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碼頭，大太陽已經出來了，趙東和旺財小舅子打聲招呼，啟動漁船，加入出海的大軍中。
漁船行駛在海面上，周圍都是看天晴了出海的大大小小船隻。
離作業的時候還早，大家開始時都靠在船舷上看著過往漁船說話，誰家的漁船大啊，誰家的漁船新，還有誰家的漁船看著氣派……。
隨著周圍漁船越來越少，海風吹著有點冷，大家又都回到船艙休息。
二堂弟不知道在哪摸出一副撲克牌，非要招呼大家玩一會，“來來來，大白天的能睡著嗎，打會牌唄。”
老莊頭牌癮大的很，第一個站出來響應。
“哎呦，還準備了撲克牌啊，來錢的不，不來錢的那玩著就沒意思了，你們幾個小的輸了別哭鼻子。”
“老莊頭你活不起了啊，在船上玩牌想要把今天花出去的錢都贏回來唄，你這老小子，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切，那又關你啥事，睡你的覺得了，我能贏，那是我技術好，怎麼著，你嫉妒我啊？”
“嫉妒你啥，我又沒想著贏錢。”
“老莊頭你別沒事找事，等下東子進來，看你和他們三個玩牌，你自己想想吧。”
“就是，才到手那點錢都花光了，還想玩牌霍霍的一分不剩咋滴，那樣回去肯定都捱罵……。”
老莊頭被說的也歇了心思，原本他還真想贏一點的，想想還是算了，把東子小舅子贏哭了確實不咋好。
“那不玩了啊？”二堂弟看看他們還有點可惜。
“不玩了，不玩了，和你個毛頭小子有啥好玩的，睡覺，睡覺，今天出去夜裡肯定不能休息了。”
老莊頭氣鼓鼓的和衣躺回床上，小錢錢從手中飛走了，擱誰都不高興。
雖然那錢都是臆想出來的，真要是耍起來，他也不一定能贏，但是人是能腦補的，沒發生的事情，總會腦補出有利自己的場景。
沒得玩，二堂弟覺得沒意思，在船艙轉了兩圈。
他現在一點都不困，想著乾脆出去找姐夫吹吹牛逼說說話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還避免打擾別人睡覺了。
推門出去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臥槽，哪裡來的這麼大味道，著火了啊？不能吧，這可是海上，到處都是水還能著火嗎？”
二堂弟疑惑的說著，邊往甲板上走，眼睛邊四處檢視。
剛剛躺下的船工們聽到二堂弟的話，鼻子嗅了嗅好像也都聞到了燒焦味，紛紛起身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啊？著火了？”
“不能吧，在海上哪裡能著火啊？不會是漁船吧？”
“哎呦，那還真說不好，走走走，出去看看，這要是漁船在海上著火了可不得了，漁船上的人只能跳海逃生……。”
“下午雖然出太陽了，但是風可不小，這要是真著起來快的很。”
“誰說不是呢，買條大船可不容易，搞不好全部身家都投上去了，這要是人在有甚麼事，嘖嘖嘖……，這個家就算完了。”
“不能，不能，咱們一起出來的漁船那麼多呢，總有過去幫一把的……。”
駕駛室裡趙東他們父子也看到了，眉頭緊皺著將漁船減速，並緩緩的朝出事那條船開過去。
“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著火了？”
“那誰知道，不過這條船一看就有年頭了，大概還是生產隊那時候淘汰下來的，有可能是電路老化，或者船員不注意菸頭亂扔著火了。”
這事誰都說不好，他們父子也只是猜測。
不過這也給他們提了個醒，以後漁船要固定線路檢修，還有抽菸也要注意點，當然做海人要想戒菸那是不能夠的。
全靠吸菸提神醒腦呢，戒菸了那日子簡直沒法過。
漁船才駛出來一個多小時，海面上其他作業沒作業的漁船有好幾條，大家都默契的向出事的這條船靠攏。
一個合格的漁民，出海首先要學會救人。
大家默契的認為，救別人就是救自己。
這些是刻在漁民骨子裡的信仰和認知，要是所有人都冷漠，你不幫我、我也不幫你，水火無情，最後受害者只能是自己。
趙東看船工們都跑出來了，他喊道:“先拿救生圈還有繩索過來，先準備著。”
“哦哦，好，我去拿。”年輕船員轉身就跑去雜物艙。
“還有水泵，水槍也準備好，等下漁船靠近點，你們看看火勢大小，要是能滅火全力呲水，不能也彆強求，安全最重要，你們看情況自己把握。”
“知道了。”
盡人事，聽天命。
該做的他們都做了，要是還救不下來，那誰也沒辦法，漁船出海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趙東他們漁船離得稍微遠點，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了。
漁船上的烈火熊熊燃燒著，黑煙滾滾。
趙父見狀嘆了口氣，“火勢太大，這條船怕是救不了了，人應該沒事吧，我看海里沒有人。 ”
“估計是被其他先過來的船救了吧。”
“救上來就行，人沒事以後錢還能賺回來，還能在重新買船，要是人沒了，那才是啥都沒了。”
“是啊，人沒事就行。”
現在除了祈禱人沒事，好像也沒啥好說的，經歷這種事想要買船東山再起。
說實話:難！
太難！
所有的漁船都心照不宣的把船停靠在不遠處，船上的人就這麼注視著漁船大火燃燒著，偶爾有噼啪的爆破聲傳出來。
在大自然面前，人類是渺小的。
除了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好像都無能為力，甲板上的人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
大火燒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火勢漸小，不知道誰第一個抽水往上噴開始滅火，其他漁船紛紛跟上，大水滂沱如注。
又過去大概十幾二十分鐘，漁船上的火徹底被澆滅。
此時的漁船有點慘，只剩一副被燒焦的架子了，對面的漁船上隱隱約約有哭聲傳過來，沒一會聲音越來越大。
趙東估計應該是船老大吧，一輩子的心血就被這場大火，一把燒乾淨了。
這放到誰身上都不好受。
別說哭了，估計想死的心都有。
趙東聽見對面漁船上有人大聲商量，大概意思是要幫忙把人送上岸，順便把燒燬的漁船拖回去。
這邊應該沒他們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