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漁船上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幸好巨鰻長得大，視線不好也不影響揮棍子。
又忙了一個小時左右，這場戰鬥才結束。
今夜沒有月亮，連星光也暗淡了不少，整個海面都是漆黑無比，耳邊海浪聲一波接著一波傳過來。
趙東擦了把汗說道:“感覺要變天了。”
大家都仰頭看天。
“可能是吧，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拖上來這麼一網深海大巨鰻啊？”
做海的老漁民，對海魚的習性多多少少的都瞭解一點，李老頭說的對了一半。
這個趙東多少還真知道點。
“巨鰻就是白天休息，晚上出來活動覓食，平常都不叢集，但是每年10月到次年一月是它們的繁殖期，所以才會短暫的叢集。”
“那咱們運氣還不錯，就這些深海巨鰻就能賣不少錢。”
老莊頭說著話，拉起一球深海巨鰻耷拉在外的尾巴，拖到趙父身邊，見他給每一條巨鰻都開膛破肚在取魚鰾。
旁邊盆裡已經放了好幾條取好的魚鰾，每條大概有成年人手臂的一多半長。
極品！
旁邊的幾人也看到了，幾個老傢伙都是眼睛一亮，湊上來看，這樣一條魚膠值錢了。
品相好，個頭還大！
雖然沒甚麼名氣，但是功效在那擺著呢。
魚膠用他們漁村的老話講，能滋陰補腎、養血潤燥，民間經常用它調理體虛、腰膝痠軟，也是女性產後調理的上等佳品。
漁村的女人經常做鰻魚膠燉排骨、瘦肉，或者直接清燉鰻魚膠，讓男人出海前或者出海回來後，喝上一碗鰻魚膠湯。
能快速補充體力，是能量餐。
還有鰻魚膠燉老母雞，也是公認的“大補元氣。”
漁船隨著海浪晃晃悠悠，大家都習慣了，宛如在平地上行走，二堂弟第一次見，好奇的拿起一條看。
趙父叮囑他，“小心點，別給搞破了。”
趙東也看了看，他爹一個人要忙到好久，交代幾個老船工跟著一起幹。
“你們和我爹一起，把魚膠上的血絲、黏膜、還有殘留的魚肉刮掉，然後多用海水沖洗幾遍晾曬起來。”
船上條件有限，沒有竹篾，就像曬魚乾那樣全部吊曬起來。
現在是深秋，在通風陰涼處要3-5天差不多能曬乾，夏天太陽大天氣熱，差不多2-3天就能曬好。
趙東帶著其他人去分揀魚獲，除了大深海巨鰻，其他的魚獲不太多。
都分揀完，雜七雜八的加一起才幾筐貨。
不好不壞吧。
畢竟有那麼多深海巨鰻呢，也不能要求太高，既要又要可不太好。
幾個老傢伙們幹活也挺快，趙東幾人過來時，就看巨鰻的屍體都堆成了小山似的，他們又馬不停蹄的抱著拖到貨艙裡。
巨鰻沒有魚鱗，身上還都是粘液滑溜溜的，拉著那是相當費勁。
一個不小心就脫手了，人走出去好幾步，兩米多長五六十斤重的大魚留在原地，沒辦法，還得回來重新抱著走。
幾人排隊來來回回的拖動著，中間夾雜著幾聲脫手後憤怒的罵街聲。
船上熱鬧無比。
這裡乾乾那裡乾乾，趙東起來後就一直忙個沒完，等活全部幹完，大家才圍坐在一起等著吃飯。
時間不早了，就簡單的煮了個海鮮麵。
因為剛做好，還燙的很，大家說著閒話，裝了一碗麵放著晾涼。
二堂弟方便完洗洗手，彎腰避開掛著的魚鰾，坐到趙東旁邊，“姐夫，剛剛上來那一網巨鰻你是沒看到，場景老壯觀了。”
“是麼，你說說怎麼個壯觀法。”
趙東出來就看到大家在打巨鰻，也知道是拖網拖上船的，這麼多巨鰻掉落在甲板上的場景，倒是沒人說。
其實他還挺感興趣的，想想那場面應該挺刺激。
二堂弟繪聲繪色的說起來。
“網包撈上來，巨鰻那黑乎乎的魚身還在遊動，我們開始都以為拖上來一網蟒蛇呢，都不敢去解網，怕被蛇咬。”
其他人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跟著附和。
“東哥，真踏馬的太像蛇了，一大團纏繞在一起蠕動，尤其是從網包裡掉下來以後，遊動著咬人那樣更像。”
“哈哈哈，你這個年輕後生膽子太小了，嚇得嗷嗷叫，給我耳朵震都要震聾了。”
李老頭現在還覺得耳朵嗡嗡的響，伸手掏了掏。
“沒跳起來掛在你們身上，就是我膽子大了，那玩意誰看了誰不害怕啊。”
“不怕不怕，摸摸毛嚇不著，我給你摸摸就好了……。”
“去去去……。”
“別鬧了，哎，你們說開槍的那些都是甚麼人啊？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在這裡被一鍋端了。”
船工們沒有一個發現異常，就連船上的那些外國字都沒注意。
連趙父也是一樣。
大家都只以為是國內的哪個大老闆跑公海，然後遇上了黑吃黑，或者是其他的甚麼事，雙方才真刀真槍的幹起來。
總歸一句話，屬於是內部矛盾。
至於這幾條船是外國佬的？這幫老實的漁民根本就沒往那上想。
“不知道啊，咱們過去的時候一個都沒看到，腦袋上都扣著黑麵罩，被那些執法人員拿著槍指著，蹲在角落裡……。”
“這要是換成我，得嚇尿了。”
“操，就你那個小膽子，註定跑不了公海發不了大財，打一輩子漁吧。”
“打一輩子漁怎麼了，我驕傲，我自豪，靠我自己雙手努力賺錢，我心不虛，艹，那幫人是賺錢了，但是現在也花不上了，等著吃槍子吧……。”
趙東心裡腹誹，這可不是吃槍子那麼簡單了。
在他們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還不一定怎麼激烈的交鋒呢。
希望各個部門厲害點，查到點有力又重要的東西，到時候就算上談判桌，籌碼也能多一點，多爭取點好處過來。
唉！
落後就要捱打啊。
其他人還在嘻嘻哈哈天南海北的聊著，噴的唾沫星子到處飛，趙東默默地把碗端走。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他窮，只能先管好自己了。
同胞們各自保重吧！
趙父笑著聽他們說話，伸手碰了碰碗，覺得不熱了，就讓大家邊吃飯邊聊，剛剛這一陣忙完都累個半死。