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一遭，船上的人心情蠻沉重的。
出海面臨的太多。
有天災！
也有人禍！
任何一個不小心都能讓家毀人亡，要不是為了那碎銀幾兩，誰願意過這種刀尖舔血的生活。
都是生活所迫，沒辦法的事。
雖然不知道那條船因為甚麼著火的，趙父還是下去叮囑了幾個船工一遍。
“咱們平常抽菸的時候一定注意點，他們這是在近海出事了，要是在遠海，那就完蛋了，小心駛得萬年船，那麼大的船說著就著了，一把火下去就剩個空架子。”
“知道了，有財你放心吧，我們抽菸會注意的，能不抽就儘量不抽了。？
“剛剛那條船也太慘了……。”
“可不是慘麼，那可是一條大船，買下來得幾千呢，船上還有機器網具，就這麼燒沒了。”
“那船老大哭的我聽著心裡都不好受，這事擱誰身上都得哭，艹，誰他孃的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只是未到傷心處。”
“是啊，這把火燒的，今天風還大，想去救都不好弄……”
“……哎……哎……，剛剛有大魚跳出水面，你們看到了嗎？就在咱們漁船附近，嗖的一下。”
二堂弟話落，其他人也都看到了，甚至被大魚落下去後濺起的海水淋到，然後直接極速遊走了。
“這魚的速度真快，這要是刺到人，恐怕能直接來個對穿。”
“是啊，前面旺財老闆釣到的要是這魚，就他那小身板，這魚能穿兩個，哎，有財，旺財老闆釣到那麼大一條魚，有沒有分你們點啊？”
“對啊，那釣竿是東子的，還有出去坐的小艇也是他的，狗旺財不能沒表示吧？”
“不知道啊？東子也沒說。”
趙父是真不知道，這事也就開始時家裡婆娘唸叨的多一點，後面也不知道為啥不念叨了，時間一長他就忘了。
抬頭看看駕駛室的老三，想著旺財老闆應該有表示吧？
他在人情世故方面一般不差事。
趙父猜的也沒錯，旺財老闆賣錢了要分趙東一半來著，這他哪能要那麼多，後面留了三分之一。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反正兩人都挺高興的，都覺得自己賺到了。
這筆錢原本趙東想當私房錢來著，可惜婆娘太厲害，都給搜刮走了，一分沒給他留，現在想想他還有點生氣呢。
真拿自己當賺錢的工具了，回去得好好修理她一頓。
漁船在海上全速行駛，出發的本來就晚，秋冬天色又黑的早，在海上又耽擱了一陣，等他們下網作業的時候，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耳邊是船工們的高聲談論聲。
“年輕就是好啊，學東西都比我們老傢伙快，不用人看著自己就能全程操作了，不錯……不錯……。”
被誇獎了，年輕後生們笑著開心。
“哈哈哈，這還不簡單看兩遍就會，更別說我們還作業了這麼多天，在學不會，東哥還能帶我們上船嗎？”
“包不能的，帶笨蛋上船幹啥，找罪受啊！”
“是唄，咱們得好好幹。”
前半夜趙父開船作業，後半夜趙東起來換班，漁船都檢查完，這幫人還在聊天，趙東看了眼時間。
“你們別閒聊了，漁網下完了就倒班去休息吧，後面還有的忙。”
“好好，你們年輕後生和東子一起作業，先去睡，我們幾個老傢伙和有財一起，佔點便宜幹前半夜。”
年輕後生們自然都同意，勾肩搭背的說笑著往船艙走。
“行，睡覺去嘍。”
“等下睡覺都忍著點，別磨牙放屁打呼嚕的……。”
“尼瑪，這是能控制的嗎？”
“是啊，管天管地還能管人拉屎放屁，你牛逼，等下你要是睡覺出動靜，我把臭襪子塞你嘴巴里……。”
“東哥，管管你小舅子。”
“你幫我管管吧，這個任務交給你了。”趙東笑著回了句。
“姐夫～。”
趙東毫不留情的關門，把二堂弟的喊聲隔絕在門外，這小子在船上和大家混熟了，年輕人笑笑鬧鬧的也正常。
前三天收穫平平，上來的都是常見的魚蝦蟹，分量還可以。
直到第四天才有驚喜。
這事還要從吃晚飯開始說起，四五點鐘正好是交接班時間，大家難得的聚在一起吃飯。
老船工們就說趁著這一陣人多，這網拖上來的雜魚殺了晾曬在船上，平常煮飯的時候蒸兩條，丟掉可惜了。
趙東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只要船工們不覺得累，願意幹，他自然沒意見。
人的胃口本來就那麼大，吃了這個那個就會吃的少，現在廢物利用，真要算起來還給他省錢了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海面看著波瀾起伏沒甚麼異常，誰知道減速起網才發現，他們好像碰到魚群了，拖了一網的炸彈魚上來。
“哎呦臥槽，這一網都是炸彈魚……。”
大家瞬間眼前一亮，老莊頭跑上去解開網口的繩子，炸彈魚掉落在甲板上沒一會就和小山似的。
“這魚好，小的都有十幾二十斤，稍微大一點的都能有五六十斤。”
李老頭有經驗，說著話已經跑回船艙去拿刀出來分給其他人，這魚打撈上來要放血處理。
在鰓蓋斜後方切一刀，在魚尾也切一刀，這樣就形成了“首尾貫通”的放血通道。
被處理好的炸彈魚被丟到角落裡，等著血流乾淨在收起來。
他們一刀又一刀劃下去，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手上幹活也不耽擱說話。
“當然好了，怎麼說它也和金槍魚是近親，撈上的這麼多炸彈魚要都是金槍魚就好……。”年輕船員一臉的可惜表情。
彷彿他錯失了一個億一樣。
“哈哈哈，一網都是金槍魚你敢說我都不敢想，那何止是發財啊，簡直是發大財了好吧！”
趙東笑著說完，也跟著船工們一起忙活。
炸彈魚要趕快處理，血液淤積容易導致肉質發酸、顏色變深，口感不好到時候就賣不上價了。
比較好的一點是現在天氣冷，炸彈魚堆在甲板角落不怕變質。
這一晚趙東的漁船像是兇案現場一樣，甲板上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就連船上的人被沾的也沒好到哪去。
身上被鮮血染紅了顏色，一把尖刀滴著血。
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