話聲傳來。
他摸到手電筒開啟，二堂弟可能看到亮光了，立刻跑到船艙門口喊他:“姐夫，姐夫，你醒了嗎，起來吃點飯？”
剛睡醒，趙東嗓音有點嘶啞，清了清嗓子才答話。
“等……咳……等下就去。”
二堂弟不知道應了聲甚麼話，他都沒聽清，人就跑了。
都醒了，這一覺睡得好，解乏不少，趙東掀開被子下床，站在狹小的空間裡伸個懶腰，舒服無比。
外面是這個季節特有的低溫。
“艹，這幾把天真冷。”趙東罵了句，跑回船艙又套了件外套。
他沒著急去駕駛室換他爹，睡了七八個小時，趙東肚子餓的咕咕叫，在船上就這點不好。
睡覺沒個準點，吃飯也是，甚麼時候醒，甚麼時候就是吃飯點。
好在船上爐子一直燒著，沒活幹的時候，船工們還能烤烤火暖和一下身子，上面鍋子裡一直煮著小海鮮。
誰要是餓了就過來墊吧一口。
海鮮吃夠了，還能換換口味，有芋頭、紅薯等，丟進去就行，方便得很。
就衝這一點，船上的工人就不能昧著良心說趙東這個船老大不好，村裡近海作業的人，吃得還沒他們好呢。
“你們起來多久了？”
趙東扒了一隻大蝦扔到嘴裡，看著二堂弟他們幾個年輕船工問道。
“我們也剛起來沒多大會。”
二堂弟捧著個碗回話頭都沒抬，，埋在碗裡面乾飯吃的噴香，搞得他都想嚐嚐今晚這紅燒肉做的是甚麼人間美味了。
事實證明手藝好的人做啥都好吃，嚐了一口後，他也不說話了，在慢點飯菜要被搶光碟。
在吃的上，這幫小崽子可不會顧及他。
吃飽飯，趙東才揉著吃撐的肚子不急不緩的上去替換他爹。
“我吃完了，你下去睡覺吧。”
趙東沒問收鮮船的事，也沒找他爹拿錢，趙父還是主動和他說起來。
“白天收鮮船過來，一共賣了三千零二十一塊，我買了米麵油和肉，等下你作業往淡水島開，我沒買水，太貴了，能省點是點。”
話落賣貨明細的單子遞過去，趙東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接過來大概掃了一眼。
主要是看看都甚麼價格賣的。
船上有計算器，拿過來歸零歸零一按，不怕算錯賬。
海鮮的價格每天上下都有浮動，不在陸地上，現在通訊又不發達，誰也說不好賣貴了，還是便宜了，反正上下差的別太多就行。
其實看著賣的錢不少，刨除支出，能賺到一半都算是好的。
趙東把單子還給他爹，等下他下去睡覺，連單子帶錢會都鎖到暗格裡，上岸了，統一拿家去給陳秀核算。
雖然陳秀人不上船，但是漁船在外面的開銷，她能做到心裡有數。
“家裡常吃的東西，上收鮮船一賣，都吃不起，等你和胖子弄的收鮮船出海了，就收村裡人種的菜來賣，讓大家都跟著多賺點。”
趙東斜著眼睛瞟了眼他爹，這麼熱心腸？
有這機會怎麼也得帶著親朋好友發家致富啊，然後才能輪到村裡人，親疏遠近他可分的清楚。
老丈人一家帶上，他們那邊地多……。
鎮上買的荒地面積不小，大姐要是想種，除了自家吃的也能給船上供給，還有倆個嫂子……。
就算他不想帶，到時候這個小老頭也得過來當說客。
怎麼都是兒子，別看他爹平常嘴巴上說著不管了……不管了……，真要有好事，他可忍不住。
這小老頭，趙東可太瞭解他了。
嗯，在把瘦猴家帶上，怎麼說也是阿海兄弟，有過命交情的，他家也確實困難，菜地女人和孩子就能打理。
還不耽擱男人賺錢，家裡人都動起來，生活一點一點的不就好了麼。
見老三沒說話，趙父也沒在多說，收鮮船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到手呢，現在說了也沒啥用。
不過老三腦子就是好用，這收鮮船出來帶著生活必需品，回去帶著魚獲，還不用擔甚麼風險，來來回回都賺錢。
“在呆半個小時，你就收網咖，我下去了，有事喊我。”
趙東點點頭，“嗯，知道了。”
趙父心裡美滋滋的拿著大煙袋下去了，其實菸袋一直是空的，煙癮上來的時候就乾巴巴的裹兩口解解饞。
前面漁船著火他也是嚇到了，這次出來開船的時候一直忍著沒抽菸。
其他船工差不多也都這樣，實在想抽菸了，就在鍋裡拿個小海鮮磕，像是蟹鉗之類的叼在嘴巴里，忙起來就想不起來抽菸了。
趙父回去睡覺前照例繞著漁船檢查一圈。
現在他們父子已經養成習慣了，倒班休息的時候，去睡覺的那個人，都會在船上簡單的檢查一下才放心。
就這一條船出門在外，有問題早發現早解決。
磨蹭一圈下來，等趙父去休息的時候，趙東已經探著頭朝大家喊:“準備一下，馬上收網。”
“知道了。”
此起彼伏的回話中，他們已經各自站在負責的崗位上，動作熟練的不得了。
新船工在日復一日的重複作業中，已經成功晉升為老船工了，而且是很有經驗的那種，比近海作業的很多老船員都厲害。
漁網收上來，顧不得看魚獲，先整理好漁網又下到水裡。
二堂弟坐著分揀的位置正好對著駕駛艙，見趙東伸頭在看甲板上的收貨，他笑的漏出一口大白牙。
“姐夫，這一網有好多鱸魚，還有不少馬面魨，不知道下面有沒有上來大貨。”
另外倆個船工背對著他，聞言都轉頭看過去。
瞅到趙東笑著道:“都是老馬家的，它們長得怎麼差這麼多呢，馬面魨太醜了。”
“醜就算了，他媽的還不值錢，價格好一點都賣不到一毛，不好的時候也就五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